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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想走出暗无天日的家庭 我们离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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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婚吧,这样的日子过着太悲催了,你们娘仨恨不得把我剁成肉泥连骨头嚼碎吞进肚子里了。于鑫傻愣片刻又甩过去一巴掌说,哼,离了婚是不是立马嫁给那孙老头哩?
是呀,孙老头内心干净又清澈,外表儒雅豁达,他的温文尔雅渗透到骨子里,他是所有女人心中的男神,不像某些东西,别说长相猥琐,一个细节就露出鄙俗的内心世界,让人很恶心。
你这个骚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说着便抡起拳头劈头盖脸的砸向她。
柳梦琪被一阵拳脚伺候过了,浑身都是青紫的疤痕。
柳梦琪抚摸着被抽打得生疼的脸颊说,我的爸妈一个手指头都没动过我呢,在婆家,我这张脸就是被你们当做砧板用的吗?于鑫狰狞的面孔透着阴冷说道,你以为你高贵吗?你是倒贴着来我家的。她抚摸着被打得火烧火燎的脸颊,她眼神里掠过惊愕,她吼道,难道倒贴错了吗?就算是倒贴,你们娘仨怎的就把我踩在脚底下蹂躏哩?我到底做错啥事了?
于鑫恶狠狠地说,是没人要你了,因为你是个烂货。你那短命鬼老爹跪在你面前向你磕头,求你跟他回去,他把额头都磕破了,可是你态度很坚决,你死心塌地的要赖在我家,你那贱兮兮的傻样儿还挺可爱的,我和我妈还有我妹都偷偷嗤笑你哩。你挺着大肚子,没人要你,你的父母才倒贴让你嫁我的。
天那,她暗暗嘀咕道,这么不可理喻。原来用口蜜腹剑形容的男人就是于鑫这种东西。我怎的这么傻呢?我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却死心塌地的跟着这个变态狂来受尽了凌辱。熟睡的一对孪生女儿咧嘴笑着,嘴角浮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姊妹俩可能都在做梦哩。 命运对我不公平还是我把本该美好的一切自己都给毁了?我咎由自取,我活该!
这就是被他哄得心花怒放,被他巧言令色骗到于家窑,骗进四处漏风的土坯泥屋,给他们家生儿育女,干苦力,再然后被于鑫当做玩偶肆无忌惮地蹂躏然后又唾弃她,又把她在村里人面前添油加醋的诋毁又给抹黑然后抹杀她,这个于鑫呀,真的太可怕了。
那年她高中毕业后来到县锅炉厂上班,她遇见了来自于家窑村的小伙子于鑫。于鑫对柳梦琪一见钟情,他展开猛烈的攻势将柳梦琪的心掠获了。当她不声不响跟于鑫私奔后,在锅炉厂任厂长的父亲连夜带着她母亲和她的姐姐,还有连夜从拉萨赶来的哥嫂去于鑫所在的于家窑村子挨家挨户的寻找。父亲实在走不动了就从树上折一根柳棍硬撑着跌跌撞撞地前行。那时候她父亲已经是胃癌晚期,父亲忍着病痛的折磨拄着拐杖翻山越岭从早到晚寻找了好多天,父母亲都唇干舌燥,走一段路就敲开一家农户的家门要一碗开水啃一口干馍,眼泪汪在父亲的眼眶里。父亲把自己的病情隐瞒了没告诉老伴儿和儿女们。
那年她才十八岁,当亲人们找到她时,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这个家的破败不堪用家徒四壁,捉襟见肘来形容还嫌不够。窗户是黑乎乎的破旧木格子窗,用旧报纸糊了,屋子里黑乎乎的,连个凳子都没有,一进屋就必须上炕,地上也坑坑洼洼的,除了一张布满了陈年黑色污垢的杨木炕桌,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家具。破旧的三间土坯泥屋,土墙壁上布满了蜘蛛网和陈年的黑色污垢。在九十年代的青海农村这么破败的家庭让柳梦琪的父母都大跌眼镜。父母亲都颤抖着声音,恳求的眼神示意她,梦琪,跟我们回家吧?母亲扑通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她跟他们回家。她态度很强硬,但看着老泪纵横的父亲和跪在地上的母亲,她的心疼了又疼,她默默地问自己,我是不是被爱情昏了头、我这么做是否太卑贱了?太不近人情了吧?但不管咋样我要嫁给爱情,我不想被传统的婚姻束缚,那些被金钱砸出来的婚姻就像没有地基的房屋,一旦遇到暴风骤雨就会坍塌。彩礼只是个走过场,我不图彩礼也不图享受,只要于鑫真心对我,只要日子过得温馨就行了。
婆婆杨有兰和于鑫都高昂着头颅说,别说送彩礼,连铺床的婚被褥都是亲戚们救济给的,婚被子是于鑫的奶奶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几个碎钱扯了布料缝制的,褥子是于鑫的姨娘接济给的。如果你们非要彩礼,那就把她给领回去吧,我们的亲戚处还有个黄花闺女等着我们去提亲哩。再说了,你们的闺女挺着个大肚子做我儿子的媳妇,我们在庄社人面前丢不起人呀,庄社人还以为你家姑娘怀了野种嫁不出去才下嫁到我家哩。你们要是把她领回去我们也求之不得呀。父母亲把柳梦琪叫到外面苦苦哀求她,看来人家把你拿捏得软硬适度,更把你给贬得一文不值了,你还痴心向往甜蜜幸福的生活,快醒醒吧,快跟我们回去吧,一穷二白的家境你也看到了,恐怕,这家人的伦理道德都沦陷了,你咋这么不可理喻哩?梦琪呀,父母再怎的十恶不赦也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呀,你油盐不进,那就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了,你仔细思量吧。可是柳梦琪摇摇头,态度很坚决的样子。看她似乎铁了心要跟于鑫共患难。父母只好劝她跟他们回去等着婆家人明媒正娶,于是,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于鑫跟父母亲回家来了。于鑫在村子里请了媒婆井生佩,井生佩恰好是杨有兰的狐朋狗友,人称老鸹妲。井生佩的初婚也是柳梦琪娘家村的,且是柳梦琪娘家的隔壁。她是带着闺女和儿子嫁到于家窑的。井生佩的家境比于鑫家还破败凄凉,她跟杨有兰臭味相投,她的生活摇曳生姿,她刚嫁来于家窑村刚好撞见了孙绍轩,她贪婪的目光停滞在孙绍轩身上,眼睛直勾勾盯紧了孙绍轩,她嗫嚅道,这么攒劲(帅气)的男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眼热(羡慕)死了眼热死了,我要是跟他有一腿也不枉来这世间。后来孙绍轩撞见井生佩那烧灼的目光就加快步子逃离。井生佩二任丈夫的母亲是个狠角色,井生佩没少受她的气。偏偏井生佩初婚婆家的下院的一个胖老头来于家窑村走亲戚,他在亲戚家住了几天,他每天给扎堆嚼舌根的婆娘们说那个井生佩没嫁到于家窑之前我玩她好多年了,她男人活着的时候我就跟她有染。恰好有人把这胖老头子的原话告诉了井生佩的婆婆。这婆婆一睁开眼睛就扯开嘶哑的嗓门谩骂井生佩,张口闭口跟人婆、老卖骚的。井生佩的儿子也是个妈宝男,娶来的媳妇受不了婆婆和男人的百般折磨跑了,留下个两岁的儿子。井生佩的闺女玉红也是个大龄剩女,在作风上很不检点,听人说在省城做洗脚女,实际上做妓女,没有媒婆来问津。但井生佩似乎不着急儿女们的婚事,儿子玉平跟邻村的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寡妇厮混着,井生佩睁眼闭眼都不在乎。
娶亲的那天晚上,婆家人给新嫁娘柳梦琪带来的不是红嫁衣,而是一件黑色的又脏又很破旧的长布衫(青海人家奔丧时女人们穿蓝色或黑色的长衫)。娘家人都傻眼了,柳梦琪的叔婶伯母们都说我们青海人很忌讳婚嫁时穿这种长衫,这明明是奔丧期间穿的长衫,怎的给新嫁娘穿哩?贴身的内衣瘦瘦窄窄的,是很廉价的地摊货,粗针大麻线的,针脚麦芒一般长,一试穿就咔嚓一下针脚撕裂开了,袖管仅仅连着几针麦芒似的线头。柳梦琪做姑娘时,她的衣柜里塞得满满的都是新衣服,娶亲那天夜里,母亲找出新的衬衣和红色的外套作为嫁衣,在旁的男男女女都唏嘘不已,叽叽喳喳的高声议论一浪盖过一浪,这婆家的人可能都是智障吧?娶亲的时候咋给新嫁娘拿这种丧服哩?分明是侮辱新嫁娘和她的父母哩,婆家人是诅咒新娘子吧?母亲的心咯噔了一下,暗自嘀咕道,梦琪这丫头都陷进去了,油盐不进哦,这婚姻,恐怕很凄惨,凄凄惨惨戚戚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