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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财命反噬   “那就 ...

  •   “那就从砸墙开始。”

      姜无这句话落下时,地下三层的黑金火焰忽然往上一蹿,像被谁从地底深处吹了一口气。那堵承重墙后的声音没有再笑,墙面上的暗红符文一条条亮起来,细得像血管,又密得像一张贴在墙皮里的网。

      清风站在那块没有符纹的地砖上,动也不敢动。他刚才脚下一滑,正好避开一条暗红细线;现在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一口气吹错方向,就把这条命硬生生吹没。

      周景阳靠近白,小声说:“你还别说,你看他现在是不是有点像被供起来的锦鲤?”

      清风僵着脸:“周少,我听得见。”

      周景阳立刻改口:“像被重点保护的锦鲤。”

      清风:“谢谢。”

      黑金长发的男人靠在第二钉旁,垂眼看了清风一眼,像看见一条误入龙骨缝里的小鱼。他嗤了一声,却没说话,黑金火焰仍旧悄无声息地铺在龙宝宝脚边,把从钉身传来的痛意挡掉一半。

      龙宝宝被小满抱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他看着那堵墙,软软地喊了一声:“阿爹疼。”

      男人脸色更冷:“闭嘴。”

      话说得凶,火却又往龙宝宝脚下厚了一层。

      姜无看见了,没拆穿。她现在更在意墙后那东西。那声音知道第二钉,知道龙脉活气,知道清风身上的好运,但它没有叫出她的名字。很好,说明这里和旧剧院不是一套耳目,至少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抬手,指尖金红符光一点点燃起来。

      墙后那道声音终于又响起。

      “等等。”

      声音很温和,像隔着屏风同人谈生意。

      “你知道你要砸的是什么吗?”

      姜无耿直说:“墙。”

      墙后的人似乎停了一下。

      周景阳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憋回去。

      那人没有被激怒,语气仍旧平稳:“这不是普通的墙。它后面压着第二钉,也压着南港三家的财命。你这一拳砸下去,断的可不止一根钉。”

      姜无指尖符光更亮:“那不是更好?”

      墙后的声音沉了沉。

      同一时刻,地下二层。

      长桌中央的第二盏命灯猛地往上一窜,灯火差点烧到灯罩。桌边几位家族掌权人同时抬头,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间地下二层的暗厅比上面整洁太多,甚至称得上雅致。墙面铺着深色木板,长桌是整块黑檀木,桌角压着铜兽,七盏命灯依次摆在桌心。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暖黄,却照不出多少活气。

      宋家的长子坐在左侧,深色中式外套扣到最上面,拇指上那枚墨玉扳指被他慢慢转动。陈家大女儿坐在他对面,西装剪裁利落,桌边放着两部手机和一份损失清单。林老夫人坐在主位旁,银发梳得一丝不乱,乌木拐杖靠在手边,拐杖顶端那颗旧玉在灯下泛着暗红。

      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

      没有人高声争执,也没有人拍桌怒斥。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失态是一件很昂贵的事。宋家祠堂灯灭,陈家财路断流,林家祖宅满池锦鲤翻白,这些消息足够让普通人崩溃,可落在这张桌上,只变成几份文件、几句短话、几道冷下来的眼神。

      长桌尽头,灰衣男人按着旧账册。

      他刚才已经说过,第一钉断了,旧剧院那边失联,龙脉回气,所以各家的财命才会同时晃动。至于动第一钉的人是谁,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宋家长子声音很稳:“第二灯为什么又动?”

      灰衣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一只手按在墙面上,暗红符线从他掌心伸出去,沿着墙体往下游,连接到地下三层那堵被姜无盯上的墙。

      片刻后,他看见了模糊的画面。

      金红符光,黑金火焰,紫金命格,活着的龙脉幼气,还有一团滑得抓不住的好运。

      灰衣男人指尖一顿。

      他没有看清姜无的脸,也不知道她是谁。他只知道进来的人很麻烦。

      林老夫人看着他:“看见什么了?”

      灰衣男人收回手,语气第一次没那么从容。

      “有人到了第三层。”

      陈家大女儿抬眼:“几个人?”

      “很多。”灰衣男人顿了顿,“还有一缕龙脉活气。”

      这句话一出,桌边的气息瞬间变了。

      宋家长子的手指停在墨玉扳指上:“活气?”

      林老夫人眼神冷得像刀:“龙脉不是死了吗?”

      灰衣男人低头看着第二盏命灯。灯芯里那点黑金色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火焰往外看。

      “死了。”他说,“但没死干净。”

      暗厅里安静了几息。

      陈家大女儿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你们当年收各家东西时,说的是钉死。”

      灰衣男人翻开账册,声音仍旧温和:“陈家当年给的是南洋航线上一百二十七条水魂,换二十年财路通行。账上写的是稳财命,不是替你们屠龙。”

      宋家长子冷冷看他:“话说清楚一点。”

      灰衣男人抬眼,语气也凉下来:“龙脉若真被屠尽,京海早就塌了。你们借的是它没咽下去的那口气。各家这些年财路顺、子嗣稳、祖宅不败,靠的就是那口气被七根钉分流。第一钉断,它醒了一瞬;第二钉被碰,它自然会疼。”

      林老夫人手指握紧拐杖,旧玉在掌下发出细微轻响。

      “稳住它。”

      灰衣男人看向她:“林家愿意再添什么?”

      林老夫人面色不变:“现在谈价?”

      灰衣男人笑了笑:“林老夫人,财命从来有价。你们各家比谁都清楚。”

      这句话让暗厅里的空气冷得更厉害。

      宋家长子还没开口,头顶忽然又传来一声闷响。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像有人已经站在第二钉正前方,抬手砸上了墙。

      七盏命灯同时晃动。第一盏裂灯里忽然飘出一点黑烟,第二盏灯火猛然压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喉咙。

      地下三层,姜无第一拳砸在墙上。

      轰——

      墙面没有立刻倒塌,却像被人从内部剥掉一层皮。发黑瓷砖鼓起,暗红符文暴涨,一道道血线般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那些光不是单纯的阵纹,而是一枚枚极小的家徽。

      宋家的灯纹,陈家的水纹,林家的金鲤纹,还有另外几枚更模糊的旧徽记,全都藏在墙里,被第二钉的符文串成一张细密的网。

      周景阳看清那些徽记,脸色变了:“这不是普通阵法吧?”

      沈鹤辞站在姜无身侧,镜片映着暗红光。他看得很快,也很准。

      “家族徽记。”

      姜无眯眼:“多少家?”

      沈鹤辞扫过墙上亮起的纹路:“至少七家。亮得最明显的三家,和南港旧货楼近二十年的几次产权变更有关。”

      清风忍不住小声问:“他们把家徽刻墙里干什么?集体装修?”

      黑金男人冷笑,声音里尽是讥讽。

      “偷龙脉还想留名。人类有时候蠢得很有仪式感。”

      墙后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

      “那不是偷。”

      姜无第二拳已经抬起来:“那叫什么?”

      墙后那人说:“借运。”

      姜无笑了:“龙同意了吗?”

      墙后安静一瞬。

      第二拳落下。

      这一拳比第一拳更重。金红符光沿着墙面横扫过去,几枚家徽同时裂开,墙后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不像一个人的声音,更像许多命灯被风同时吹过。

      地下二层,宋家长子面前的茶盏忽然裂开。

      陈家大女儿的手机屏幕一闪,跳出新的消息:南洋二号账户冻结。

      林老夫人手边那根乌木拐杖顶端的旧玉,咔地裂了一道细纹。

      她缓缓抬头:“到底是谁在下面?”

      灰衣男人脸色也沉了。他闭眼再看,这一次终于从那片金红符光里看清了女人的侧影。

      黑衣,纱布,指尖符火。

      她不在乎墙里压着几家的财命,也不在乎第二钉一松会让多少豪门一夜破财。她看墙的眼神很简单,像看一件挡路的东西。

      灰衣男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他忽然知道,这个人不讲他们的规矩。

      这比知道名字更麻烦。

      陈家大女儿声音冷下来:“拦住她。”

      灰衣男人睁开眼,淡淡道:“已经在拦。”

      林老夫人:“不够。”

      灰衣男人看向她。

      林老夫人把手放在第二盏命灯旁,指尖一点血珠落到灯座上。

      “林家再添十年财气,稳第二钉。”

      宋家长子看她一眼,片刻后,也割破指尖,将血滴入灯中。

      “宋家添半盏祖灯。”

      陈家大女儿神色冷静,拿起钢笔,在一份空白契书上签下名字。

      “陈家添南洋三号码头三年水运。”

      三样东西落入第二盏命灯,灯火骤然暴涨。火苗从暖黄变成暗红,又从暗红里翻出黑金色。地下三层,那堵墙像忽然活过来,无数细小的手从瓷砖缝里钻出,指尖挂着一枚枚燃烧的家徽,疯狂抓向姜无的手腕。

      小满抱紧龙宝宝,阿铃的铜铃急促响了三声,莉莉安玻璃眼珠一转,冷静道:“他们在往钉里添东西。”

      清风脸色一白:“这也能临时充值?”

      周景阳:“你这个比喻好恐怖。”

      沈鹤辞抬眼看向墙面,声音冷静:“不是充值,是追加担保。”

      清风更崩溃了:“沈老板,为什么你说得像金融产品?”

      沈鹤辞:“本质接近。”

      姜无甩开那些抓来的手,指尖金红符火沿着手腕往外一炸,烧得暗红手影尖叫着缩回墙里。

      她回头看沈鹤辞:“能砸吗?”

      沈鹤辞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这栋楼现在是我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他们未经许可,在我的建筑主体内追加不明阵法担保。”

      周景阳喃喃:“我就知道,沈总一定能把玄学事件说成商业纠纷。”

      沈鹤辞没有理他,只看着姜无:“砸。”

      姜无笑了。

      黑金男人也笑了,只是笑得极冷。他看着墙面上那些亮起来的家徽,眼底恨意像火一样压着。

      “一群偷骨头养祖坟的东西。”

      “拿本座背脊垫家运,还敢在这里续灯。”

      龙宝宝听见他的声音,小声喊:“阿爹。”

      男人没有看他,指尖却一动,黑金火焰又替他挡下一波从第二钉传来的痛。

      姜无第三拳砸下。

      这一次,墙不再只是裂。

      整面墙从中间凹陷,家徽一枚接一枚爆开。宋家的灯纹裂成灰,陈家的水纹被符火烧干,林家的金鲤纹挣扎着游了一寸,最后被黑金火焰一口吞下。

      地下二层,三盏命灯同时剧烈摇晃。

      宋家长子闷哼一声,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裂开细纹。陈家大女儿面前的文件无风自燃,火苗舔到她签名的位置又骤然熄灭。林老夫人脸色一白,乌木拐杖顶端旧玉彻底碎成两半。

      她终于失态,猛地站起来。

      “你不是说能稳住吗?”

      灰衣男人没有回答。

      因为地下三层,那堵墙塌了。

      轰然一声,灰尘、符火、黑金气浪一起扑开。墙后露出的不是普通阵眼,而是一面巨大的黑色命盘。命盘嵌在楼体深处,边缘刻着七枚家徽。第一枚已经裂透,第二枚亮得刺眼,暗红光不断往中央汇聚。

      命盘中央,钉着一片黑金龙鳞。

      龙鳞之下压着密密麻麻的血契,每一张都薄得近乎透明,像晒干的人皮。血契上有家名,有祖名,有财库,有子嗣,有寿数,也有一行行被故意写小的注脚。

      【龙脉若醒,财命自还。】

      姜无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原来写了。”

      墙后的声音终于不再温和。

      灰衣男人的声音从命盘深处传来,带着压抑的冷意。

      “第二钉若断,南港三家的财命先断。”

      “你救龙脉,便要他们家财散尽,祖灯崩灭。”

      姜无看着命盘,指尖符光慢慢燃起来。

      “偷来的东西,到期归还。”

      她抬眼,笑意懒散又锋利。

      “这不是很合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财命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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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果看的开心的话可以点个收藏哦~ 《春日不驯》 隔壁校园小甜饼请多多关照~ 一句话简介:她随手一钓,他当了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