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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他回家 我们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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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打破一整天的紧绷。天色彻底沉下来,天边只残留一点灰蒙蒙的余光。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涌出校门,喧闹的人声渐渐消散在傍晚的夜色里。我慢悠悠收拾书包,刻意放慢动作,目光紧紧锁定不远处那个清瘦的身影。
花小冉拍了拍我的肩膀,无奈打趣:“又打算尾随人家?姚知夏,你这点心思,全班都看透了。”
“顺路而已。”我含糊搪塞,指尖攥紧书包背带。
丁菲菲站在一旁,温柔叮嘱:“乡下小路晚上偏僻,行人少,别太晚回家。实在喜欢,找机会好好把话说清楚。”
我点头应下,目送两个好友离开,快步跟上前方的人。
徐屿川走路速度不快,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县城郊外便是连绵的乡间土路,坑洼不平,两旁长满野生的狗尾草,一到傍晚,晚风裹挟草木的清香,混着农家飘出来的炊烟气息。乡间行人稀少,偶尔驶过一辆电动车,短暂打破寂静。
我刻意和他保持三四米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他觉得困扰,又能一路跟着。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的人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昏黄路灯打在他脸上,神情依旧冷淡,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脚步一顿,僵在原地,被抓包的窘迫瞬间涌上心头,手足无措地攥紧书包带。晚风拂过额前的碎发,耳边只剩下风吹杂草的轻响。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徐屿川开口,夜色里声音比白日柔和些许,没有刻意的疏离。
我深吸一口气,索性大步走上前,直视他的眼睛,直白坦荡:“我想多陪你走一段路。晚上乡间路偏,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坦率。沉默片刻,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没必要。”
“我觉得有必要。”我不肯退让,“徐屿川,你总把所有人都推开。你明明一个人孤单,为什么不肯接受别人的好意。”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隐晦的软肋。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几分,薄唇紧紧抿起,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与自卑。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疤,是他一直不愿触碰的禁区。长久以来,所有人只看见他孤僻冷漠,唯独我,看穿了他故作坚强之下的脆弱。
半晌,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靠近我的人,最后都会离开。与其以后失望,不如一开始就拒绝。”
一句话,轻飘飘砸在我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我终于彻底明白,他所有的冷淡、回避,从来不是傲慢,而是发自内心的害怕失去。破碎的家庭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习惯性封闭自己,提前推开所有人,避免往后被抛弃的痛苦。
“我不会。”我一字一顿,语气格外认真,“姚知夏不会半途离开。只要你愿意试着接纳我,我会一直在。”
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徐屿川抬眼看向我,眼底层层的防备一点点松动,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完整映出我的模样。路灯之下,少年耳尖泛红,别扭地移开视线,没有再开口驱赶我,默许我跟在他身侧。
一路沉默往前走,气氛不再尴尬僵硬。
乡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偶尔有虫鸣此起彼伏,远处农家亮起零星暖黄的灯火。我们并肩走在狭窄土路上,我们一前一后,每次短暂看向他的背,我的心跳都会失控加速。
“你周末在乡下,你和爷爷奶奶住会不会无聊。”我率先打破沉默。
“还好。”他淡淡应道,“哥哥放假偶尔会过来。”
“你和你哥关系很好?”
“嗯,家里只有他会顾及我的情绪。”徐屿川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依赖。
我忽然想起白天来学校的徐屿珩,开朗温和,和孤僻的弟弟互补。也难怪,只有兄长能走进他封闭的世界。
走到一处岔路口,前方不远处就是他的老宅。低矮的青瓦瓦房,围着一圈老旧木栅栏,院里种着几棵花椒,朴素简陋。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徐屿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夜色里,他的眉眼柔和了许多,褪去平日里的冰冷。
“那我下周周一给你带乡下的野枇杷,早上我早起去摘。”我脱口而出。
他迟疑片刻,轻轻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叮嘱我。简单一句话,让我满心欢喜,连日所有忐忑尽数消散。
我挥挥手,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徐屿川依旧站在栅栏门口,单薄的身影被夜色笼罩,看见我回头,微微抬手。
晚风温柔,十七岁的心动,在乡间夜色里悄悄发酵。我攥紧书包带,脚步轻快。原来冰山融化,只需要一点点耐心,一次次直白的奔赴。
周日清晨,我特意早起,爬上山坡摘了满满一袋子熟透的野枇杷,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我还是很开心。果皮金黄,果肉清甜,沾着清晨的露水。周一早读课前,我快步走进教室,径直走到后桌,把袋子放在他桌上。
“昨天早上摘的,很甜。”我眉眼弯弯。
周围不少同学侧目,低声打趣。徐屿川耳尖发红,没有像从前那样拒绝,指尖轻轻碰了碰袋子,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简单两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让我心动。
花小冉趴在一旁,小声和我比口型:有戏。
我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坐回座位,心里满是雀跃。
从这天起,徐屿川对我的态度明显软化。课间我主动搭话,他不会再敷衍应付,偶尔会简单和我闲聊几句;晚自习做题卡住,转头请教他,他会耐下心,低声讲解解题步骤;放学偶尔,他会刻意放慢脚步,默许我一路同行。
全班所有人都清楚,高冷的徐屿川,唯独对姚知夏格外特殊。
徐屿珩偶尔来学校找弟弟,碰见我,会笑着打趣:“知夏是吧,难得有人愿意耐心陪着屿川。那小子性子别扭,辛苦你了。”
我不好意思低头浅笑。
日子一天天流淌,蝉鸣褪去,秋风席卷校园,梧桐叶落满操场。我们的关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靠近。
一次月考过后,成绩张贴在公告栏。徐屿川稳居年级前列,而我的成绩始终中等偏下。晚自习我对着试卷垂头丧气,身后忽然传来轻微动静。
徐屿川伸手,轻轻敲了敲我的椅背。我回头,看见他推过来一张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
“薄弱题型我标出来了,每天晚自习抽半小时,我教你。”少年的声音低沉温柔,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
那一刻,窗外晚风轻扬,教室里灯光柔和。我忽然确定,徐屿川心里,早就已经接纳了我,只是骨子里的自卑和别扭,让他迟迟不肯坦诚心意。
我笑着点头,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
十七岁的秋天,我明目张胆的偏爱,终于慢慢叩开了少年紧闭的心门。只是那时的我们都不知道,青春的温柔太过短暂,后来一场误会,一场年少的倔强,让盛夏心动,最终只剩遗憾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