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尽“千年”》南巷有只猫

14、你跟他复合了？？ 怎么就复合

　　三天前那条冷冰冰的分手消息，像一道密不透风的枷锁，牢牢困住南伊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整整三天，南伊彻底陷在低落里走不出来。
　　傍晚放学铃响，一中学生成群结队涌出校门，喧闹声渐渐远去，南伊独自绕到教学楼后方废弃天台。
　　这里是她这三天的避难所，落日把云层染成橘红色，晚风裹着草木微凉的气息，吹散几分压在心头的沉闷。
　　天台生锈的铁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林砚停在她身侧的台阶坐下。
　　林砚看着南伊眼尾未褪的红意，沉默片刻，直白道出藏了许久的心思：
　　“我清楚你和二中的季知然分开了，这三天我反复想了很多，南伊，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这句话砸进耳朵的瞬间，南伊浑身一僵，大脑空白了几秒。
　　沉寂过后，无数被她刻意忽略、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如同游戏瞬间爆出成堆金币，一股脑涌入脑海，清晰得触手可及。
　　如今被季知然轻飘飘一句分手抛下，积压的委屈、不甘、失落全部翻涌上来。
　　漫长的沉默过后，南伊指尖攥皱校服下摆，低声应了一句：
　　“好，我们复合。”
　　林砚眼底瞬间迸发出藏不住的光亮，压抑多日的欢喜直白显露，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轻轻拍一拍她的肩膀安抚情绪。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刹那，南伊本能地微微向后躲闪，心底骤然涌上浓重的慌乱与迟疑。
　　冲动上头的劲头褪去，她瞬间看清自己的草率。
　　她答应复合一半是感念林砚从前的好，更多却是为了赌气刺激季知然，心底根本没有整理好对上一段感情的执念，这样贸然答应，对一心一意期待重修旧好的林砚太过不公平。
　　南伊垂着头，视线落在台阶缝隙干枯的杂草上，声音细弱却格外诚恳：
　　“你先别开心，我刚刚答应你只是一时冲动。我现在心里乱得一塌糊涂，还没能放下之前的事，没办法立刻全心全意对待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
　　林砚伸出的手缓缓收回，没有半分逼迫，只是温和颔首：
　　“我明白，我不急，多久我都愿意等，只要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天台暮色彻底沉落，两人再没有多余交谈，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返回教室。
　　南伊落座后下意识望向校门的方向，脑中不受控制闪过季知然的模样，心口又是一阵发酸。
　　她鬼使神差点开一二中共用的校园表白墙，置顶一条新鲜帖子格外刺眼，配图正是傍晚天台她与林砚并肩而立的侧影，配文直白写着恭喜青禾一中林砚、南伊重修旧好。
　　短短半小时帖子点赞评论突破百条，两校学生挤在评论区热议，毕竟南伊是常年霸榜一中的年段第一，自带全校焦点热度，一举一动都能快速传开。
　　另一边，学风混杂的二中晚自习刚刚开场，教室里大半混子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交头接耳打闹，只有零星几人沉心刷题。
　　凌澈和沈肆趁老师转身板书的空档偷溜出教室透气，刷手机时一眼锁定表白墙那条热帖，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难以置信，来不及多说半句，转身快步冲向季知然的座位。
　　季知然坐在教室靠窗角落，桌上堆满竞赛习题册，是整个二中为数不多肯踏实读书的学生。
　　见两人慌慌张张撞开后门冲过来，他只淡淡抬了抬眼，指尖依旧捏着笔演算复杂题型，半点没有停顿。
　　凌澈一把按住他握笔的手腕，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打断完整的解题步骤：
　　“季知然，你还有心思埋头做题？出大事了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季知然眉峰轻轻蹙起，语气平淡疏离，自带几分学霸独有的冷静自持：
　　“能是什么大事？一二中的八卦绯闻向来只会在表白墙上流传，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不值得分心耽误刷题。”
　　他素来不爱掺和校园情爱闲话，下意识认定两人只是拿普通绯闻打扰自己。
　　沈肆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季知然眼前，那条热度飙升的帖子完整铺展在视线里，照片里南伊站在落日余晖下，身侧的林砚离她近得刺眼。
　　“何止是流传，现在两校几乎所有人都刷到这条消息了！”
　　凌澈靠在课桌边，语气复杂难辨：
　　“南伊真和林砚复合了，他俩全是青禾一中成绩靠前的尖子生，底下评论全都在调侃，这两人凑成一对，明年青禾一中的升学率都能直接拉高一大截。”
　　季知然的视线死死定格在照片中南伊低垂的侧脸，方才冷静自持的外壳瞬间裂开缝隙，胸腔里猛地涌上一股无处宣泄的郁气，指尖攥紧笔杆，指节用力到泛出发白。
　　三天前他发送分手消息时，自以为果断放手是不耽误彼此，清楚南伊前途光明，稳居一中榜首未来一片坦途，自己身处学风杂乱的二中，配不上她耀眼的前程，却从没想过短短三天，她会转头答应前任重新在一起。
　　凌澈和沈肆站在一旁，清晰看见季知然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默契闭上嘴不再随意搭话，安静站在原地等候他开口。
　　教室后排混子打闹的喧闹声、窗外风吹窗户的轻响，衬得这片角落格外凝滞。
　　没过多久，岑鹤轩从隔壁办公室取作业路过教室后门，瞥见里面压抑沉重的气氛，脚步顿了半秒，便识趣转身离开，没有上前打扰。
　　漫长的沉默过后，季知然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眼底翻涌的戾气被一层无力的疲惫覆盖，语气听不出喜怒，藏着藏不住的酸涩与不甘：
　　“算了。或许，她就是想尝尝这样的滋味。”
　　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满是口是心非的别扭。
　　凌澈轻轻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几句劝慰的话，沈肆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轻轻摇头示意不要再多言刺激季知然。
　　“不是我说季知然，她跟那个渣男复合你这样子的！”
　　凌澈没忍住，还是把憋在心底的话直白说了出来，眉头拧得死紧。
　　在他眼里，林砚根本配不上南伊。
　　沈肆闻言立刻加重力道拽了拽他胳膊，眼神不停往季知然身上瞟，示意他少说两句。
　　可凌澈心里替季知然抱不平，压根压不住话头。
　　季知然指尖死死掐着笔杆，塑料笔身被捏得微微变形，眼底压着一层翻涌的沉郁，没有开口辩解。
　　“人家林砚在一中和她朝夕相处，近水楼台，我们隔着一条马路，什么都赶不上。”
　　季知然的声音很轻，裹着一层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是我先推开她的，没资格评判她的选择。”
　　“什么推开不推开！分手那是你一时钻牛角尖，她心里根本没放下你！”
　　凌澈急得往前走了半步，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表白墙那条热帖，底下几百条评论全在调侃一中两大尖子生凑一对，还有人截图发到二中班级群里，不少混子拿着这件事起哄打趣，字字句句都往季知然心上戳：
　　“现在两校所有人都在拿他俩开玩笑，说两人强强联手，直接拉高一中升学率，背地里都在说你留不住青禾一中的学神。”
　　沈肆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划开评论区递到季知然眼前：
　　“你自己看，还有人说南伊当初选你，纯粹是一时新鲜，现在看清差距，回头找同校的才是正确选择。”
　　岑鹤轩这时去办公室交完整套竞赛试卷折返回来，路过窗边瞥见教室里僵持的氛围，安静靠在门框上，低声开口缓和气氛：
　　“别争了，这事急不来。南伊常年稳居榜首，心思通透，答应复合多半是一时赌气，等情绪冷静下来，自然会想清楚。”
　　凌澈还想反驳，沈肆伸手拦在他身前，轻轻摇了摇头。
　　晚自习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教室后排那群二中混子瞬间收起手机，却还是偷偷转头往这边瞟，交头接耳议论表白墙的八卦，细碎的笑声飘进耳朵，刺得季知然太阳穴突突发疼。
　　“你们先回座位吧。”
　　季知然偏头望向窗外，目光穿透街边的路灯，遥遥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青禾一中教学楼，那里每一间教室都坐满埋头刷题的尖子生，南伊此刻一定也坐在课桌前，被一时冲动的选择困住心绪：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季知然，你要不要去问问南伊？”
　　凌澈话一出口，沈肆立刻狠狠扯了下他的袖口，眼神示意他别再多嘴。
　　季知然垂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半晌才低声扯出一点笑意，那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
　　“问什么，问她为什么转头就和林砚复合？还是问她这三天有没有哪怕一瞬想起我？”
　　他抬眼望向一中成片灯火，那条隔开两校的街道此刻像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是他先说出分手，如今再凑上去追问，反倒显得自己纠缠不清。
　　“不必了，是我先推开她的，没资格再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