《重重有赏》三禧易九

20、神豪来也 “司机到了

　　“司机到了，走吧。”
　　忽然，助理合上电脑，一边把电脑装进包里，一边公事公办地说。
　　珊瑚颜色的唇瓣暂停在靳昀的鼻尖。
　　“我送你。”靳昀僵硬地推了推孙晟，站起来。
　　助理：“不用麻烦。”
　　助理握住轮椅手柄，靳昀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
　　“记得想我，宝贝儿。”孙晟没有制止助理，冲靳昀飞了个吻。
　　靳昀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
　　孙晟走后，他茫然地回了家。很不惜命地喝了半瓶红酒。
　　他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这样的。
　　矫情地说，他其实是个很孤独的人，总是在心里把跟所有人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他也独自吃过太多的苦了，每一次都在吃苦的时候期待着未来有个人能陪着他一起走……
　　那个人总是会心疼他，会想方设法地对他好，让他也能有所依靠。
　　靳昀虽然有点“性冷淡”的嫌疑，但在他内心的最深处，他很渴望这个世界上有极致纯粹，浓稠的爱能作用在他身上。他潜意识里总有预感，他会遇见这样一个人的，在以后。
　　在以后，会出现的。
　　然后他会很幸福的。
　　就因为这个毫无依据的念头，他独自撑了一年又一年。
　　他很清楚，孙晟绝对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但又讨死人嫌地在他的计划里横插一脚——他获得幸福的时间又要延期了。
　　靳昀悲痛地睡了一觉，却没想到老天只是耍耍他，转机在第二天早上就到了。
　　早上七点，手机铃声响了。
　　是孙晟打来的。
　　他用不太清醒的脑子里换算了一下时间，伦敦那边是晚上十一点。
　　他半眯着眼睛接起电话，点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继续合上眼睡觉。
　　他等了几秒，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他睁开眼，歪过头，看了眼手机。
　　轻微的呜咽声和喘息声被免提放大在房间里。
　　他有些奇怪，喂了一声，叫了孙晟的名字。
　　几乎是同时，不堪入耳的奇怪声音夹杂着几句压低声音的脏话，从手机里传出来。
　　接着，电话“嘟”一声，被对面挂断了。
　　等靳昀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没办法再睡着了。
　　天呐……
　　天呐……
　　竟然被这像廉价餐巾纸一样薄的爱绑架了这么久。
　　松绑的这一刻，他还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没拨回去质问孙晟。一周，两人对话框的内容也没有更新。这期间，伦敦时装周开始了，靳昀没有特地关注，却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和孙晟有关的消息。
　　孙晟说得没错，坐轮椅有坐轮椅的造型。
　　他的品牌大秀结束时，他顶着头纱，身着黑色系的巴洛克风格礼裙，手上拿着一根拐杖，坐在定制的椅子上，被助理推着出来谢幕。
　　美得有些雌雄难辨。
　　助理穿着黑西装站在他身后，直让人联想到骑士之类的角色。
　　这次的谢幕，意料之内成为了整个伦敦时装周最出彩的瞬间，又让这位年轻的设计师声名大噪了一番。
　　小花看着新闻，惊讶得合不拢嘴：“靳哥，你朋友也太厉害了吧！”
　　靳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一周后，靳昀复工了。
　　虽然医生还是建议再等等，可靳昀每天看着源源不断的粉丝私信，实在闲不住了。
　　靳昀很开心，他复工后的第一场直播，观看人数在三分钟内就到了十万加。
　　很久没出现，靳昀主要和粉丝们聊天。其他几个大主播拉他，他才去打了两局PK。
　　粉丝们都很关心车祸的事情，尤其是那段视频。官网通报的文件里写的是“路怒症”，靳昀也只说是因为运气不好，遇上了路怒症。
　　至于那辆横空出世的911，靳昀说车主是个很好心的中年大哥，没有要任何的谢礼，他们现在是朋友。
　　又有很多人问起孟修麟，问孟修麟是不是在病房里给靳昀弹琴。靳昀慢慢读着弹幕上的问题，没有装瞎，说孟修麟是个很值得结交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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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播之后，靳昀疲惫地瘫在沙发上。
　　远远的，小花大着嗓门喊：“老板，今天我们直播间来了个神豪！”
　　靳昀直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神豪的ID叫“Chasey-V”，每当他说完一段话，对方就刷十九个梦幻城堡或者浪漫马车。打PK的时候，Chasey-V从拉票环节就开始连送嘉年华，一直到PK结束。
　　这个“神秘大哥”的突然出现，让直播间里的其他大哥大姐也备受鼓舞，卯足了劲地给靳昀刷票。对面主播疯狂摇人还是没打过靳昀，最后很有节目效果地做完了惩罚。
　　看完热闹，大主播的粉丝们都要自家爱播去和靳昀连麦打PK。不过，车祸过后，靳昀的风险意识提高了一个度，害怕这又是谁给他做的局，说自己刚出院，还没恢复好，头很疼，就下播了。
　　这场三个小时的直播，Chasey-V一共在直播间里刷了将近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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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昀接过小花的手机，点开那个小小的头像。
　　靳昀怔住，一眼就认出那是雪中的圣伊士花园大街——他在伦敦上学时就住在这条街上。
　　他恍惚了几秒，目光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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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洗钱的。”靳昀把手机还给小花，“去私信问下他，是不是未成年。”
　　兰玉府76栋。
　　薛澜捧着手机，歪七扭八地躺在孟修麟的森林沙发上。
　　“哥，他直播间的管理员发私信来了！”
　　“说什么？”
　　孟修麟正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两盘提拉米苏。听到薛澜这样说，马上跳到沙发上看手机。
　　“问我们是不是未成年。”
　　孟修麟端着提拉米苏的手一抖：“别回，我想一想。”
　　孟修麟今晚是第一次看主播打PK。他不太清楚规则，但看着屏幕上的血条，他就激情四射，很想要帮靳昀赢下比赛。于是他从PK开始就在刷礼物——有点无奈，不能输入一个数值直接送，而是要一个一个送，或者长按。
　　靳昀收到这么多礼物之后一直在感谢他，还让他的粉丝关注他，孟修麟喜滋滋的，感觉好值得，好骄傲。
　　今晚花掉的这些钱，走的都是他私人“小金库”——从他十六岁开始，他每个月的零花钱额度就被孟哲庭从一百五十万提高到了两百万。逢年过节，孟哲庭还会给他转账。除此之外，孟修麟平常的大额消费可以直接找孟哲庭报销。每一份工作的收入孟哲庭都会给他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帮他存起来。
　　因此，原始资本积累很到位，孟修麟的私人“小金库”变成了一座私人小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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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真好，可以安静地看靳昀，听他像朋友一样好好和自己说话，还不会被赶走。孟修麟意犹未尽，只想快点到明天，继续看靳昀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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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澜：“哥，他们说如果是未成年的话，可以把钱退我们。”
　　他们俩一个十七岁零九个月，一个十六岁零七个月，今天借用了家里阿姨的身份证号才完成了实名认证。
　　孟修麟皱了皱眉，拿过手机，回对方：“哈哈，成年了”。
　　对方回了些感谢的话，就没再说什么了。
　　“就这？”薛澜反复刷新消息界面，差点要跳起来，“哥！我们刷了将近五百万欸！五百万！他们就这个态度！？我花五万买衣服人家还给我定制贺卡呢，他这样说句谢谢就完事了？”
　　“不是都邀请我进粉丝群了吗。”孟修麟不以为然，“这算什么的，略微支持一下他的事业而已。他刚刚还说，我是很值得结交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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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星过气都用不了一年，更何况网红的更新迭代。靳昀以前一周直播三次，后来变成了四次。虽然靳昀有发库存的vlog和照片，但将近两个月没有直播，孟修麟都替他担心这次直播的数据不好。
　　但比起数据，孟修麟更担心没人给靳昀打PK，靳昀会在心里隐隐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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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给靳昀撑场子的。
　　南法之战，最终是孟修麟赢了。
　　无论是去购物，还是去滑雪，骑马，孟修麟始终是一副萎靡的样子。终于，在一天下午，孟哲庭在吃饭前和孟修麟松了口，让孟修麟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他不会再管了。
　　他只要求孟修麟能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心情愉悦。
　　孟修麟不知道他哥是怎么想通的，但很开心地应下了。
　　孟哲庭没再多说，让他做事情之前多想想那把他大费周章弄来的，英国皇家首席小提琴手用过的小提琴，现在放在哪里积灰了——孟修麟之前睡觉都要把琴放在床边上。
　　孟修麟瞬间被唬住了，但又马上反应过来，靳昀又不是小提琴。
　　孟修麟盯着屏幕上的靳昀看得入神，薛澜看了他一眼，想起孟哲庭叮嘱他的话，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孟修麟的肩膀：“哥，那么多人家破人亡，全都是因为好色。”
　　“呸呸呸，你刚刚笑得比我还开心。”孟修麟一把抢过薛澜手里的那盘提拉米苏，要和他划清界限。
　　孟修麟思考了一下薛澜说的话——幸好这个家本来就破破烂烂的，就剩下他和孟哲庭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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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澜从孟修麟手上的小盘子里舀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边吃边嘟囔：“谁知道他们的售后服务这么差嘛。”
　　孟修麟勉强地笑了笑：“人家杀猪之前都会把猪养得白白胖胖的，聪明的猪都会比较警惕的。”
　　薛澜听不懂，但看着孟修麟深沉的侧脸，突然感觉对方有点陌生：“哥，我怎么感觉你突然变得好成熟呀。”
　　孟修麟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跷起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银制勺柄，开始缜密思考他的计划。
　　薛澜牢记着使命，严肃地说：“哥哥，你差不多得了。你们两个是没有结果的。下半年你就要出国去上学了——外面还有好多人等着你挑呢。他身边那么多帅哥美女，他经得起诱惑吗？你们聚少离多，迟早会散的。而且，他比你大了六岁，六岁诶！小学生和高中生欸！你玩不过他的。”
　　孟修麟被他念得烦死了，歪在沙发上，过了好久才有气无力地说：“可我就是喜欢他，我有什么办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