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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待嫁的年华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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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太阳正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朱兰院内，给屋内梳妆台前的俩人身上，镀了层金。
温婉的女人眼里深深地埋藏着不舍，她站在燕环玉的身后，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头发。
女人低声念着：“一梳白发齐眉，二梳子孙满堂；三梳家庭和顺，四梳幸福绵长。”
坐在椅子上的她，感受着头发随着女人的手摆动，背后靠着温暖的怀抱，女人身上白玉兰香气，黏到了燕环玉的身上。
她有些拘束，看着镜子里倒影出的俩人。
赵阿姨比她年幼一岁，可俩人都是三十年华，因为她走的修行一路，面容看着跟二十多岁是没什么区别。
反而赵阿姨的身上，多了份岁月沉淀后的醇厚，其实这些年女人对她很好。
在她离开爹去往昭初秘境的时候，她非常担心一人在凡界的爹，老一辈人都走的早，当时燕府只有爹和张叔做伴。
她回来的时候，见到的是拘束的燕锋和眼神颤着的赵暖晴，还有怀里抱着的五岁小夭。
她的第一反应是放松，还好…自己离去的那些年，有人陪着爹。
她自小就是燕锋亲自带着长大的，父女俩相依为命，当初她觉醒灵根的时候，燕父得知消息的第一瞬间就哭了。
挺大一男人抱着自己，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嘟囔着什么，命运不公，我儿怎么吃这种苦。
当时的她不太懂，仅以为是离开爹身边几日，直到她从少女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女人，才再次见到男人。
至于母亲…在她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爹不说，但她常常能看见他晚上一个人，躲在书房哭
所以她很感激赵阿…母亲，她很感激母亲，让爹的生活充盈起来，让他能够不再一个人应对漫长的夜，让他能够再多三个孩子的爱。
母亲这些年对她也很好，朱兰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侍女都是先给她留好的，才轮到姐妹们。
往年流行的衣裳、首饰、胭脂…哪怕她不在府里，也不会缺她一份，都好好安置在她的屋子里。
甚至她都留意到，自己房内插着的郁金香，都是每日一换的新花，母亲弥补了她儿时没有娘的遗憾。
赵暖晴扯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将帕子放在两人握着的手上，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给她顺了过去。
“这是我当年结婚时，我娘给的，你别嫌弃。”
燕环玉鼻头一酸。
“母亲谢谢您…”
“您对我像我亲娘一般好。”
赵暖晴瞬间红了眼眶：“阿玉，其实我……”
有些话脱口而出，结果被不解风情的男声打断。
“怎么哭哭啼啼的？”
燕锋牵着燕灼夭走了进来，感受到自己夫人身上隐隐约约的怒气。
诶？我怎么了？
男人回头看着身后，屁颠屁颠跑着跟上的儿子，揉了揉鼻子。
坏了，把这小子给落后头了，难怪夫人生气。
燕灼夭看见阿姐手腕上戴着的镯子，便甩开男人的手走了过去。
“阿姐，我也有礼物”
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东西，放在女人手上。
燕环玉看着被塞进手的手帕，蓝色的锦帕上，歪歪扭扭的金线透露出绣娘技术的不精湛。
燕毅德跑到前面好奇地观望。
“小夭姐，你绣俩鸭子干什么？”
燕灼夭瞬间脸绿了，臭小子：“你有没有点涵养？这是鸳鸯，鸳鸯你知道吗？”
男孩看了看鸭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姐，觉得多说多错，闭上了嘴。
燕锋绕到赵暖晴的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她放松。
低头看了眼所谓的鸳鸯。
噗呲的笑声后，紧跟着的是故作掩饰的咳嗽声。
燕灼夭嘟着嘴，自己绣工哪有这么差啊？
燕环玉把自己的妹妹搂了过来：“他们的眼光都不行，阿姐能看出来，多漂亮的一幅鸳鸯戏水啊。”
“尤其是这个水波…怎么这么大。”
“阿姐，那是莲花。”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洋溢着温馨。
过了一会儿，小锦和小瑟二人端着盒子走了进来。
小锦拿着木盒说：“小姐，三小姐派人送来新婚礼物，说她昨夜着凉了，很抱歉不能亲自送来。”
燕环玉打开木盒，里面是红绸包裹着一把圆柄团扇，上面点缀珠花，红金的流苏垂坠，十分灵动。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
“一柄团扇，半世温柔；愿我最爱的阿姐，新婚合欢，岁岁成双，万事皆甜。”
燕锋笑道：“小献这做工明显精致多了啊。”
然后他的肚子，就被赵暖晴的手肘顶了一下。
燕灼夭没在意，她歪着头，关注点放在，小献姐原来晚上睡觉也会踢被子啊？
燕环玉看向旁边的小瑟，招手过来。
小瑟上前打开木盒，犹犹豫豫地说：“是林府二少爷送来的…礼物。”
盒子里是暖绒面料的毯子，毯身精工织绣着百喜纹样，走线平整细密，女人摸了摸，毯子手感软糯厚实。
关上盒子，女人说道：“他有心了。”
燕毅德懒洋洋的靠在娘的身上，打着哈欠。
至于这小子准备的新婚礼物，俩男的没一个靠谱的，现在才恍然惊觉，原来要准备新婚礼物，这才回去合计准备。
燕环玉温柔的看着身旁的四人。
打着哈欠的小弟，贴着自己的小妹，和男人打闹的母亲，赔笑着的爹。
自己腰间因拔出灵根而留下的疤，似乎没有那么疼了。
她依旧坚持自己的选择，坚持自己在得知皇帝意图时的第一反应，坚持她跪在师父门口的三十个日夜。
她离不开爹，离不开母亲，离不开手足，离不开尘土州。
如果坚持行侠仗义的代价，是永失家人的话，她宁愿这辈子从没有觉醒灵根，这辈子没举起过手中的剑。
值得的，真的值得的。
藏寂院内。
柳献抬头一口气喝下手中的汤药，听着荷叶传来的消息。
她是真的病了，不过她也是真的不想去那边，去挤入人家的温馨当中，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燕家人。
“小姐，大小姐身旁的丫鬟小锦来通报，说大小姐很喜欢您做的礼物。”
她放下碗。
“那边院子人还挺多的，大家都在那边，可惜小姐病了不能去，不然一家人多温馨啊。”
一家人吗？
她苦笑，燕家确实温馨，可惜她不过是个赖着不走的柳家孤女罢了。
顺着窗外看去，桃花树上有个鸟窝。
鸟爸爸将捉来的虫子送进鸟妈妈嘴里，再将第二只虫子喂给叫唤的鸟宝宝。
鸟妈妈蹭了蹭鸟爸爸，一家人安静地待了一会，鸟爸爸又飞走了。
洁白的羽毛在空中扇动，一下一下。
飞出鸟窝、飞出藏寂院、飞出燕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