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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点 此刻,人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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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晚风带着夏天的燥热,吹散了赵允熙一整天的工作疲惫。
赵允熙下课就看见自己爸爸的未接电话,下一秒,手机铃声就又响了起来,是赵杰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叮嘱着她,“熙熙,奶奶的眼药水已经滴完了,下班了吗?顺道去帮奶奶取一瓶新的回来。”
“下班了,爸,我等会就去。”
赵允熙应声应下,挂了电话就收拾东西,往市中心医院去。
门诊药房的窗口前排着不算长的队伍,人来人往,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还夹杂着周遭细碎的交谈声。
赵允熙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低头稍作休整,等着轮到自己拿药。
一道刻薄又暴怒的男声,突兀地划破了周遭的平静,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紧。
“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可真是把我的脸丢尽了!不知廉耻!在外边跟别的男人乱来,你还有脸哭?”
赵允熙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不远处的走廊角落,一对夫妻正僵持在那里。男人满脸戾气,眉眼间尽是嫌恶与暴怒,死死盯着身前的女人。
女人身形单薄,微微佝偻着背,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呜咽。
她颤抖着摇头,声音破碎又委屈,带着极致的无助感,“不是我的错……真的不是我,是那个人□□了我,我没有……”
她的辩解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不仅没有换来半分体谅,反而彻底点燃了男人的怒火。
他最不耐烦看见女人哭哭啼啼的模样,眼底的暴戾瞬间翻涌,不等话音落下,扬手就狠狠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清晰地响彻走廊。
力道很大,女人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指印清晰刺眼。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依旧不敢反抗,只是默默承受着这场无止境的暴怒与羞辱。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有人犹豫观望,有人小声议论,却没人敢上前阻拦。谁都看得出来,男人此刻情绪失控,戾气滔天,大家都生怕惹祸上身。
赵允熙的心猛地一沉,看了看男人,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
她最见不得这种仗着蛮力欺负弱小、动手殴打女人的男人。
观察了一下男人周身,顾不上权衡利弊,径直拨开身边的人群,快步冲了上前,稳稳挡在了那个受辱的女人身前。
男人正准备再次抬手,动作骤然顿住,满脸凶狠地瞪着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女孩。
怒火攻心的他毫无理智,见有人多管闲事,抬脚就狠狠朝赵允熙的小腿踹了过去。
力道又猛又急。
赵允熙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身子猛地一晃,腿部传来一阵钝痛,连带脚也跟着发麻发僵。
她的身形瞬间不稳开始往下倒,一道身影骤然挡在她的身前。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长臂骤然伸出,将她往后一带,牢牢护在了身后。赵允熙闻到了他身上的茉莉花味,莫名多了几分安心。
谷绍玺正巧下班路过,听到有人闹事,急匆匆往这边赶。
却在瞥见女孩被踹中的那一刻,眼底的温润瞬间褪去,翻涌起沉沉的冷戾。他快步上前,牢牢将赵允熙护在绝对安全的身后,周身气场骤然沉凝,自带极强的压迫感,瞬间镇住了失控的男人。
喧闹的走廊,竟然莫名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这几个人的身上。
谁也没想到,被护住的赵允熙,丝毫没有退缩。
她微微稳住发疼的腿,毅然从谷绍玺的身后往前站了半步,抬头直视着眼前嚣张跋扈的男人,声音清亮坚定,字字铿锵,条理分明,没有半分畏惧,
“你闹医闹、撒脾气,算不上本事;迁怒自己老婆、动手打女人,更算不上本事;现在连无辜路人都要踹,你更是半点本事都没有!”
“你要是真有血性、真有本事,有火气别对着受害者撒!有能耐就去找那个真正伤害你老婆、毁掉你们生活的男人算账!”
她目光澄澈又锐利,直直戳破男人懦弱又自私的本质,
“大不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冲动犯错坐牢,吃几年牢饭,出来依旧是一条汉子。可你现在做的这些,算什么本事?”
“她才是整件事里唯一的受害者,不是始作俑者!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比谁都崩溃害怕,最需要的是你的安慰、保护和体谅!”
“而你作为她的丈夫,不想着为她撑腰、替她讨公道,不分青红皂白,只会当众羞辱她、殴打她,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在最无辜、最脆弱的她身上!”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直白又通透的质问,狠狠砸在男人心上,瞬间撕碎了他伪装的愤怒、可悲的自尊,让他颜面尽失,无从辩驳。
男人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被怼得哑口无言。
更何况谷绍玺站在一旁,身形挺拔,气场慑人,沉沉的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压迫感十足,让他根本不敢再造次。
再加上周遭围观的路人也瞬间回过神,纷纷出声指责、低声唾骂。
男人彻底没了嚣张的气焰,又羞又恼,再也待不下去,只能死死拽着身旁默默垂泪、浑身颤抖的妻子,狼狈又仓促地逃离了走廊。
人群渐渐散去,喧闹归于平静。
走廊里只剩下淡淡的议论声和空气中未散的紧绷气息。
谷绍玺垂着眼,目光牢牢落在身前的女孩身上,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动容。
他本以为是自己出手相助,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骨子里还藏着这般滚烫、勇敢又正直的灵魂。
明知对方情绪失控、极具危险性,依旧敢挺身而出,护住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还敢条理清晰、句句戳骨地直面对峙。
这一刻,谷绍玺的心狠狠一动,彻底被眼前的赵允熙吸引。
赵允熙还想追上去确认那对夫妻的情况,手腕却被一只手掌轻轻攥住。
谷绍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别追了,有人已经报警,警察会妥善处理后续。”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关切与认真,“刚刚踢到哪里了?疼不疼?”
赵允熙回过神,下意识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不疼,小伤而已。”
只见她微微抬脚的瞬间,小腿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痛感,走路的姿势也不自觉微微僵硬,破绽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谷绍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逞强,不容她推脱拒绝,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到一旁的休息长椅上坐下。
“把裤脚挽起来我看看。”
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赵允熙只好轻轻挽起牛仔裤的裤脚。
白皙纤细的小腿上,一块大片通红的淤青赫然映入眼帘,皮肉微微肿胀,看着格外刺眼,可想而知刚刚那一脚的力道有多重。
谷绍玺眸色微沉,语气多了几分心疼。
“你在这儿乖乖坐着别动。”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药房,不多时就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瓶消肿止痛的喷雾。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细致,小心翼翼地帮她对着红肿的小腿喷洒药液,动作温柔,生怕弄疼她更多。
微凉的药液敷在肿痛的皮肤上,酸胀的痛感稍稍缓解。
处理好伤口,谷绍玺站起身,看着眼前倔强又善良的赵允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这么冲动,直接往上冲。对方情绪失控,极具危险性,万一真的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后果不堪设想。要先考虑自己的能力,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赵允熙抬眸看向他,眼底清亮纯粹,语气坦然又坚定,“我知道我的能力有限,也知道冲动会有危险。可我就是看不得男人动手打女人,看不得无辜的人受委屈、被欺负。”
“就算我力量微小,能帮一把,我就一定会尽全力帮。”
“再说,我也不傻,我观察了对方没有武器再上前的,我可不会让自己送死。”
闻言,谷绍玺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温柔且真切的笑意,眸底的欣赏几乎藏不住了。
他轻声感慨,“你这小姑娘,倒是一点都不简单,人格魅力太大,太吸引人了。”
赵允熙一听,瞬间卸下了刚刚的严肃,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抬头打趣道,“那,难道我就没有一点外貌魅力吗?”
谷绍玺被她的灵动逗笑,目光温柔缱绻,直直落在她澄澈的眼眸里,认真又真诚地开口,
“好看。”
“但是,此时此刻,你的人格魅力大于外貌魅力。”
“刚刚那个人,这辈子都会记得你。记得在她最狼狈、最绝望、全世界都冷眼旁观的时候,是一个陌生的你,不顾一切,伸手拉了她一把。”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了,又得麻烦你。”赵允熙还是想拒绝的,欠人情这事她最不习惯了,总想着怎么还回去。
谷绍玺伸出手“一点都不麻烦,我可不忍心看你这样一路走回去。”
赵允熙犹豫着,没有伸手。
“你要是真觉得麻烦,那我送你到医院门口打车?”
“好!”
远的不行,近的还是可以。
赵允熙被他扶着慢慢走。
晚风透过走廊的窗户轻轻吹进来,拂动赵允熙的发梢。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让谷绍玺的心底悄然滋生出一抹又一抹心动。
路过的唐羽和几个护士看到谷绍玺在这,连忙上前问,“谷医生,你怎么在这?”又看了眼一旁被扶着的赵允熙,忍不住来回打量“这位是?”
赵允熙收回了扶着的手“我,我是……”赵允熙想不出自己是什么身份,一时语塞。
谷绍玺看着她收回的手,又看着唐羽几人“我的朋友,受了点伤。”
唐羽点头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朋友啊,谷医生这是下班了吗?”
“嗯,我们就先走了。”
“好,谷医生”唐羽几人给他们让了条道。
赵允熙刚想自己往前走,被谷绍玺拉住了,“我扶着你走。”
赵允熙看了眼身后的唐羽,摇摇头“不了,你同事还在这呢!”
谷绍玺没听,一把把她抱起来“那又怎样?我送你回去。”
赵允熙吓得慌忙抱住他的脖子。
“谷绍玺,你快放我下来。”
“抱稳,不然摔下来了我可不负责。”谷绍玺嘴角勾起笑意,抱着她快步往前走。
唐羽和几个护士在身后抱着病历本吃瓜,几人看到谷绍玺抱起赵允熙激动得愣是抱在一起看热闹。
“太好磕了。公主抱!”
“就是,谷医生咋这么man啊!”
“真是不错啊。”唐羽看几人泛着花痴,连忙打断“收拾收拾下班吧!”
“谷医生,你就不怕第二天你的绯闻传遍整个医院。”赵允熙坐在他的副驾上试探着问。
之前她也经历过,自己向肖涵表白那次,一转头一整个医院都知道了。害得她内疚了好几天,她不想再次给谷绍玺带来麻烦。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他。
“嘴长在别人身上,可我的耳朵却长在我自己的脑袋上。听到什么,我无所谓。我是一个能独立思考的人,怕什么!”谷绍玺反倒问着了她。
夜色沉沉,城市灯火褪去白日喧嚣,只留下温柔静谧的霓虹光影。
谷绍玺回到家里,换下外套,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可心底那点从下午医院里就揣着的悸动,半点都没有散去。
只要一闭眼,就是赵允熙挺直脊背、勇敢对峙的模样。
勇敢、倔强、心软、大方。
明明身形那么纤细,却敢挡在陌生人前面,敢直面暴怒的男人。
想着想着,谷绍玺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更是藏不住的欣喜。
他想起了什么,缓步走到书房,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深处,静静躺着一本旧书,书页夹层里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旁边躺着一枚早已干枯、却被保存得完好无损的草戒指。
照片年代久远,像素模糊,却清清楚楚定格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那年的谷绍玺才八岁,眉眼青涩沉静,小小年纪就自带疏离清冷。
而站在他身侧的小女孩,还不到五岁。圆圆的蘑菇头,软软的齐刘海,脸蛋肉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乖乖挨着他站着,乖巧得让人心里发软,萌得人心都化了。
谷绍玺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低声轻笑。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半点都没变。”
性子还是那么强,还是那么善良,看见弱者受欺负,永远忍不住挺身而出,一腔赤诚从未被岁月磨平。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将他拉回多年前的盛夏。
小时候的赵允熙,黏他黏得紧。
总迈着短短的小碎步,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一声声的“玺哥哥”喊个不停。
一开始他嫌她太小、太吵,不爱带着小不点玩,干脆故意冷着脸拒绝她。
可要是别的小孩被拒绝早就委屈哭闹、跑开撒娇了。
唯独赵允熙不闹也不吵。
被他拒绝了,就安安静静蹲在他不远处,自己乖乖玩泥巴、摘小草,安安静静陪着他,一双眼睛却始终悄悄黏在他身上,可怜兮兮的,格外乖巧。
谷绍玺那时候年纪不大,却偏偏吃软不吃硬。
看她孤零零一个小不点蹲在旁边,默默陪着他,不哭不闹的模样,心里莫名就软了。
走过去伸出手,“起来吧。”他默认了她的跟随。
从最开始的嫌弃麻烦,变成了习惯性带着她玩。
可谁知道,这一带着,就彻底甩不掉了。
小小的赵允熙,跟着他吃、跟着他玩、跟着他蹭午睡。
他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寸步不离。
谷绍玺想起幼时趣事,眼底笑意更深,心底一片温热。
更让他记了许多年的,是她小小的身躯里,藏着最护短的心。
稍微长大一点,村里小孩打闹嬉戏,有人和他闹矛盾推搡他。
明明她比所有人都小,力气最弱,却总是第一个冲上来,张开短短的小胳膊挡在他身前,奶声奶气却无比坚定地喊
“玺哥哥快跑!我来帮你啦!”
小小一只,却拼尽全力保护着他。
那一幕,时隔经年,依旧清晰烙印在他心底。
后来,暑假结束,他要回城里读书。
得知消息的那天,小小的赵允熙彻底慌了。
从来乖顺懂事的小姑娘,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怎么哄都哄不好。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崩溃的模样,年少的谷绍玺心口又软又涩。
为了哄她,他蹲下身,在路边随手摘了嫩青的野草根,细细编织,认认真真编了两个简陋的草戒指。
他把其中一枚小心翼翼套进她小小的手指上,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角,温柔安抚,
“允熙不哭。”
“哥哥放假就回来。”
“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这个戒指,就当是我陪着你。”
小时候的赵允熙,最好哄。
哪怕只是一枚草编的草戒,就足以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她含着满眼泪水,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那枚草戒指,乖乖听话。
到家后,她玩耍时,不小心弄丢了那枚草戒指。
发现戒指不见的那一刻,小女孩彻底急了,小脸煞白,慌慌张张满屋找,还拉着谷绍玺的手,执拗地要回原路去找。
那时候天色已晚,天色暗沉,路也远。
谷绍玺怕她天黑跑出去危险,情急之下,随手拿起谷妈妈放在桌上的一枚金戒指,再拿起圆规在戒指上划着两个x,递到她手里。
“妹妹,用这个。这个更好看。哥哥给你刻了你的名字。”
年幼的赵允熙什么都不懂,分不清草戒与金戒。
只要是他给的,她就开心。
一秒被哄好,攥着金闪闪的戒指,立马破涕为笑。
直到他真正坐车离开的那一瞬间。
车子发动、渐行渐远。
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谷绍玺,真的走了。
那一刻,积攒所有的委屈骤然崩塌。
那天的赵允熙,哭得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赵杰,倪慧,轮番哄了好一阵,怎么都哄不住。
小小的赵允熙,心里空了一大块,哭到最后声线沙哑、眼皮红肿,直接哭累沉沉睡去,小眉头还紧紧皱着。
再后来,谷绍玺老家老祖离世。
家里长辈觉得赵允熙年纪太小,不适合接触丧事人情,怕吓着孩子,就没让她回老家。
就那一次错过。
成了彻底的错过。
旧宅荒芜,故人远离。
岁月匆匆,两人彻底断了联系。
孩童时最黏他、最护他的小姑娘,慢慢长大,慢慢将那段稚嫩懵懂的童年记忆,彻底遗忘在时光里。
而谷绍玺,从未忘过。
那天在医院,他第一眼看见病历本上的名字叫赵允熙。
他就认出了她。
是他记了十几年的人。
是那个小时候追着他跑、护着他、哭着舍不得他走的小不点。
看着她全然陌生、平静淡然的眼神,谷绍玺心底悄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也是。
隔了这么多年,岁月翻山过海,人事辗转变迁。
她记不得,太正常了。
谷绍玺缓缓收回思绪,指尖轻轻捏住那枚干枯的草戒指。
没关系。
你忘了没关系。
我记得就好。
他低眸,带着往后所有的期许。
“赵允熙,好久不见!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谷绍玺不知道的是,赵允熙不是故意忘的,六岁的时候发了一次高烧,赵杰上班没空接赵允熙,把她放在幼儿园待了很久。李朵回家没看见她,打电话问赵杰“你没接孩子回来吗?”
“哎呀,我忘了,熙熙还在幼儿园。我今天忙晕了。”赵杰开始着急“要不你今天去接一下她。”
“我还有事,最近很忙,我住在培训室。你下班顺道接回来吧,她待在幼儿园也安全。”李朵没明说拒绝,反倒给自己找了借口逃离。
赵杰挂了电话就给幼儿园老师打去电话,拜托他们照顾一下,自己很快就去接她。
这边的赵允熙哭了很久,好不容易等来了赵杰。
赵杰抱着她只觉得浑身发烫,赶忙把她送去了医院,高烧四十度,差点就危险了。
赵杰守在她的床边,拉着她的手小手忍不住颤抖。
自此,赵杰就算请假都要去把赵允熙接来,带在身边。
赵杰看着躺在身侧的李朵,更多的是无奈,她过得很苦了,自己能做的也不多,照顾好赵允熙算是一件。
他知道,李朵也是在意赵允熙的,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会不疼,更何况还是她拼了命,不到九个月早产生下来。
她其实恨的是自己,牵连了赵杰,但赵杰不在乎她的过去。
她热爱芭蕾那她就一直热爱下去,赵杰永远帮她收拾好后方,让她无后顾之忧。
如果不是那道坎卡在了她的内心深处,且她足够心狠,这么多年,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赵允熙。赵杰不是没管,管了的后果就是李朵的冷漠变成利刃不刺向所有人,刺向她自己。
两人从小就认识,只是赵杰一心在稳,而李朵一心在闯。赵杰也知道她的脾气,如果这样她会好过一点,他也不会干涉。
可这些年,苦得不是只有她,还有从小缺失母爱的赵允熙。
谁敢跟赵允熙说出妈妈不爱她的原因,赵杰不敢,姑姑不敢,奶奶也不敢,李朵更不敢。
告诉了她就等于把自己的伤痛翻出来一遍又一遍的鞭笞。
赵允熙不是没质问过她,她又能说什么呢,只会说让她别想着自己有这个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