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月光草舍

22、在痛苦中徘徊的柳梦琪 柳梦琪的身

　　柳梦琪的身子垮掉了，她时时牵挂着三个娃，那是母亲辛辛苦苦带大的娃呀。有时候她也想，也罢，这仨白眼狼，枉费我妈带她们，给她们姊妹仨钱花，一日三餐照顾她们，从她的肚子里蹦出来就让柳梦琪的母亲操心，姊妹仨的奶粉钱也是母亲掏的，得病住院了也让母亲和哥嫂花钱治病。杨有兰母子一席甜言蜜语的哄骗和挑唆就把她们姊妹仨拽到了他们那边。但于明老在旁边提醒她们姐妹仨，是你们的姥姥把你们仨带大的。然后乜斜一眼他的母亲和姐姐春花，说别在孩子们的面前泯灭了良心颠倒黑白 ，胡扯海吹。
　　柳梦琪的父亲去世前曾立下遗嘱，在四川眉山买了一套八十平米的房子，留给柳梦琪，县城的房子留给儿子儿媳。嫂子跟母亲闹翻天了，嫂子恶语中伤，嚷嚷着要跟梦琪的哥哥离婚。柳梦琪后来才知道父亲给她留了一套房子，她去了父亲的坟上哭了一整天，嘀嘀咕咕说了很多。这世间真正疼爱她的才是父母。但是，她不想要房子，一间房子都不要，她只想寄居在乡下的院子里把三个女儿抚养成人。可是，现在，她一无所有，仨女儿听信杨有兰娘仨的挑唆背弃了她，她在痛苦绝望中煎熬着。
　　有生之年想再次遇见孙绍轩，静静地看着他抽烟，用中指轻轻弹烟灰的优雅动作，在小叶丁香树下捧着一本书默读的他娴雅和从容的姿态，看一眼就饱眼福了。如今，没有孩子陪伴的日子里她孤独绝望，她的心被撕裂成了几瓣，疼痛难忍。她后悔当年父母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她跟他们回家，可是她哪顾得上亲情的呼唤，满脑子都是于鑫的甜言蜜语，她真是个恋爱脑，她被可怜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现如今，她把心全扑在女儿身上，她们却被于鑫和杨有兰母女蛊惑，离她而去，她一无所有。这是报应，是报应！白纸黑字成了事实，再怎么挽救都迟了。
　　深秋的夜晚，她沐浴在一弯弦月下目睹院子里的花卉草木，那几株浅紫色的天竺葵和三角梅被母亲移栽在院子里，芬芳馥郁，在繁盛的阳光下葳蕤着，肆意昂扬着，那芬芳让人醉晕哩。脑海中又浮出孙绍轩的俊朗的眉目来，她苦苦思念着孙绍轩。今生如果她的内心守护着他，哪怕穷得拄着拐杖沿街乞讨她也心甘情愿。
　　清晨，她挣扎着起来想去那所小学校看看小女儿柳儿，但浑身瘫软无力，活在这珍贵的人间，身心却满是千疮百孔。许丽霞和她婆婆孟晚霞给她打电话，说是来县城了，顺便过来看看她。她乘坐公交车去了县城去迎接她们婆媳俩。
　　看着面容憔悴的柳梦琪，婆媳俩都说去公园里走走吧。许丽霞婆媳俩安慰柳梦琪，说别老想孩子们，想也没用，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吧。孙绍轩去省城了，你知道不？他被杨有兰母子俩痛打了一顿，杨有兰母女俩抓破了他的脸和脖子，她母女俩满村子造谣说是孙绍轩把你给勾引走的，他又被李秀梅母子赶出了那家院子，他来省城租了两间房子住下来了。到了这种年龄，就求个清静哩，眼不见心不烦嘛。
　　柳梦琪回娘家，在乡下的家里她遇见哥嫂，嫂子不搭理她，指桑骂槐的。母亲又带着她去了县城，在县城的大街上她遇见于鑫带着梦梦和琪琪还有柳儿，柳梦琪跑过去抱住柳儿哭了，梦梦和琪琪推倒了她，姐妹俩嘲讽道，你是谁呀？走开，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丢人还嫌丢得不够吗？
　　我丢啥人了？你们姊妹仨是谁拉扯大的？你们别说感恩，就连一丝一毫的仁义道德都没了。是杨有兰娘仨蛊惑你们这么做的？简直没心没肺的？姊妹俩恶狠狠地说，你少在这里讲仁义道德，你的仁义道德就是不守妇道，做一辈子人人唾骂的烂女人。她抽了梦梦两巴掌，踉踉跄跄离去了，浑身哆嗦个不停。
　　她忧郁的眼神空洞呆滞，她每天出去，母亲担心她想不开去做傻事，就让孙子孙女跟着她亦或尾随她，她走向城外的人工湖走去时侄子侄女呼喊她，白发苍苍的母亲跌跌撞撞地跟来哀求她。母亲跪下来说，难道，我不比你的仨闺女亲吗？你何苦呢？看看我，想想你的老爹，你的老爹咽气前还牵挂着你，他住院之前就把眉山的那套房子过户给你了，自从你跟了于鑫后他一颗心悬着，再三叮嘱我们要善待你，说你年少无知，不谙世事，被于鑫哄骗走了……。丫头，听话，别寻死，再怎么说我拉扯大了你的仨女儿，我一点都不委屈，我就怕你憋屈呢。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梦见仨女儿被变态狂于鑫蹂躏，这样的噩梦将她一步步逼向深渊。那天的黄昏，夕阳好美呀，这是晚秋时节的落日。当一抹酡红的夕阳落在山脊线上时，水库周围的树木花草都被秋霜浸染成了橘红、暗红、橙红色的，清澈的鸟鸣铺天盖地聒噪着，但是，这尘世太薄凉了，她好绝望呀，她满脸都是清泪。柳梦琪走进了水库，她麻木的心感觉不到水的刺骨的冰冷，痛苦和绝望裹挟了她。她模糊的眸子里闪现出了孙绍轩的挺拔的身影和磁性的声音。她呼唤着孙绍轩，孙——绍——轩，撕心裂肺的呼唤声回荡在辽阔的原野和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