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尽“千年”》南巷有只猫

13、不谈了，累了 你到底想不

　　01
　　晚自习放学的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斜斜刮过校门，南伊撑着一把半旧的透明雨伞，脚步放得很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伞骨冰凉的金属纹路。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让她心底发紧的男声，她身形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林砚。
　　这段日子她刻意避开所有能和林砚碰面的路径，走廊、食堂、放学路口，能躲就躲，可今晚这场大雨打乱了她所有计划。
　　林砚快步追上来，一把攥住她的伞沿，力道不大，却死死扣住不让她往前走，雨水顺着他额前碎发往下滴，混着眼底翻涌的偏执。
　　“南伊，我们和好吧。”
　　他的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恳求：
　　“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随便发脾气，不该忽略你的感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南伊下意识往后挣了挣，将雨伞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只剩疲惫，没有半分波澜。
　　分开这么久，她早就把从前那点心动磨干净了，只剩下想起过往争执时的窒息。
　　“林砚，我们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有喜欢的人，别再来找我了。”
　　她直白的拒绝像是刺到了对方，林砚脸色沉下去，不肯松手，固执地挡在她身前，潮湿的风卷着凉意扑在南伊脸颊。
　　“季知然？你真觉得他是真心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过了，他一样会丢下你。只有我才是真心喜欢你，我们以前那么多回忆，你真能说放下就放下？”
　　“回忆是以前，我现在不想回头。”
　　南伊不想和他拉扯，用力抽回雨伞，绕开他快步往前走，任凭林砚在身后唤她的名字，也没有再回头。
　　一路踩着积水回到出租屋，玄关处还放着季知然昨天落下的黑色外套，带着清浅的松木香气，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南伊擦干净脸上沾到的雨珠，拿出手机给季知然发消息，指尖敲字时还有些心绪纷乱，一五一十把方才林砚拦着自己求复合的事说了清楚，连林砚贬低他的话也一并复述。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抱着膝盖坐在窗边，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心里隐隐不安，怕季知然会多想，怕他觉得自己麻烦。
　　没过几分钟，季知然的消息弹了出来，文字简短，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淡淡一句：
　　【纪念】：别单独和他碰面，他心思偏激，离远一点。
　　02
　　本以为经过上次雨中纠缠，林砚会就此收手，可仅仅隔了两天，午休时分南伊刚走出教室，就看见林砚倚靠在走廊栏杆上等她，手里捧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巧克力，丝绒礼盒衬得糖果格外好看。
　　周遭来往的同学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的声响落在耳边，南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转身躲开，却被林砚快步上前拦住去路。
　　他把巧克力往她怀里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知道你喜欢这款黑巧，特意攒钱买的，收下，就当我为之前的事道歉。”
　　“我不需要，你拿回去。”
　　南伊用力推拒，不肯接下礼盒，双手紧紧背在身后，眉头皱得很紧：
　　“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不可能，别再送东西过来，影响别人也影响我。”
　　林砚不肯放弃，执意把礼盒塞到她臂弯，趁她分神僵持的间隙，转身快步离开，没给她追上去归还的机会。
　　南伊抱着沉甸甸的巧克力盒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走廊人来人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尴尬得她手足无措，只能先把巧克力收进课桌抽屉，打算放学后再找机会还给林砚。
　　她没留意，不远处楼梯拐角，一个暗恋季知然许久的女生正举着手机，将这一幕完整拍了下来。
　　镜头里清晰拍到南伊怀里抱着林砚递来的礼盒，画面角度刻意避开了两人拉扯推拒的全过程，只截取了她收下巧克力的瞬间。
　　女生指尖飞快点开和季知然的聊天框，直接把照片发送过去，附带一段带着挑拨意味的文字：
　　【怪我不懂事】：知然，我刚在走廊看见南伊收了林砚送的巧克力，他俩看起来关系挺好的，你要不要问问？
　　手机震动弹出消息，点开照片的瞬间，眼底的平静骤然覆上一层冷意。
　　傍晚放学，南伊拿着巧克力找到季知然，刚想解释午休林砚强行塞礼物、自己根本不想要的经过，话还没说完整，就被季知然冷淡的声音打断。
　　“照片我看见了，你既然愿意收他的东西，何必再来跟我解释。”
　　他语气平淡，却裹着刺骨的疏离，南伊一愣，心里瞬间涌上委屈，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我想收，是他硬塞给我的，我本来打算今天就还给他，你为什么不先听我说？”
　　“旁人拍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季知然侧过身，避开她的视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你从前和他的牵扯，从来没有断干净过。”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南伊心里。她连日积攒的不安全部爆发，声音微微发颤：
　　“我明明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他来找我复合，我从头到尾都在拒绝他，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一张断章取义的照片，你就直接判定我的错？”
　　两人站在教学楼楼下，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气氛僵持到冰点。
　　南伊攥着巧克力礼盒，指尖泛白，满心期待他能站在自己这边，可只等来他冷淡的沉默。
　　争执没有持续太久，季知然不愿再多争辩，丢下一句：
　　“我不想吵”
　　03
　　巧克力风波过后，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季知然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从前偶尔会主动发来的日常分享彻底消失，南伊主动找他聊天，换来的永远是敷衍简短的回复。
　　从前他会耐心听她讲课堂上琐碎的小事，会记住她不爱吃香菜，下雨天会提前带伞在校门口等她。
　　可现在，南伊絮絮叨叨和他说班里的趣事，他只回“嗯”“还好”“知道了”，寥寥数字，没有半点回应的欲望。
　　约好一起去吃的晚饭，他随口找借口推脱，晚自习结束也不再等她同行，两人并肩走路时，他刻意拉开距离，不再像从前那样侧身护着她避开来往人群。
　　南伊每一次主动靠近，都被他淡淡的态度挡回来，心底的不安一日比一日深重。
　　她无数次点开聊天框，输入长长的心里话，又一次次删掉，害怕自己的追问只会换来更敷衍的回应。
　　可长久的冷暴力实在熬人，每一次手机弹出消息提示，她满怀期待点开，却只是无关紧要的客套，心底的落差一次次拉扯着她，让她整夜失眠。
　　这天晚自习结束，外面又下起小雨，南伊撑着伞站在教学楼楼下，终于鼓起勇气，给季知然发了一段很长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忐忑与委屈。
　　她写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的煎熬，说能感觉到他越来越敷衍，两人之间积攒了太多误会，希望能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把所有心结解开，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耗着。
　　发送消息之后，她攥着手机，指尖冰凉，站在雨中等他回复，心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盼着他愿意和自己好好沟通，盼着两人能回到从前的模样。
　　雨水打湿她的发梢，冷风钻进衣领，她全然不在意，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等待的十几分钟，每一秒都格外漫长，直到屏幕亮起，弹出季知然的回复，短短五个字，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纪念】：不谈了，累了。
　　南伊盯着这行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话框顶部弹出红色提示——对方已将你拉黑。
　　手机从指尖滑落，摔在积水的地面，屏幕磕出一道细微裂痕，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
　　冰凉的雨水砸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她蹲下身捡起手机，反复点开聊天界面，只剩下冰冷的拉黑提示，再也发不出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