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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笨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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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江水灌入衣领的瞬间,瞿宁的酒醒了。
直到他在水下抱住阿行,瞿宁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根本不太会游泳。腿已经没了力气,只能软绵绵地在湖底的暗流中挣动,阻力太大,就像被淹进了粥里似的。
他好像总是帮不上什么忙,母亲那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他太笨了,却总是自作聪明,他应该乖乖地在岸边等着可靠的人救阿行上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所有人添麻烦。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阿行陷入危险。
水面上有人正游过来,瞿宁呛了口水,呛得肺里生疼,这一下只是开始,而后有更多的水开始向他的肺里灌去。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这种时刻总会唤起人的求生欲,瞿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阿行往来人的方向推过去。
他看着那人抓住了阿行。
太好了,至少这一次,阿行活下来了。
瞿宁闭上眼睛。
画舫里氛围一片死寂,暗卫跪在阿行脚边,身上的水淅淅沥沥往下滴着,可他却不敢抱怨,毕竟此时他的主人看起来比他要狼狈得多。
阿行红着一双眼睛,怀里死死抱着瞿宁。
往日里鲜活的青年失去了生气,像是只折颈的白鸽无力地软在阿行怀中。嘴唇苍白,脸颊却显出些反常的红。有水珠顺着他脸颊滑过,又很快被人仔细擦去。
阿行抓起桌上的酒猛灌一口,抖着手让酒壶砸回时发出了夸张的碰撞声:“大夫呢!是死了吗!”
旁边的小厮肩膀一抖,浑身筛糠似地扑跪在阿行脚下:“快了,这就快了!”
幸而他话音落下,便有位背着药箱的大夫撩开画舫的门帘。
大夫在昏睡的 omega 身前蹲跪下来,诊着脉。他被另一位 omega 死盯着,不过是把个脉的功夫额头上便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阿宁情况怎么样了?”
“公子放心,因为公子复苏措施做得及时,所以溺水的症状不算严重。只是”大夫嗫嚅一下:“依脉象来看,这位公子此时恐怕正处于情热之中。”
“什么?”
阿行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第一夜的时候他好像就没嗅到瞿宁的信息素气息,他还以为那是因为瞿宁没有对他动情。
“虽然只是少数,但信息素无味的情况也并非没有。”大夫硬着头皮解释:“只是这位公子脉象紊乱、体温异常,而情热又已发展至盛时,就算用药恐怕也为时已晚。眼下当误之急是找一位 alpha 来——”
酒壶摔落在地,猛地将大夫的话打断。
“滚出去。”
冷冷的一声,却叫在场的仆从们瞬间做鸟兽散。那大夫犹豫着,似乎还想秉持着医者仁心的宗旨顶着高压说些什么,却被暗卫扯着手臂拉出了画舫。
“公子!”刚在河堤边站稳了脚,大夫便急急叫了起来:“眼下那公子的情况,若是情热得不到安抚是真的会死人的!”
“主子自然有办法。”
见面前的黑衣青年神色笃定,大夫一愣:“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两位公子都是omega 啊,难道……”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曾在某篇偏门的医书中看过的内容。与 beta 不同,alpha 和omega 是特殊性别,承担着繁衍的主要责任,然而这群人中却有相当一部分是喜欢与自己同性别的断袖。而断袖中又有极特殊的一类人,他们只会对同性的信息素产生感应。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现实中的案例!”大夫语气中是控制不住的雀跃,却在对上黑衣青年冰冷的视线后猛然僵住。
“你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黑衣青年音调冰冷,像是把沾满了血的刀。
大夫无意识后退一步,后背的衣服不觉间已被冷汗浸透了。
直到这时他才察觉出反常来,已近晌午的街道未免有些太安静了,就连往日里人满为患的望月楼,此时竟也楼中空空,连一个多余的人影都看不见。
这画舫中人的身份,绝不是他可以想象的。
“滚进来。”
画舫里传来阿行冷声的唤,暗卫忙应声赶去。
画舫里光线昏暗,空气随着水波摇摇晃晃,瞿宁整个人被阿行揽在怀中,身上盖着阿行的披风。披风将 omega 单薄的身躯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睡脸,只眼尾透出些艳丽的红,莫名透出些弱气。
“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
“属下不敢。”暗卫慌忙垂下头,忽而听到一阵衣料摩擦声与踉跄的足音。
阿行竟跌撞着架起仍未清醒的瞿宁,一手费力地抓着瞿宁的手,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两人身形相仿,所以对阿行来说想要就这么架着瞿宁并不简单。
“主人,让属下——”
“不用!”阿行咬紧牙关,抱着瞿宁的动作狼狈且固执:“你要做的,就是给我查出来今天的事究竟是谁的手笔,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说罢,阿行搂紧了怀中的瞿宁,一脚深一脚浅地出了画舫。
“是,属下领命。”
暗卫无声地跟在后面,从他被派到这个位置以来何时见过主人如此狼狈,他起初只以为主人不过是对那个出身寒微的omega生出了些逗弄的心思,如今看来情况并非如此。
他有必要禀报给上面那位了。
——
瞿宁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正轻轻抚着他的发顶,一下一下,像是小时候母亲用手指梳着他的发哄他入睡。
一束光落入混沌的识海,瞿宁清醒过来。
与意识一同苏醒的是肺里的疼痛,瞿宁只是稍稍吸了口气,肺里便像是灌了辣椒般疼痛起来。
“小宁!”原本抚着他发顶的中年omega激动起来,竟张开手臂一把将瞿宁抱入了怀中。
瞿宁浑身一僵,他看着面前再熟悉不过的人好半天,才缓缓地回抱住对方:“……舅舅。放心,我感觉挺好的。”
舅舅的眼泪却是止不住往下砸:“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自你母亲走后——”
“舅舅。”瞿宁轻轻嘶气,垂下的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你抱疼我了。”
“抱、抱歉。”舅舅收了手,像是犯了错的小孩般缩起肩膀。
“我怎么会回到这里?”瞿宁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这是一间逼仄的小屋,一张矮床一个小桌便构成了这里的一切,墙面在年岁中斑驳,屋里却收拾得很干净。
这里确实瞿宁的家,只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过了。除了每月按时托人将俸禄转交外,他也很久没有见过舅舅了。
“是一位清秀的小公子将你送来的。”
阿行吗?阿行……瞿宁突然触电般蹦坐起来,他顾不上胸口里的痛:“今天是什么日子?”
舅舅心疼地看着他:“今天是十四了。”
明天就是举办宫宴的日子了,要是他没按时赶到贵人那报到,被扣上个玩忽职守的罪名,那在宫中当差的日子便算是到头了。
“舅舅,我宫中还有差事,先回去了。”
“小宁!”舅舅急切地拉住他的手。“你有空多回来看看,什么时候都行,只是回来看看就好。”
瞿宁睫毛一颤,几不可闻地回了声“好”。
舅舅却仍没松开他的手,像是生怕他下次再也不回来了似的:“小宁,你总是一个人我不放心……你也该寻个可靠的知心人,我、我不是催你寻 alpha!我知道!我看昨日送你来的那位小公子很为你紧张,你可以——”
“舅舅。”瞿宁深吸一口气:“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喜欢 omega,也不会将别人不负责任地引入不被认可的爱情里,害得别人丢了性命。”
攥着他手腕的手缓缓松开。
“对不起。”
一转到了十五,眼见着就要开宴,正殿里乐曲已热热闹闹地奏响起来,一直传到了下人们候着的偏殿里来。旁边的下人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瞿宁却蹲在角落发呆。
他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因为旧事,另一方面是因为阿行。
胸口的疼痛已经好了很多,只有用力吸气时会唤起一阵隐隐的疼痛。可他却再没见过阿行,其实只是三天而已,可瞿宁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说不出原因地担心阿行。
“想什么呢?”程歌鬼似地悄然出现在瞿宁身后:“难不成还在想那位小美人——”
被对方吓了一条,瞿宁捂着胸口刚把气喘匀,忽然发现身后的程歌不知为何不再说下去。“怎么了?”
他刚想转头,却被程歌猛地叫了停。
“你……”
瞿宁感觉自己的后领被程歌扯开,好友略显急促地呼吸扑在上面,惹得他浑身一抖。
“到底怎么了?”
程歌在瞿宁愈发不解的质疑声中沉默着,他看着瞿宁腺体上那一圈深刻小巧的咬痕,心情有些复杂。
咬痕已经结了痂,周围泛着惹人心疼的红。从大小来看,这位咬痕的主人应该是个omega,可从咬痕的深刻程度和占有欲来看……
他的好朋友绝对是惹上了个麻烦的人物。
“没什么。”程歌把瞿宁的后领往上提了提,而后从口袋里摸出个备用的颈圈,“呐,宴会上人员复杂,你信息素又不稳定,赶紧戴上。”
瞿宁半信半疑地戴上颈圈,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天貌似没再感觉腺体发烫了。难道是他泡了会儿河水,把老毛病给泡好了?
“好啦,要开宴了,快去前面候着吧。”
瞿宁被程歌推着肩膀往外赶,正殿前面原本热闹地交谈声一也在此时安静了下来,只见侍卫用人们各自站着,无不恭恭敬敬地俯首帖耳,而那大殿上方,铺着红毯的长阶尽头,皇帝放松地倚坐着,身侧挨着个小巧的 omega。
Omega 的身影倒映在瞿宁缩起的瞳仁中。
瞿宁一把抓住身边的人,压得极低的气声里带着抖。
“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