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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薄凉的尘世邂逅了一位精神伴侣 柳梦琪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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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琪休息时间回忆起跟于鑫私奔后的那年月,离开家的日子里,在婆家裹腹的饭菜虽难以下咽,但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她不敢回娘家,她怕周围人向她瞟来鄙视的目光和村里人的胡言乱语。婆家的生活质量很差,一日三餐没有油水或肉类食品,日子太拮据了,婆家人的生活习性她也看不惯。饮食太单一不说,饭桌也不擦洗。早饭是清汤寡水的寸寸面亦或水煮土豆丝,要么面糊糊。一年到头只吃手擀面,水煮土豆丝,她感觉肚子里都是清汤寡水的。一家人围着饭桌吃饭时,杨有兰先憋红脸放几个响屁,接着于鑫和他妹妹于春花憋红脸抬起屁股连环炮似的放,唯独于憨头缩在炕角一声不吭的拨拉着饭,于明也默默地扒拉面条,他偶尔抬眸很嫌恶地乜斜他们一眼。他们娘几个稀里哗啦吞咽面条抑或土豆条,吃饱喝足后挨个又憋红了脸放几个响屁,而且还比赛一样鼓足劲儿放。杨有兰打开窗户大声擤鼻涕,她总是把于明当做引子谩骂诅咒柳梦琪,一张嘴就是日你的先人,操你妈的□□,不分辈分口出粗俗烂俗的话语。电视剧里有不雅的情节,娘几个都不回避,还大谈特谈剧情,亦或扯开嗓门狂笑不止。院子和屋子里都很脏很乱,邋遢的屋舍让柳梦琪心浮气躁,农活干了一天很累,但她有洁癖,她拖着疲累的身体端着一盆水往院子里洒水,她要把屋子和院子都收拾干净。她挺着大肚子去田地里除草间苗时巷子里的男女都唏嘘不已,噢哟哟,这媳妇的大肚子下面可以避雨亦或乘凉哩。嗯,这媳妇挺会操持家务的,她也挺爱干净,自从这个媳妇娶进了杨有兰家门那天起,她家院子里和屋舍里都干净整洁清爽了,就连家门前的巷道里都打扫得干净清爽,她还在庭院里种植了各种花卉草木;厨房里用的盆盆罐罐都擦洗得锃亮锃亮的;巷子两旁的树上拴了晾衣服的绳子。自从柳梦琪来了,她家烟囱里天麻麻亮就炊烟袅袅哩,新媳妇没嫁过来的那会儿到中午时烟囱里才冒烟哩,杨有兰这个呱呱鸟一大早眼角堆着眼屎夹紧屁股溜出去串门拉家常,要不在巷子里聚堆嚼舌根八卦乱弹,把她肚子里的那些臭屁放完了才进家门做早饭哩,难怪日上三竿时她家的大门还闩着,晌午时分烟囱里才冒烟哩。田地里的杂草也不锄,整天像只聒噪的麻雀,叽叽喳喳站在人堆里插科打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简直让人心烦,也不怕破嗓门生疮流脓哩。于憨头是三杠子敲不出个响屁来的窝囊废,杨有兰让他往东,他不敢朝西。
当柳梦琪的肚子鼓起来时,婆婆和小姑子就把里里外外的粗活累活脏活都丢给她,比如猪圈里的猪粪让她拿背篼(用芨芨草或竹条编的盛灰土等的农具)背,厕所里的成粪用架子车推出门外拿炕灰拌一下然后用榔头搅捣拍碎。隔壁的男女都唏嘘,唉,新来的媳妇啊,你怀有身孕,别做太累的活,别搬沉重的东西,预产期如果背或搬超重的东西,肚子里的娃就保不住的。小姑子却站在人群中说孕妇一天到晚干活,生娃时顺畅又利索。有人接过话茬来问她,春花呀,你对生娃经验这么丰富的,莫非你怀过娃?亦或生过娃?春花面红耳赤,她的嗓门被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一脸沮丧的溜进了家门。
大家笑得前俯后仰,杨有兰破口大骂道,日她的先人,烂嘴里鼓捣不出一句人话来,恐怕□□长歪了!对方回敬道,偷人的东西□□才长歪哩,生了疮的□□只会流脓,绝对放不出香屁来! 一场惊心动魄的骂架不可避免了,粗俗烂俗恶俗下流的谩骂诅咒铺天盖地的砸向对方又被对方的伶牙俐齿反弹,看热闹的人们抿唇偷着乐哩。
油菜籽刚萌芽破土时,杨有兰娘俩让柳梦琪去喷施农药,麦苗返青时,还是让柳梦琪去喷施农药,旁边的男女都替柳梦琪担忧,因为她怀孕了,农药吸入口腔会影响胎儿的正常发育。隔壁的帮她喷施完了几亩地里的农药,柳梦琪很感激对方,点头哈腰说谢谢。大家都私下里说杨有兰这个怂婆娘心眼长歪了亦或脑袋瓜子被羊油糊住了,让孕妇喷施农药,明摆着糟践人嘛。麦苗到了扬花抽穗时节杨有兰打发柳梦琪去地里抽草,酷热的太阳下一个人把几亩麦地里的燕麦草抽完了累得直不起腰来,只好坐在塄坎上喝口开水,干硬的馍馍都发霉了。旁边的一位村妇把自己的油饼给她吃,叮嘱她,别吃发霉的馍,小心肚子里的娃,也别干粗活累活脏活。柳梦琪抽完草坐在地塄上歇息时,杨有兰母女俩赶到田地,母女俩把所有的燕麦草都拾到一块儿捆起来让柳梦琪背回家,隔壁地里的女人们都调侃道,杨有兰你这瓜怂婆娘你想让你家儿媳妇在半路上把娃生下来吗?这么沉甸甸的一捆草怎的你娘俩懒得背,却让挺着大肚子的儿媳妇背回家,这不是欺压人嘛。可柳梦琪惧怕杨有兰和春花刁难她,她还是把一大捆草背到家里了。巷子里的人们又调侃,噢哟哟,从那么远的田地背回这么一大捆青草来,这会不会把这媳妇的大肚子撑破哩?砰的一声,像青蛙的肚子一样,这大肚子里究竟装了几个娃哩?嗨,这杨有兰脑子里被羊油溱住了,新媳妇快要生了还让她到那么远的地里去抽草,还让她背着这么一大捆青草,这不分明是整人吗?嗨,杨有兰如果不刻薄,她还叫杨有兰吗?她的心太黑了脸也黑,如果她不折磨人她心里就不顺畅,她老在琢磨怎么挫磨儿媳妇哩。
村里那棵老榆树下时常有几个老头每天来下棋抑或打扑克,这个村里有八个光棍,每天来树荫下下棋打扑克的还有杨有兰家下院的孪生兄弟王晨和王旭,还有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他头发花白,但他穿着整齐干净。王晨王旭穿着不讲究,贴身的两件衬衣摞穿着,衣领堆积在脖颈项,让人看着心里浮躁。冬天了,几条单裤子也层层摞着穿,秋裤裤腿堆积在脚腕上,层层摞摞的衣领有油腻乌黑的污垢,衣襟上都是油渍和汗渍等污垢,油光锃亮的。裤腿和笨拙的球鞋帮子上也布满了污垢。这孪生兄弟俩一到跟前汗臭味和烟味尿骚味俱全,醺得大家伙窒息哩。唯有那位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棕色皮鞋,衬衣领子洁白,看上去一身的清爽怡人。他在旁边看着人家下棋,偶尔抽支烟。他弹烟灰的动作很优雅,他把烟灰弹进一个空烟盒子里,然后多走几十米路程把烟盒丢进村口的垃圾箱里。他是刚从镇供销社退休的孙绍轩。他跟妻子感情不和分居了,他借住在一户闲置的农家院子里,孤单一人生活着。
柳梦琪挺着个大肚子,背着一捆燕麦草路过巷口时她随意瞥了一眼孙绍轩,她被他的精雕细琢的五官和冷峻的气质震慑住了。他那挺拔高挑的身材,清澈俊朗的眸子里漾着温婉儒雅,白皙的肤色,高挺的鼻梁,整个的人显得清爽整洁,从容豁达,犹如一幅画里走出来的,褐色的西装笔挺,白色的衣领衬出他瘦俏细长的脖颈,他深邃的眸子像一口深潭,清澈的眼神如一轮皎白明月的光辉垂泻在她身上,将她浑身的浊气涤荡净澈。柳梦琪沦陷在那冷峻英气的眉目中了,她的目光定格在他身上,再也不忍心离开了,她的脚步也难以挪动,她只想静静地凝视他一会儿。她暗自慨叹,咦,这么英气逼人的中年男人莫非是谁家来的亲戚?这么攒劲(帅气),他肯定不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肯定是哪个单位退休的抑或离休干部吧。这个人跟自己的男人于鑫简直是天壤之别。于鑫连只土鳖也算不上呀。她除了干农活,其余的时间都在家里做琐碎的家务活,村里的多数村民她都不认识哩,她怎的会认识孙绍轩哩。在她眼里,孙绍轩是一面独特的风景,看不够,不但要静静地欣赏,还要细细地品味。他虽然两鬓斑白,但温文尔雅,底气十足。举手投足间都高雅。
酡红的夕阳落到了山脊上,柳梦琪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要走。一个磁性的男低音在她耳畔滋生,这么好听的声音她第一次听见,让她荡气回肠。
你是于憨头(于鑫的父亲于立仁, 绰号愚憨头,也叫于憨头)家的新媳妇吧?你挺着个大肚子咋还背这么重的青草哩?不就是一捆草吗?赶紧放下来扔了!
她感激的眼神里泪光点点,她唇角泛起一抹憨厚的微笑说,还行,扔了太可惜,背习惯了也不感觉沉重。
要不,你先撂地上,我给你借一辆架子车你推回去也行啊。
王晨王旭转过身来说,你帮她借辆架子车推回青草,你不怕杨臭胎(杨有兰有狐臭,村里的大人小孩都叫她杨臭胎或黑臭胎)活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她是于家窑出了名的泼妇呀。再说了,你若帮她把青草送回去,杨有兰和那泼皮丫头不把她撕成碎片才怪呢。
我才懒得跟她纠缠哩,使狠耍蛮的贼泼妇!
你是懒得跟她纠缠,但她会像蛇一样缠住你的,她是谁呀?她是杨有兰,撒泼耍蛮的杨有兰!
柳梦琪说不用了叔,背了好几回了,我已经习惯了,我背回去吧。
孙绍轩走过去卸下她背上的青草往自己肩上扛。你家的田里多半是杂草吧?包产到户几十年来杨有兰母女俩从不去责任田里除草间苗,你把地里长得茂盛的杂草都除干净了且背回家里了,你还从每家每户的田塄上把所有丢弃的青草捡起来捆好,再这么费劲背回家来,我看着就很累呀。每天日头落山时大伙儿都看见你背着一大捆青草回家来,脖子上挂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兜。偌大的于家窑村就你家养了猪牛羊鸡鸭鹅,还有猫狗啥的。杨臭胎懒得不做活,她把自己吃成了滚刀肉啦,她还养那么多鸡鸭猫狗猪驴骡子啥的牲畜故意搓磨你哩。
是的,我把几亩地里的青草都收集在一块儿了,是从毗邻的银格达村的地塄上捡拾起来背回家的。
哟,七八公里哩,走一趟县城的路途啊。那是杨有兰的娘家村呀。银疙瘩村我也有亲戚哩,只不过是远房亲戚,但是,杨有兰有狐臭,或许你早就知道是吧?
正说着,杨有兰突然幽灵般出现在巷道口干咳了一声,阴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和她身边的男人,孙绍轩说坏了坏了,我跟你说话被臭胎杨有兰看见了,这下子你回去肯定遭罪哩,我得赶紧开溜哩。看到孙绍轩离开了,杨有兰犀利的目光刀子一样剜了柳梦琪一眼随即啐了口浓痰走进了家门。等柳梦琪走进家门时杨有兰又朝她擤鼻涕唾唾沫,母女俩左一声骚货右一声骚货的,骂不绝口。于憨头牵着乳牛走进来,他剜了一眼杨有兰问她,你满肚子都是鼻涕吗?于明接着说,你们娘几个满肚子除了鼻涕、痰就剩了臭屁。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辱骂嫂子,见缝插针的折磨嫂子。杨有兰粗俗的咒骂铺天盖地袭击了于明父子俩。杨有兰冲于明吼道,日你的先人,谁不顺眼我就骂谁,谁变着法子勾引男人就唾弃谁。我别说满肚子鼻涕,就是满肚子蛆虫你也是我肚子里蹦出来的,你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哎呀,我诅咒我自己,为啥从杨有兰的肚子里蹦跶出来而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哩。
杨有兰拿起烧火棍满院子追打于明,满口先人老子的的骂着。
于家窑每天都有新鲜出炉的流言蜚语像冰雹狂轰滥炸袭击了柳梦琪,也袭击了孙绍轩。杨有兰的八卦把柳梦琪劈头盖脸砸得千疮百孔。于鑫有一次喝醉了酒当着众人的面说,我名义上娶了个婆娘,可她的身子却属于于家窑村所有大老爷们的,谁知道她肚子里的种到底是我的还是张三李四王麻子的?亦或是孙绍轩的哩。
呵呵呵,于鑫你胡搅蛮缠哩,你们娘仨也够刁蛮够跋扈的,就你们娘仨的恶毒的脾性,将柳梦琪轮番折磨,她柳梦琪胆敢胡来?如今医学很发达,你干脆去医院做个亲子鉴定不就一清二楚了?孙绍轩拿着退休工资,人又帅,且没受过苦,在单位里吃香喝辣,裆里的那东西肯定比你的还管用哩。说不定给你家柳梦琪的肚子里整出了个双胞胎哩。于鑫嘿嘿笑着附和道,不管是谁的种,只要叫我爹就行了。
那你心知肚明,何必在众人面前说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