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周恕

5、面具 姜妍和高敬

　　姜妍和高敬池家中，暖光盈室。

　　他帮她挂起那条白裙子，动作轻柔。

　　姜妍卸下耳环，望着镜中的他：“最奇怪的是，那男人那样对她，她竟一口咬定——他绝不会害自己妹妹。”她顿了顿，“那男人槽点那么多……她竟然还是执迷不悔？”

　　“又要出去？”高敬池瞥见她换了外出服。

　　“我不是一直这样？你还没习惯？”她扎起马尾，忽然笑问，“你爸妈该不高兴我匆匆走了吧？”

　　“我说了，你不用在意。”

　　她搂住他脖子，踮脚凑近：“可我不懂——朋友喜欢我，长辈也待见我，怎么到了你爸妈那儿，就活该被冷眼相待？”

　　她故意拖长音：“是我丑？脾气差？还是……嫌我没生儿子？”

　　高敬池嗓音低沉：“你这么不服输，正常公婆早该喜欢你了——可他们是例外。”

　　“你会不会觉得夹在中间难受？”

　　“没有。”他答得太快。

　　姜妍笑了一声：“早知道，我就选别人了。”

　　“哟，还挺狂。”他忽然贴近，气息灼热，他抓住她的手，“别去上班了，呆在家吧。”

　　她笑着推开他：“你真的，哎呀，够了啊！够了！”

　　他却不松手，磨蹭片刻，才放她走。

　　警局。

　　姜妍盯着监控：“小梁，你看刘成东出来时挺高兴，穿的是皮鞋……”

　　转身却见王贺伟端着泡面走近：“姜队，方向对吗？上次不是你说‘不是他’，让我放人？现在又盯他？”

　　“王师傅，你不是说‘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她反问。

　　“哎呀，不用这么拼！”“我脚疼，要去足浴店了，走了一天路，好累，拜拜。”

　　她撇撇嘴，继续看视频。

　　清晨，幼儿园门口。

　　女老师们一见高敬池，纷纷抿嘴笑。

　　“高先生又亲自送呀？”

　　“他说话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她们都知道，姜妍从不在早上出现。

　　“脾气好，又有钱还顾家——这才是优质男人吧？”

　　高敬池温和一笑：“麻烦多照顾珮珮。”

　　转身离开时，他笑意瞬间褪尽。

　　高家别墅。

　　高母在花园浇花，见他进来，笑容僵住。

　　“你让我对姜妍再狠一点？”她声音发紧，“让她彻底不想来高家？”

　　“对。”高敬池语气平静，“你总冷着脸，却又不够绝——她以为再努力点就能打动你们。这很危险。”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高母攥紧水管，“不管她多好，我都冷眼相对，还要怎样？”

　　“不够。”他直视她，“只有她再也不踏进高家一步，我们才算安全。”

　　高母猛地拽住他衣领：“我有权利决定打不打那个电话！”

　　高敬池冷静地掰开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妈，只要我还是‘高敬池’，咱们才能安稳度日。你知道姜妍——她太敏锐了。而你……容易露马脚。”

　　高母浑身一颤。

　　她缓缓拿起手机，点开姜妍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

　　警局中，姜妍被小梁叫醒，昨晚她看视频太困，趴了一会儿，结果就到了天亮。

　　“姜队，你看，这边的五楼外，在案发时间有过一个可疑人出过楼梯间的门。”小梁指着屏幕。

　　他们放大屏幕，那人神色慌张，左顾右盼。

　　园区公司里，王贺伟来到前台，指明要见赵裴勇，这个公司的采购。

　　会见室内，一个大美女出现在眼前，王贺伟惊讶：“我还以为是个男的呢。没想到还是个美女。”

　　赵裴勇一边输入手机，一边笑了笑：“都这样，相处久了，也都把我当兄弟，我习惯了。”

　　王贺伟盯着她的手，收起笑容：“那昨天您和刘成东喝酒，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赵裴勇放松地说：“没有啊，和往常一样。不过好像被什么急事叫走了。”

　　王贺伟：“那就奇怪了，都是一个公司的，有同事受伤，刘先生会不告诉你？你不一起去医院，难道有什么不方便的？”

　　赵裴勇顿了下很快说：“哦，其实是我喝的有点多，去不了，不是不想去。”

　　王贺伟注视她，然后笑了下，“我相信你。”

　　因为她身上到现在酒气还没散。

　　“这是我的电话，麻烦有什么消息联系我，我是行侦队王贺伟...告辞了。”王贺伟假装丢了东西，趁赵裴勇捡东西的时候，拿起了她的手机，迅速去了洗手间，他用刚刚看到的密码进了相册...

　　随后他走到前台，将手机给了那姑娘，说是捡到的。

　　医院里，王丽丽看着昏迷的王雁雁，叹了口气，自己拿出药，动作缓慢的吃了下去。

　　姜妍和小梁拿着一叠照片来到王丽丽面前，问：“这人是你丈夫？”

　　王丽丽反应一会才说：“是。”

　　这时候姜妍的手机响起，是王贺伟：“姜队，确认刘成东还有一个相好，照片发给你了。”

　　姜妍和小梁对视了一眼，又看向王丽丽，她问：“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姜妍不敢告诉她，怕她受不了刺激。

　　“刘成东不能有事，不然我们都得有事，请不要冤枉他。”王丽丽殷切地对姜妍说道。

　　姜妍叹口气，点点头。

　　景和园四栋302室。

　　屋内一只三花猫蜷在窗台晒太阳，阳光斜切过空荡的客厅，灰尘在光柱里浮游。

　　里间传来细微而规律的“嚯——嚯——”声。

　　高敬池坐在小马扎上，脊背微弓。他手中那把刀压在细油石上，手腕沉稳地一推一收，刃口在光线下泛出一道银线。刀柄是他自己车的——黑檀木，嵌铜丝，握感贴合掌心弧度，连防滑纹都按人体工学刻出。

　　墙角堆着半成品：一把榫卯结构的胡桃木椅，几块打磨到镜面般的黄铜片，还有桌上摊开的电路图——他昨夜刚修好楼道里坏掉的声控灯，顺手给整栋楼的对讲系统加了信号增强模块。

　　猫忽然“喵”了一声。

　　门开了。

　　郑凯拎着猫粮走进来，熟门熟路倒进碗里，蹲下逗猫：“小灰灰，想我了没？”

　　猫蹭他手心，呼噜作响。

　　室内“嚯嚯”声在继续。

　　郑凯皱眉，循声走向里间。门虚掩着，他推了一半，看见背影——宽肩窄腰，灰毛衣袖口卷到小臂，筋络分明的手正缓缓抬起刀，对着光检查刃口。

　　“你好？”他试探着喊，“您是高先生？”

　　那人没回头，只淡淡应了句：“喂猫是吧，有需要的话，冰箱里有饮料，请自便。我在忙，不方便招待您。”

　　声音温和，这声线，却让郑凯心头莫名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