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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屋森林1 队友里有个 ...

  •   睁眼时,白昼发现自己在一个八人座的车上。
      车内没开灯,光线几乎全靠老天爷家的月光,偏偏这光还被高大密集的树木遮挡一大半,最后剩的那点只够勉强看清人脸,也算自带悬疑紧张的滤镜。

      车的质量还算不错,配件很新,座椅是米白色的软座,坐着特别舒服,而且每个座椅后面都放有一小袋橘子皮,可以说对晕车人士十分友好了。

      座椅是独立的单人座椅,两人为一排,一共四排八个座位,白昼在靠后的第三排。
      她的旁边是位骨相非常好的睡美男人,他五官轮廓特别清晰,胡子又刮得干净,加上少年感通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差点就把她的魂勾走了。
      这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帅哥,有点花痴过度也是人之常情吧,毕竟帅哥这个物种实在罕见。

      停停停,白昼你在干什么,别看了,你是来过副本的!
      该死,差点色令智昏。

      白昼收回欣赏之心,扭头往后看,后面也有两人,一男一女。
      男的大概四十来岁,面容憔悴得像被吸干了人气,眼袋又大又垮,单拎出来能当菜篮子。
      这种状态白昼最懂了,她好几个同事都这样,这是长年累月通宵加班的症状,钱没赚几个,身体毁一半,到斩杀线还得掏钱看病。
      值不值不知道,累是真的累到了,也不知为他老板奉献了多少块市中心厕所的金砖。

      白昼为他半死不死的身体默哀一秒钟,转而看向隔壁的中年女人。
      她留着一头齐耳短发,中袖的深绿色衬衫搭配浅褐色格子西裤,特别有上市公司管理层的飒爽英姿,她看起来就属于非常注重保养和运动健身的那一类高精力人群,视觉年龄在三十五左右。

      真羡慕这类人,不像她,没有什么目标也不想拼了命去奋斗去卷生卷死,正所谓人各有命,她的命就是当个没有存在感的NPC。
      当然,她也乐在其中,接受自己的平凡和普通。
      人比人气死人,不比她就是活得最好的那个。

      白昼正准备收回咸鱼视线,忽然,那个卷王睁开了充满自律的眼睛,眼皮一拉,那种主人翁意识强到没边的强者眼神企图将她这条死去的咸鱼复活。
      还好,鱼的生命力死得透透的,差点成为弄潮儿的储备人才。

      对视最麻烦的点在于要不要说两句场面话来缓解尴尬,就比如和领导同坐一部电梯,逛街碰见同事踩中狗屎,多少有点窒息。

      想到接下来要一起过一整个副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适当释放点好相处的信号或许好一点。
      白昼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避免吵到其他没醒的人,“你好。”
      “嗯。”宋齐没有任何表情,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动,真的就只是从喉咙滑出一个嗯音。

      还挺高冷。
      既然人家没有聊的意思,她也没必要喋喋不休,有时候保持边界感也是一种礼貌。

      白昼笑笑,转头打算结束一切,谁知,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与一双超大的黑眼睛对视上。
      那两颗圆溜溜的珠子直勾勾盯着她,动也不动,跟恐怖片里的木偶似的,差点把她吓到心脏骤停。
      她发誓,她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听见,更不知道这人啥时候醒的,又是啥时候扭的头。

      以前跟朋友看恐怖片的时候,她一直觉得突脸这种桥段很假,完全没有恐怖的感觉,也不能理解那些主角怎么就啊啊啊啊啊啊尖叫个不停,当时还嫌表演浮夸。
      现在看来,恐怖片的主角心脏还是太强大了,换做是她,能嘎嘣死那全剧终,撑死五分钟演完一部电影。

      “hi!我叫乔怡,你呢?”乔怡像个好奇宝宝观察她。
      “我,我叫白昼。”
      “白昼,好的我记住了,后面那位姐姐呢?”乔怡看向后排醒着的、充满戒备与审视的女人。
      “宋齐。”

      乔怡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会儿,宛如发现什么惊人规律似的,“我知道了!许愿神一定是看我们名字的字数一样才把我们分到一起!”

      白昼倒觉得名字这东西纯属巧合,不过吧字少总比字多的好,万一匹配到那种十几个字的,能不能记住都是一个问题。

      这时,白昼身边的小帅哥有了动静。
      他仿佛不知道身边有人,把手一张就伸了个超级无敌大懒腰,他的手又长又直,差点就怼到白昼的脸上。
      他不光有动作,还有哼哼唧唧、嗯嗯哦哦的伴随音,那个身子扭得好像装了半桶的水被人踹了一脚左右晃动,直到扭到浑身筋骨舒展才舍得开机,像极了什么大少爷的起床仪式。
      要不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多少发泄两句怨气。

      他一开机,就看到前排有个双马尾的妹妹瞪着两只大眼睛看他,直接吓得往座椅的方向缩,“你是人是鬼?”
      乔怡一颤一颤地说:“你希望我是人还是鬼?”
      言帅的脸刷一下白了,“可以是人吗?”

      乔怡瞧那吓破胆的小样,肆意哈哈大笑。
      白昼也偷偷笑了下。

      言帅这回明白了,他这是被人当乐子看了!
      生气没来得及上来,恐惧先消退不少。
      他看车里好几个人懒得跟小孩一般计较,但心里越想越气,对着乔怡就是一个白眼,“没礼貌。”

      乔怡耍宝耍开心了,转头看向身边这个萌妹,“漂亮妹妹,你芳姓大名呀?”
      “我姓初,初静,今年十二岁。”初静规规矩矩地坐着,两只手握成拳乖巧搭在大腿上。
      乔怡:“我比你大两岁,你直接叫我姐姐吧,姐姐罩你!”
      初静有些难为情,才刚认识就说要罩她也太热情了,她不太自在,但想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会让别人难过,只好说:“嗯,知道了。”

      眼下所有人都醒了,相互简单报个名字认识也就过去了,那位稍微年长,坐宋齐隔壁的那位中年男人自称是春暮雨,今年三十二岁。

      刚见面再热情也热情不到哪去,大家开口的兴致都不是很高。

      车窗外的树木飞快移动着,它们的排列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杂乱得像是有土就能长的狂野野草。
      半空中时不时响起乌鸦的叫声,还有不知哪种动物的咕咕、呀呀声。

      车继续向树林深处开,颠簸的石头路颠得人头晕想吐,那种腻到发齁的甜味更是雪上加霜。
      最终,司机一脚踩下刹车,所有人猝不及防往前一撞,撞得这疼那疼,当他们要讨伐司机的时候,司机消失了。

      空气静止得宛如死了几个人,白昼本以为最前面应该有两个人,谁知司机凭空没了,副驾驶位根本没人。

      车外布谷布谷的叫声叫得很诡异,不是清脆那种,而是撕裂了喉咙、将嗓音一分为二的怪。
      没人敢下车,生怕在开门的瞬间被刀了。

      这时,熟悉的声音来了,“亲爱的许愿者们,你们好,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副本,你们六人当中有一位是活在森林里的鬼人,他希望你们五个活人永远留在这里。
      而你们的任务是想办法离开这座森林,时间为五天,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整,五天后,如果没能离开则视为失败。”

      顿时,白昼毛都竖起来了。
      刚刚还在自我介绍相互了解,结果告诉她,有一个是鬼?
      真见鬼了?

      六人齐齐拉响警报,你看我我看你,不信任的情绪霎时滋生蔓延。
      谁是真人谁是鬼,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怎么区分?
      要是信错了人出局,他们的命会少四分之三啊!

      “我们沿着来的那条路回去吧,有轮胎印。”乔怡先开口打破这死寂,她的语气早没了刚才开玩笑捉弄人的轻松。
      “我同意。”宋齐说,“越早离开对我们越有利。”
      白昼也认同这个提议,不下车,鬼人就在车上,他既不能明目张胆地蛊惑人心,也不能直接粗暴下毒手,一个怎么也打不过五个。

      可偏偏就在这种关键时刻,有个怯懦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地响起,“我们明天再走吧。”
      其他人:“??????”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跟自爆我是鬼有什么不同,哪怕不是,也容易让人把怀疑拉满,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不该说出口。

      这声音是从白昼前面那个位置传来的,是初静。
      她旁边的乔怡反应最大,一脸不可置信,“你不会就是那个鬼吧?!”
      初静微微低头,身子在发抖,“我不是......我怕黑。”
      乔怡:“那么多人在这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丢下你不管。”
      初静不敢说话,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质疑,可她真的不想在大晚上出门,她只想待在屋子里,待在房间,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她不要出去,不要。

      初静开始止不住地抖,别人说什么话她也听不进去,只不断重复:“我不去,我不要去。”

      “投票吧。”在最后一排的中年男人春暮雨说,“少数服从多数。”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活人有五个,大家都想快点离开,多数一定站在他们这边。
      果然,除了初静,其他人都一致投现在原路返回。

      来副本的每个人都是消耗剩余寿命的一半来的,时间紧迫,他们又是陌生人,谁会照顾一个孩子的意愿。
      再说,去与不去,她的安全都不会受到影响,最起码在现阶段没有影响,对她来说也就只有心理那点恐惧罢了,小孩怕黑在大人看来是无足挂齿的小事,比芝麻绿豆还要小。

      “你们谁会开车?”乔怡问。
      没人自荐。
      司机那个位置邪乎,前不久凭空消失过一个不知是人是谁的生物,多少有点不吉利,最主要是没人知道那里是不是足够安全。

      乔怡有点绝望,“不会吧,没一个会开车?”
      她乔怡只会开电车摩托车,还开得贼溜,但小车确实没开过,她是有那个胆子开,就怕这几位倒霉乘客没胆子让她试就是了。

      白昼考完驾照以后再也没有开过车,对自己的技术没底,但看到没人愿意出来干这个苦力活,硬着头皮举了手,“我来吧,驾照有是有,就是没怎么开过车,要是你们信我的话,我可以试试。”

      其他人没反对但也没明确同意,这种情况下默认就是可以。
      白昼弓着腰走到驾驶位,这车虽是八座车,但它的布局跟考试的有些类似,调整好座椅后,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俨然一副新手上路的模样。

      太久没开车手感陌生,白昼回想记忆中的知识点。
      第一个是开车前先下车绕弯观察......现在这情形下什么车,不下车了。
      然后是什么来着?完了,忘得很干净。

      乔怡见人动作磨蹭又时而停顿,担忧地说:“你行不行?”
      白昼自己都心虚,“不太行。”
      乔怡:“你行,我说你行你就行!你可以的,要相信自己!”

      安慰的话最没有用了,昧良心的振奋人心更是一文不值,到最后秉承着来都来了的传统理念,该试试还是得试试,总有人得开这个头。
      白昼调整好座位,系上安全带,左右看后视镜看两侧路况,也是这时,她才看到右边有一个两层楼高的房子,灯火通明,还是暖色调的,看着让人心安。

      等等,别,白昼,别瞎想,这极有可能是那个鬼人住的地方,别被迷惑了!
      白昼拧动钥匙,慢慢踩油门,车真的平平稳稳启动了。
      越是新手越是谨慎,白昼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练车的苦时光,好就好在这车会自动进挡,比学的手动挡好多了。

      注意力绷得紧紧的,白昼以最快的速度将方向盘打到尽头,车以蚂蚁的速度转身,好像刚开局移速缓慢的贪吃蛇。

      好不容易将车一百八十度旋转,好消息是果然有两条清晰的车轮印,接下来只要跟着走他们就能离开啦。

      然而,坏消息一分钟后就来了,车轮印被车轮印覆盖,扭来扭去像条狡猾的蛇,四面八方都有车轮印,分不清到底哪个方向才是对的。
      怪不得司机消失之前最后的那段路又晃又颠簸,原来是故意扰乱车轮印,故意让他们找不到正确的路。

      这怎么走?
      白昼有些许迷茫:“怎么办?往哪走?”
      积极的乔怡拿不准主意,更怕走错路背锅,干脆把问题抛出去:“你们说往哪走?要不还是投票?”

      言帅:“只要不掉头都能出去吧?我建议直走。”
      宋齐不同意,“你怎么证明直走是出去的直走,方向一偏只会越走越歪。”
      言帅:“我记得司机最后没有绕弯,直直开一段路停下,现在掉头直开,我觉得没问题,试过才知道对不对。”
      宋齐思考几秒,“试可以试,做个记号,开一段路不对劲立刻返回,不耽误时间。”
      言帅:“那就记。”

      记,怎么记?树木全都长一个样,除非有人下车做个特殊记号,比如用石头在树木身上打个叉。
      那问题又来了,谁下车?

      就在犹豫的几秒时间里,车子嘭的一下熄火了。
      白昼:“......”
      自此,白昼又证明了一次自己的车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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