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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被死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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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刮擦声,一把热风裹着的呛人黑气呼啸而过。
路以寻连爬带窜扑到路边。心脏颤栗着,两只毛茸茸的东西撑在地上......那不是人类的手。
“啥人家咯啦?挡牢道哉,晓得勿啦?!”
身后传来叫骂声,扫帚带着风舞来。路以寻魂飞魄散,撞翻垃圾桶扎进巷子,直到将骂声甩在身后,才瘫在地上喘气。
水洼里映出一道影子:耷拉着的耳朵,一双清澈茫然的眼睛。
这是一只......狗?
路以寻呆住了,疑心自己这是在做梦。
他环顾四周,这是条窄窄的巷子,此时,夜色浸透街巷,几盏老旧路灯已然亮起。
他试探着抬起自己的“手”,端详起掌心的粉色肉垫,心中暗忖:“见鬼了?”
一道人影从巷口迎面走来,步履缓慢到像是坠着铅,身形在街巷间显得有些扎眼。经过他时,那人只是微微低头瞥了一眼。
暖光将他的脸映得清晰,斜飞的眉,淡漠的眼。
一道银亮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聚在下巴,然后坠下来。
他似乎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蹲下身伸出微微发颤的手。
“……是你吗?你来找我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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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以寻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死对头捡回家。
回过神时,他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对着食盆里的鸡胸肉埋头狂啃起来。
电视中,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字字清晰:
“十一月二十四日,顶流艺人路以寻在新剧开机现场突发意外离世,年仅26岁……”
路以寻暴风进食的动作一顿,抬眼看见屏幕里的自己猝然倒地,工作人员惊慌失措地围拢成一圈。
还没等他细看,电视屏幕就骤然熄灭了,女主持一口气没接上来,话音卡在了半路。
半块鸡胸“哐当”一声掉回了饭盆,路以寻呆呆望着熄灭的电视屏幕。
沙发上的人正闭眼假寐,一动不动。
路以寻走过去,伸爪试探着碰了碰他裤脚,示意他重新打开电视。
那人睁开了眼,宽阔的手掌盖在脑袋上,激起一阵酥麻触感,顺着脊椎一路向下。
路以寻眯起眼,喉咙里不受控地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吃饱了?”
还记挂着新闻,路以寻不甘心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
“想看电视?”
“汪!”
问完这一句,江平野却似乎没有再碰遥控器的打算,身体往后一仰,眼神又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玄关指纹锁突然发出“滴”的一声,有人推门进来,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狗眼。
“江平野你家怎么有狗?!”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肩背笔直,气质干练,可眼神里满是惊恐,连往后退了几步,后背贴上了玄关柜。
“慌什么。”江平野按了按太阳穴,“它不咬人。”
“不、不咬人也不行!”魏汀依旧没放松警惕,脚步生了根似的,声音都打摆子,“我小时候被野狗追了三条街,现在看见狗就发怵!你哪儿弄来的狗?”
路以寻歪了歪脑袋,眨巴眨巴眼睛,故意朝魏汀的方向凑了凑:“汪嗷~”
“啊——别、别过来!”魏汀见状忙不迭往后缩,“它要吃我!江平野!快把它抱走!”
江平野幽幽道:“他喜欢你。”
毛茸茸的脑袋蹭上了裤腿,魏汀僵成了个大棒槌,大气也不敢喘。
“我服了你了,这狗到底哪儿来的?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些小动物吗?”
“捡的。”
“啊?随便捡的野狗你也敢往家里带?万一有什么病怎么办?再说了,有只狗在家里乱啃,这你能忍?”
他絮絮叨叨,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路以寻,眼里的惊恐淡了一些,试探着往屋里挪。
“这狗看着倒挺干净。”
“洗过了。”江平野指尖挠了挠路以寻的脑瓜。
与玄关柜难舍难分的后背终于放松下来,魏汀见路以寻没有要扑过来的意思,胆子又大了一些,一步一步挪进客厅,在沙发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对了,”他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江平野,“跟你说正事,明天上午有个小型的告别仪式,你作为他生前......也算熟人,要不要去?”
脑瓜上的手指像是锈住了,半晌才收了回去,江平野低声道:“去。”
“热搜词条公关部24小时盯着,已经把恶意造谣通稿全压下去了。开机仪式延后一周,导演组那边的意思是男二位置先空着。你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我全部帮你推了。”
江平野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起身从酒柜拿出一瓶威士忌,拿开瓶器撬开,仰头就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淌进敞开的衣领,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该做的都做了,别折磨自己了。”魏汀叹了口气,“他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
“是吗?”江平野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又仰头灌了口酒。辛辣的酒液一路往下窜烧,烧红了眼角。
路以寻歪着脑袋,趴在地毯上,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魏汀嘴里的“他”是谁?
见他这副样子,魏汀暗叹一口气:“对了,这小狗看着也怪机灵的,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没。”
“没取啊?”魏汀转移了话题,“那我给它取一个,叫炸弹得了。”
于是路以寻用写满了“我恨你”的眼神瞪着他。
魏汀被瞪得一愣,忍不住笑了:“哎,这小东西......”
“叫油条吧。”江平野道。
“这还不如炸弹呢。”魏汀“啧”了一声,“得,反正这是你的狗。”
耳根又被挠了挠,路以寻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咕噜声,尾巴扫过江平野的脚踝。
“它喜欢你挠它。”魏汀乐了,好奇地倾身观察,“你瞧,打呼噜了。”
“不过说真的,你真想好了要养它?这小狗看着小,麻烦可不少,天天早晚都得遛,不然它憋不住就乱拉乱尿,到时候还得天天收拾它的屎尿。”
“阿姨可以帮着照顾一下。”江平野挠着路以寻的动作没停。
魏汀这话让趴在地上的路以寻瞬间警觉起来。他停下咕噜声,原本半眯的眼睛也睁得圆圆的。
小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朝着魏汀的方向就凑了过去。
“别过来!别过来!”魏汀吓得往后一缩,声音都变了调,“它要吃我!江平野,快把它抱走!”
“你不会听得懂吧,油条?我跟你说,你可别乱来啊……”
路以寻故意绕着他转了两圈,发出一声气势十足的:“汪!”
“说,你是灵珠还是魔丸?别仗着自己可爱就为非作歹啊,我可不吃这套!”
魏汀把两条长腿都收到沙发上,和得寸进尺扒上沙发的小东西对峙。
靠在一旁的江平野压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它只是喜欢你。”
“我不需要这种喜欢!你这是强制爱!”
路以寻故意逗他,整个身体往前一扑,差点就碰到魏汀的裤腿。
他才多大一点儿,成年人一屁股就能坐死,至于怕成这样?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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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魏汀醉意上头,仰面不省人事地躺倒在沙发上。
江平野按开电视,屏幕中响起熟悉的旋律。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画面里的人头发油光锃亮,正将女主困在墙角,扯出邪魅的笑,舌尖时不时顶一下腮帮子,让人怀疑是不是想在嘴里炒俩菜。
路以寻默默地把自己的狗脸埋进了爪子里。江平野这混蛋,居然翻他的黑料消遣,死了都不放过他!
趁着两个酒蒙子一个醉倒一个愣神,路以寻几下就咬松了狗绳,甩着尾巴在偌大的别墅里溜达。好奇心驱使着他往楼上走,不知不觉间溜进了江平野的卧室。
之前他还没注意,此时四下打量,发现房间内陈设简洁,几乎没什么活人居住过的痕迹,像个样板房。
唯一个人化的陈设是床头柜中央的一个相框。
路以寻好奇地凑近,看清那张照片的那一刻,他几乎怀疑自己是眼花了,立起来疑惑地扒住柜沿。
这是......他自己?
相框里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蛋还带着点儿婴儿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容稚气。
江平野的房间里怎么会摆着他的照片?莫非是用来搞什么诅咒仪式?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虚浮,门把手被缓缓转动。路以寻缩到床底下,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却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油条,你怎么跑上来了?”江平野的眼睛蒙着醉意,“在看什么?”
他走近,视线扫过那相框,眼神凝滞。
床头灯融融亮着,江平野蹲下身与少年平视,指腹轻轻摩挲过相框玻璃。
手指无限缱绻般流连过少年的轮廓,停在少年的眼睛上。那双被长睫拥簇着的眼睛天生带着三分笑意,呈现出微微弯曲的弧度。
油条安静蹲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江平野伸手将它抱起来丢进被子里,“睡吧,别乱跑。”
鼻尖是淡淡的薄荷味与威士忌的余韵。路以寻望着身旁的江平野。平日拒人千里的眉目,此刻在床头灯的暖光中竟显得柔和了许多?。
困意席卷,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半梦半醒间,路以寻半睁开眼,覆着软毛的小爪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修长干净的人类手指,指甲莹润。
他尝试着将五指弯曲张开,流畅灵巧。再往下,双腿也恢复了原样,舒展在被褥里。
心头一震,他抓起江平野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黑屏映出一张十七八岁的少年脸庞,下巴尖尖,皮肤白净通透。
往下一照,目光触到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衣料的阻隔。
路以寻吓出一身冷汗,大气也不敢出,以一个略显别扭的姿势一点点撑起身体,匍匐着往床边爬,尽量不碰到熟睡的江平野。
奈何床垫柔软,他四肢又不协调,刚爬到床边就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砸在了江平野身上。
江平野闷哼一声,心中一悚,本能地翻腿一蹬。
“砰——”路以寻的后腰结结实实磕在床头柜角,尖锐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蜷成了一只虾米。
江平野猛得坐起,一把掀开了被子下床,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别别别!误会!”路以寻勉强撑起身,“我喝糊涂了,不小心闯错了地方!”
“这片小区非业主根本无法随意进出。”说着,他点开手机拨号界面,“说不清就去警察局。”
路以寻手脚并用地扑上去抓他裤腿,急得声音劈叉:“别报警!我说真话,我、我其实是狗啊!”
江平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