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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沈总,您这栋楼里养了个黑户 “姜无 ...
“姜无。”
办公室里,沈鹤辞站在那张价值百万的黄花梨办公桌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女人脸上停了三秒。
他没有问哪两个字,也没有问什么来历。他只是抬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平整地推到桌面正中——压在那张作废的一千万支票上。
“沈氏集团首席安全顾问。”沈鹤辞的语气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财报,“独立办公室,专职司机,年薪两千四百万,税后。另附一套现代合法身份:身份证、户口、社保,全部真实可查。”
他用指节轻轻点了点合同末尾的空白签名栏。
“你昨晚要的两千万,加上这一项,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
姜无盘腿坐在他的办公桌上,病号服的裤脚还沾着昨夜缝合怪喷溅的黑灰。她垂眸扫了一眼合同,第一眼就看到了“税后”两个字,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懂行。这个肥羊很懂行。
“五险一金。”她忽然开口。
沈鹤辞:“标配。”
“那个金,”姜无一脸真诚地用一根手指卷着自己凌乱的长发,“是直接发,还是逢年过节烧给我?我那边收款方式比较特殊,得走阴网。”
站在门口的林特助“咯噔”一声,后槽牙差点咬碎。这女人是认真的吗??她真以为公积金能烧到地府去?!
而沈鹤辞——这位三十二岁、白手起家、商界公认心脏比西伯利亚冻土还硬的男人——只是极其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现金。打卡。”他顿了顿,补充得一丝不苟,“如有阴间汇率折算需求,财务部可单独开账。”
林特助:"……"
沈总,您清醒一点!
姜无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她伸出那只冷白纤细的手,从烧烤摊老板那儿顺来的红圆珠笔早就被她揣在病号服口袋里——一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居然随身带笔,也算是某种黑色幽默。
她正要落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半寸,停住了。
哇哦,意外惊喜。
办公室里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凉了下来。
不是中央空调那种均匀的凉。是那种贴着脚踝、顺着小腿往上爬的、带着潮气的阴凉——像有谁掀开了一口埋了很久的井盖。
姜无慢慢偏过头。
她病号服口袋里那块黑木牌——昨夜从三层楼高的缝合怪胸腔里活生生掏出来的阵眼核心——正在发烫。不,不是发烫。是发烫之后,又一寸寸地变冷,冷得像冰,紧接着,极轻微地,“嗡”地震了一下。
像在应和。
像在认亲。
姜无:“……”
她把红笔往桌上一搁,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鹤辞,头一回浮现出一点近乎职业性的兴味。
“沈老板,”她吸了吸鼻子,鼻尖动了动,像一只嗅到了不对劲的猫,“恭喜你。”
沈鹤辞:“什么。”
“你这栋楼里,”姜无把那块黑木牌掏出来,捏在两指之间晃了晃,木牌上诡异的图腾正幽幽泛着一层湿润的黑光,“养了个黑户。”
“而且养得不便宜。”她补了一句,“它一直在偷吃你。”
林特助:“……偷、偷吃沈总什么?”
“命。”姜无言简意赅,“和钱。”
“所以……要加钱!”
她从桌上跳下来,赤着的脚踩在碎玻璃上,玻璃碴却像怕了她似的,自动错开,没有一片划破她的脚。她绕着沈鹤辞走了半圈,漆黑的瞳孔里漫上那层熟悉的淡金——望气。
在她眼中,整间办公室的景象骤然变了。
沈鹤辞周身那道紫金交加、本该擎天玉柱一般冲霄而起的财气与命格,此刻竟在距他头顶三尺的高度,被生生掐细了一截。像一根被人用绳子勒住中段的烛火。而那勒痕之上,一缕极细、极阴、极有耐心的黑线,正顺着他的命格往下游走,钻进脚下的地板,钻进这栋一百二十层高楼的钢筋骨架里,一路向下,向下,向下——
扎进了地基。
姜无收回目光,啧了一声。
“昨晚那个百鬼噬魂阵,为什么能围住你这种紫金命格的人?”她转头看沈鹤辞,语气是一种纯粹专业的、近乎嫌弃的点评,“凭那个南洋邪修的水平,连给你提鞋都不配。除非——”
她用黑木牌点了点脚下的地板。
“除非有人提前半年,就在你天天上班的这栋楼里,埋了个东西,慢慢把你的命格抽细、抽虚、抽到一阵风就能吹灭。昨晚那个阵不是来杀你的。”
“是来收尾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鹤辞没有像林特助那样变脸。他甚至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缓缓抬手,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这位沈总在脑内进行高强度运算时的唯一外在表现。
两秒后,他开口,声音冷沉平稳,却比方才多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锋利:
“过去七个月,我的体检报告有十一项指标在缓慢恶化,主治医师查不出病因。”
“过去七个月,沈氏集团有六个本该稳赢的项目在最后关头出现非常规失误,损失合计四十亿。风控部归因为‘运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骨节分明、写满了掌控欲的那只手。
“我不相信运气。”沈鹤辞抬眸,镜片后那双寒潭般的眼睛直直看进姜无眼底,“现在我有了一个更合理的变量。”
“带我去看。”
这不是请求。是一个习惯了在任何局面里掌握主动权的人,在重新校准自己的棋盘。
姜无挑了挑眉。她原本以为,凡人见了脏东西,至少要尖叫一下、发抖一下、走个流程。结果这位连眉头都没皱,已经在算这笔账要花他多少钱、能帮他止损多少亿了。
……行吧。这肥羊不仅有钱,还耐操。难怪能攒下千亿身家。
“加钱。”姜无言简意赅,“昨晚那单是救命,明码标价两千万。今天这单是‘宅院除秽',按面积算。你这楼一百二十层,”她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慢悠悠地报价,“……算你个整数,三千万。同行价五千万起,我给你打六折,因为你刚入职我门下做大客户。”
“我门下还没有客户。”奥,50的那位给忘了,算了洒洒水啦。
“那你就是头一个。”姜无理直气壮,“开门红,吉利。扫码还是签支票?”
“先除秽。”沈鹤辞已经抬步往门外走,西装下摆利落,“出了结果,财务部当场结算。沈氏集团从不拖欠合理对价。”
“……成交。”
姜无满意地把红笔别回口袋,跟了上去。临出门,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还没从“飞天电瓶车”里缓过来的林特助。
“你也来。”
林特助:“啊?!为、为什么是我——”
“阵里的东西怕活人阳气。”姜无面无表情,“你跟着,能给我俩当个挡煞的。”
“……”林特助欲哭无泪,“原来我在公司是这个待遇。”
沈氏集团总部大厦,负三层。
电梯门“叮”地打开时,连一向冷静的沈鹤辞都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负三层在图纸上是设备层,常年只有机房的恒温和日光灯的惨白。可此刻,他们一脚踏出电梯,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得能拧出水的阴气。日光灯管嗞啦、嗞啦地闪,明灭之间,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得不像人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香灰,劣质的、掺了假的香灰,混着一种甜腻的腐味,像是水果烂在了密闭的抽屉里。
林特助贴着姜无走,牙齿打架:“这、这层我每个月都来巡两次设备……从来没有……”
“你来的时候它睡了。”姜无背着手在前面踱步,黑木牌捏在手心,越往里走,那木牌震得越凶,“白天它装乖,吃一口睡一觉。晚上你们都下班了,它才出来加餐。”
她在一排消防栓前停下。
这排消防栓里,最末尾那一个,外壳的红漆比别的旧,旧得发暗,像是结了一层陈年的痂。
姜无伸手,“咔”地一拧。
消防栓的玻璃门应声而开——里面没有水管,没有水带。
里面是一面墙。墙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发黑的东西,画着一个巨大的、繁复的阵。阵的正中,嵌着一块黑木牌——和姜无手里这块一模一样,只是更大,纹路更深,泛着的黑光也更湿、更活。
母牌。
而在母牌下方,阵心的位置,蜷着一个东西。
它大概只有三岁孩童那么大,穿着一身褪了色的红肚兜,背对着他们,头埋在膝盖里,正一下、一下地,用一种缓慢而满足的节奏,轻轻摇晃。它周身缠满了那些从天花板、从地板、从这栋大楼每一根钢筋里汇聚而来的、极细极阴的黑线——那些线的另一头,连着的是一百二十层楼上,沈鹤辞的命格。
它在吸。
吸得很慢,很有耐心,很享受。像一个被喂养了很久、知道自己不会饿死、所以可以慢慢品尝的孩子。
林特助“嗬”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鹤辞没有动。他只是极快地扫了一眼那个阵的结构、那些黑线的走向、那块母牌的纹路,然后,用一种冷得发寒的平静,做出了陈述:
“养鬼。在我的大楼里。养了至少七个月。”
“那块母牌的纹路,”他偏头看向姜无手中的黑木牌,“和昨晚那个缝合怪体内的核心,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是的。”姜无点头,“一套的。子母连环。昨晚你撕了‘子',‘母'在这儿。圣教这帮人,办事还挺有章法。”她顿了顿,难得地给了句评价,“比那个南洋邪修强。”
听见动静,阵心里那个红肚兜的小东西,终于停止了摇晃。
它缓缓地,缓缓地,把头从膝盖里抬了起来,转了过来。
它没有脸。
或者说,它的脸是一整块光滑的、毫无五官的灰白,唯独在该是嘴的位置,咧开一道湿漉漉的、深不见底的裂缝。那道裂缝里,渗出沈鹤辞那道熟悉的、被它吃了七个月的紫金色微光。
“还……差……一……点……点……”
它发出的声音又黏又软,像浸了水的棉花,“再……养……三……个……月……他……就……熟……了……你们……为……什……么……要……吵……醒……我……”
它说着,那些缠绕全身的黑线骤然绷紧,整面墙的阵纹"轰"地亮起暗红的光。地面开始渗血,机房的日光灯接连炸裂,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林特助发出了今天的第二声破音尖叫。
而姜无,在所有灯熄灭的那一瞬,极其烦躁地叹了口气。
“小孩子,”她一步迈进阵中,病号服在涌动的黑气里纹丝不动,“半夜不睡觉,偷吃,还偷的是我客户的东西。”
她伸手,没有法诀,没有灵光,就像昨夜在天台一巴掌把厉鬼依依拍进承重墙里那样——
她一把攥住了那个小东西从该是脖子的地方。
“啊——!!!”
红肚兜小鬼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那些吸了沈鹤辞七个月命格、本该坚不可摧的黑线,在姜无的手底下“啪、啪、啪”地寸寸崩断。每断一根,就有一缕被囚禁、被压缩的紫金色光华挣脱出来,"嗖"地一声直冲天花板,顺着钢筋一路向上,回到了一百二十层之上,它本来的主人身上。
姜无在黑暗中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那层淡金亮起。她没有去碰那个小鬼,而是隔空,对着墙上那块母牌,极轻地、像是弹走一粒灰尘那样——
弹了一下。
“咔。”
那块圈养了一切、维系了整个阵的母牌,应声裂成了两半。
暗红的阵纹瞬间熄灭。所有的黑线同时断裂、消散。机房的日光灯“嗞啦”一声,重新亮起惨白的光。
红肚兜小鬼被姜无拎在半空,那身褪色的肚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它失去了阵和母牌的供养,正在飞快地溃散。
它没有再尖叫。它只是用那张没有五官的灰白脸"望"着姜无,那道湿漉漉的裂缝一张一合,最后,吐出了几个字。
“你……身上……的……味道……”
“和……埋……我……的……人……一……样……”
姜无握着它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那个小东西就化作了一缕灰白的烟,从她指缝间彻底散尽了。机房里那股香灰与腐果的怪味,连同那股浸骨的阴寒,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
恒温空调的白噪音重新响起来。负三层,又变回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设备层。
林特助腿一软,扶着消防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而姜无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还攥着小鬼的手。
埋我的人。
它说,它是被人埋下的。
它说,埋它的人,身上的味道,和她一样。
失忆之后,姜无对自己那段遥远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自己被一个人从某本残卷的阵法里摇了出来,只知道自己骨子里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属于"万鬼之祖"的本能。她从未在意过自己究竟是谁——反正,有钱赚就行。
可现在,一个被圣教埋进沈氏大厦地基里的、用来慢性谋杀一个千亿富豪的养鬼凶物,在溃散之前,认出了她身上的“味道”。
圣教……和她,是有渊源的。
姜无漆黑的瞳孔深处,第一次,极轻微地,沉下去一丝什么。但下一秒—活着就好,能吃能喝,管他呢。
“姜顾问。”
沈鹤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清晰,恰到好处地把她从那一瞬的失神里拉了回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侧。他没有问她“那个小鬼最后说了什么”——以这位沈总的耳力,他不可能没听见。他也没有问她和圣教有什么渊源。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十七分钟。”沈鹤辞陈述着,像在宣布一笔交易的交割完成,“你用了十七分钟,解决了我的医师查了七个月、我的风控部归因为‘运气'的问题。”
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我重新评估了你的报价。”
姜无抬眼。
“三千万的‘宅院除秽’费,太低了。”沈鹤辞一字一句,冷静得近乎冷酷,“它没有计入你为我追回的四十亿损失,也没有计入你为我止住的、未来的命格亏空。这不符合沈氏集团的对价原则——我们从不占供应商的便宜,那会损害长期合作的稳定性。”
他从西装内袋里,再次抽出了那份“首席安全顾问”的合同。
它的边角已经被方才的阴气浸得有些发潮,但末尾那一栏,签名处,依然空着。
“年薪两千四百万,太低了。”沈鹤辞把合同递到她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波动,“改成项目分成。沈氏集团每年因你而免于损失、因你而稳住命格的部分,抽成百分之三。”
“以沈氏的体量,”他平静地补完这句话,“这个数字,会远远超过你昨晚徒手撕碎一个缝合怪所能想象的极限。”
姜无垂眸,看着那份合同。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比那道她念念不忘的紫金财气,还要更像一盏会发光的、巨大的灯泡。
——这肥羊,主动给自己加价。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动听的话吗?没有了!姜无的眼神逐渐变得敬畏。
姜无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烧烤摊的红圆珠笔,俯身,在沈氏集团总部大厦的负三层,在一份被阴气浸潮了边角的合同上,落下了她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个正式签名。
姜。无。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无。
“成交。”她直起身,把笔别回口袋,语气慵懒而满足,“沈老板,从今天起,你这栋楼,我包了。”
“以后再有什么不交物业费的黑户敢住进来——”
她拎起脚边那块裂成两半的母牌残片,掂了掂,丢进病号服口袋,漆黑的眼睛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我连本带利,替你收租。”
与此同时,市中心,某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厉风行猛地从蒲团上睁开了眼。
他面前那座用来遥控负三层养鬼阵的法坛,香炉里的三炷香,“噗”地一声,齐齐熄灭,化作三缕青烟。坛上那枚作为信物的小小黑木牌,“啪”地一声,自行裂成了两半。
“……母阵也断了。”厉风行的脸色,比这套房里点着的尸臭蜡烛还要难看,“七个月的功夫,沈鹤辞的命格,被人一把全抢回去了。”
角落里抱着平板打游戏的清风茫然抬头:“厉长老,又是那个玄门大能干的?”
“不是‘又是’。”厉风行死死盯着那两半碎裂的木牌,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昨晚撕缝合怪、今早断我母阵——是同一个人。”
“一个能徒手碾碎我布了半年的连环子母阵的人……”他缓缓站起身,眼底翻涌着惊疑与忌惮,“沈鹤辞身边这位大能,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和他效忠了三十年的圣教,那位至今"走丢未归"的血魔老祖,此刻正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赤着脚,站在沈氏集团总部大厦的负三层,一边数着自己刚到手的分成合同,一边惦记着回去的路上,要不要让那个外卖小鬼,再载她去吃一碗炒粉。
于是他选择暴扣一顿清风,死小子现在什么场合我在这里加油你在这里给我漏油?什么时候圣教堕落至此!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为此清风委屈:他也不想的好伐,我真是没招了。
姜无: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是的,现在女主甚至忽视了男主名字,是金钱蒙蔽了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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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沈总,您这栋楼里养了个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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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春日不驯》 隔壁校园小甜饼请多多关照~ 一句话简介:她随手一钓,他当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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