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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旧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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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妤看着无数次濒临死亡的连浔,她有些不忍,“小容浠,要不要看看他,不能以人的方式,可以以梦的形式。”
进入到连浔的梦里,这一次,他们不在世俗,他们在一个很漂亮的小岛。
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容浠推开了第一扇门,那是他们很小的时候,容浠第一次见面就抱着他的大腿哭,鼻涕哭了他整个裤子。
连浔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容浠妹妹,女孩子的眼睛很珍贵的,不能流泪的。”
第二扇门,是在小学的学校,两个人肩并肩地回家,那次连浔去给她买奶茶,回来的路上就被她给撞了。
她大声喊着,连狗叫声都盖过去了。
扯着他的袖子哭,“连浔,狗,狗……”
她还转头去看那狗,狗似乎也被她吓到了,正回看着她,她哐当一下直接腿软,跪坐在了地上。
狗一时之间也有些茫然,连浔背起她就往回走,“下次遇到狗不要跑,你就蹲地上,它就不会追你了,你越跑它追的越凶。”
“狗东西,你就不能说以后陪着我走,不会再让我遇到追我的狗了吗?”
“好,我以后陪着你走,下次遇到狗,我让你先跑好不好?”
“那你被狗咬了怎么办?”
“那你就赔我一辈子。”
第三扇门,初中的教室里,容浠昏昏欲睡,连浔伸手给她挡着阳光,
第四扇门,高中,两个人考到了同一所学校,并排的两排绿树中道,容浠蹦蹦跳跳地拿着通知书,“连浔,要一辈子在一起啦。”
第五扇门,大学,食堂,容浠把不喜欢的菜都夹给连浔,又把连浔碗里自己喜欢吃的夹过来,还眨着眼睛问他:“连浔,你的饭真好吃。”
第六扇门,毕业,婚礼,两个人穿着最圣洁的衣服,做着最庄严的誓言。
第七扇门,婚后,连浔叫容浠起床吃早餐,被她打了一巴掌,“谁叫我我打谁。”
连浔低着头,在她唇上轻啄,“巧了,你打我,我就亲你当作补偿。”
第八扇门,中年的时候,两个人牵着手散步在街头,容浠走不动了,连浔就背着她走。
第九扇门,老年,两个人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连浔,还想遇到我吗?”
“想,很想。”
第十扇门,连浔,他说:“我想要的一生就是如此平淡的幸福,却难以得偿所愿。”
容浠忽然就落泪了,是啊,这么平淡的幸福,为什么不给他呢。
容浠上前,抱住了第十扇门里的连浔,“连浔,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容浠,我好想你……”
连浔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了下来,可容浠的灵魂依旧无法前往鬼间,“花神娘娘,我的执念还是没有消吗?”
“你觉得你杀了那些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善人还是恶人?”花神娘娘的声音很轻,她透过容浠看向众生,是那么的悲悯。
“只要手上有了血腥,还会是好人吗?还是善人吗?”容浠伸出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再等一等,等一个真相,你的执念并不是一个连浔,而是一个世界。”
连浔醒来以后浑浑噩噩的地在浠浔庄园转,直到某次无意从书柜打落了一个手稿,连浔清晰地记着他的庄园里没有过这个手稿。
早在他生病后,他就对庄园进行过彻底的清理,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份手稿来自于连接了两座庄园的另一个庄园。
在这份手稿里,连浔看到了一个一生悲哀的人,一个一生被当作工具的人,她的自述是这样写的:
我从一出生就被告知在我的未来,我的人生轨迹,嫁给一个人,孕育一个传承他们血脉的男孩,舍弃我的事业和我来之不易的才华,因为没有一个丈夫会接受一个比自己强势,或者忙碌的妻子。
这让我近二十年所积累的才华产生了摇摆,我的降世,我的才华,最后的价值是结婚生子,但我并不排斥,可我也无法兼顾。
我读过的书,走过的路都在告诉我,一段婚姻的经营并不是以一个人的牺牲和忍让为策略的,哪怕没有真情,也应该有责任感。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展现出那么多的面孔,我以为齐生是灵魂伴侣,但在我们的婚后,他就像毒药一般腐蚀着我的灵魂,就连我的孩子都告诉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齐生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父母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他们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创作者……
可我只是一个人,一个精力有限的人,我无法既做一个好女儿,又做一个好妻子,做一个好妈妈,做一个好的创作者……
人类疲惫的一生,所有的身份都是一种枷锁,女儿,妻子,母亲……
任何关系的维持,并不在一个人身上,它就像是一家门店,是需要经营的,经营得长久的前提就是人与人之间是愿意配合,包容,协助的,而不是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于是我设计了这场盛大的谋杀,《婚嫁》是由我站在一个男性的角度写的,是我的父亲,我的丈夫,我的儿子,他们所期望的我的母亲,我,我的女儿应该有的模样。
连浔再次调查了齐生,在得到所有的真相后,他去了趟国外,在那个庄园的一棵苍天大树下他见到了沈婉。
只是现在她坐在轮椅上,身边跟着一个女孩,跟她很像,是她的女儿,也是“晚来”。
只不过开始的“晚来”是她的母亲,后来的“晚来”是她。
连浔不疾不徐道:“《婚嫁》的作者不是齐生,也不是沈婉,是你们的女儿沈岳,这意味着,市面上所见的《婚嫁》并不是真正的定稿,沈岳以男性视角写的《婚嫁》,是初稿,你们放在庄园暗格的手稿才是《婚嫁》的定稿,但是里面记录了这场谋杀,因而并没有发布。”
连浔的目光落在沈婉的身上,他敏锐地发现了沈婉的双手是无法动弹的,他压下心里的疑问,继续说:“你把所有参与过逼迫你的人全部都杀了,真正的凶手并不是容浠,而是你和你的女儿,褚只是你幻想出来的你的丈夫为你找的替身,而你后来成了那个替身,真正的褚晗早在两年前的那场网暴中去世了,可因为你们一模一样的容貌,你成为了她。”
“她是你父亲的私生女,所以跟你有相似的长相,她很喜欢你的作品,因此又运用了一些医美手段,致使你们非常地相似,你接近齐生,也是蓄谋已久,你想通过一个褚晗,毁掉所有人。”
“容浠之所以被牵扯进来,是她看到了那份手稿,你给她用了精神药物,致使她记忆混乱,褚晗的自杀也是假的,那是一个跟褚晗有几分相似的人,在褚晗爆出丑闻后同样地遭到了网友的攻击,又在长久的打压下选择了自杀,那场谋杀,你失去了一双腿,容浠记忆里是她杀了那些人,其实并不是,是你没有想到把她牵扯进来,会让她遭受到那么痛苦的折磨,你原本并不想让他们死,你只是想让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暴露出他们的恶性,你想看到他们虚伪至极,但容浠被折磨的太惨,她目睹了你杀死了他们,你向她讲述了你的悲苦,她因为刺激而生出了别的记忆,让她觉得是她杀了人,她这么觉得,从始至终都是因为她想减轻你的痛苦。”
沈婉的声音很低,却不难听见,“还是有一点错了,她的记忆错乱,是因为她也是我的女儿,这两个庄园的时空是错乱的,错位的,我在那个庄园的世界死去后,就成了这个世界的沈婉,真正的沈婉死于婚姻的一开始,我和沈婉是两个时空分裂出的两个人,同根共源,你和容浠所在的时空是幸福,而我和沈岳所在的时空是悲哀,容浠因为我而触碰了两个时空的连接,你和容浠如果一直在幸福的时空,你们就是容浠和连浔,而如果踏进悲哀的时空,你会是一个虚伪至极的人,而容浠也是一个傲慢无礼的人,这是所处悲哀的时空下你们演化出的性格。”
“容浠并没有双重人格,更没有后来的三重人格,人格的塑造取决于环境,无论哪一个时空,都是她的性格底色,她的死亡是她感知幸福的能力超过了感知悲哀的能力,而被时空抹灭,她不会自杀,是那双无形的手操控了她的自杀,因为它不允许悲哀的时空生出容浠这种感知爱的人。”
连浔带着她们去了地下室,在那里看到了齐生,连浔把他查到的证据给了沈婉,“你知道为什么齐生婚前婚后差距很大吗?因为婚前与沈婉相爱的是齐生,婚后与你是沈婉时相爱的是齐生的双胞胎哥哥齐巳,所以你并不明白为什么沈婉会自杀,是她在婚后不久发现了死去的丈夫,而自己与恶魔度日,她无法逃离,选择了折断生命。”
“而你,从来都生活在悲哀的时空,知道两个时空秘密的只有我,告诉你两个时空秘密的是我,因为我的容浠妹妹死在了她18岁那年,我没有真正的殉情,而是来到了平行时空,我想拯救这个时空的我们,但是悲哀时空下的我们已经被彻底地同化为悲哀的产物了,因而还是没能幸福。”
“幸福时空的你和齐生,生下了容浠,但却早逝,悲哀时空的你和齐生,同化为了悲哀的产物,成了一对怨偶,你所说的两年前自杀的褚晗是悲哀时空的褚晗。”
连浔一字一句揭示着真相,“你,沈婉,褚晗,我们都是无法接受幸福时空的爱人早逝,而执念太深,才会深陷悲哀时空的梦中。”
连浔理清了所有的事情,记忆如同潮水般冲着他,再次抬头,他看到了容浠,容浠站在那里,迎着风,“哥哥,所以,执念不消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连浔在医院醒来,同样醒来的还有褚晗和沈婉。
他们深陷植物人状态。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是善良的,容浠18岁因病去世,林深20岁因网暴自杀,齐生22岁被杀。
他们的执念让悲哀时空的他们延续了一个更长的故事,以为是幸福,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悲哀。
幸福时空代表的并不是幸福,幸福如同烟花,转瞬即逝,并不长久,悲哀时空代表的并不是悲哀,悲哀如时钟,摇摆不定,如果不是他们的执念,或许最后的结局不会是悲哀,只是他们的爱情不会像幸福时空这样的美好,里面会有算计,利益,猜忌,会有真爱消散的时候。
浠浔庄园,水晶冰棺,连浔再次选择了殉情,他说:“人的一生是孤寂的,支撑人活下来的是一种爱,亲人,友人,爱人,而如果有一天走在路上,无依无靠,漫无目的,死亡就不再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情了。”
褚晗自杀的消息同时登顶热搜,生前的一段视频引发了极大的共鸣,镜头里的女孩清醒,眼神空洞:
“当我们以为只有利器可以伤人的时候,有的时候语言更会伤人于无形,作为公众人物,我们接受公众场合的行为被指点,但不接受被肆意地解读,一个恶意的解读很可能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曾经的我们,口口相传,谣言就已经如同一片刀子了,如今互联网的发达让我们的语言可以被更多的人看到,可是我们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吗?那只是真相的一角又或者真相的另一个版本,不知全貌,不予评价,才是我们的键盘应该遵守的规则。”
“请把键盘当作一把刀,在敲出文字的时候想一想,会不会刺伤别人。”
沈婉也在微博发布了一条定时内容:
在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亡。
人世间,因为多数人并不长情,才会有爱情和婚姻的失败,因为多数人做不到从一而终,他们会因在新的阶段遇到了不同的人,而抛弃上一个阶段的挚友和挚爱。
他们不相信真爱,质疑真心,他们不相信完美,质疑无暇,他们嫉妒,他们憎恨,他们厌恶,到最后他们丧失本性,失去本心,圣人都有私心,而一个普通的人,就要从一出生被规训,被指点,总是在快要接近幸福的时候迎来致命一击,连神明都不相信人有真心,又怎么会让人幸福。
连浔18岁自杀未遂,深陷植物人状态,褚晗22岁为林深洗清所有的舆论后自杀未遂,深陷植物人状态,沈婉28岁发现真相自杀未遂,深陷植物人状态,而现在,同一时刻,他们迎来了真正意义的死亡……
一个科技天才,一个演艺者,一个文学创作者,他们是一个社会的智商,形象,才华的代表,他们曾经差点得到真爱,却永失所爱。
在另一个维度,他们见到了神,神说:“创造人之初,我赐予他们的,是如同白雪般纯洁无瑕的本性,当我把他们投放在一个环境中,一开始的环境并没有高低之分,是文明的发展延伸出了新的环境,最初环境是为人创造的产物,到了最后人成了环境的产物,人类的智慧淹没在了极速的发展中,有的人活在过去,有的人活在将来,极少数人活在现在,却回望过去,展望未来,人类无法获得真爱的本质是他们不相信爱,他们质疑爱,他们想的有很多,却唯独不想真心。”
或许神是错误的,他们试图以生死之别验证真爱,因而有了一个又一个的悲哀,可是神好像又是对的,爱如果并不长久,那么悲哀的发生是一定的,爱不在当下,在长久,在未被验证的未来,人类的环境又会让一段感情发生什么,是未知的。
相生相克,阻碍的,是世俗,还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