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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故人重逢怎堪忆往昔3 元溯光那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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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停山脸色未变,看也不看荷官,就在这时,楼上响起无数声惊呼。
那万千粉尘飘荡在空中,星星点点闪耀着银色光点,却没有一颗落地,而是化作无数只带着翅膀的银色小虫,嗡嗡嗡朝他袭击而来。
刘圣亓脸色骤变,当即狂退!
那银线虫既然可以凝聚成为兵器,甲壳自然坚不可摧。
铛铛铛铛铛——!
双斧疯狂格挡。
混渊双斧舞得密不透风,竟然成功挡下了上千只银线虫的攻击。
刘圣亓面上一喜。
余停山优哉游哉地饮下一杯清酒。
不过片刻,刘圣亓的笑容凝滞在了脸上。
那些散着银光的虫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不过就是稍微被阻滞了几秒。
下一刻,它们扑闪着翅膀,再度冲撞了上去!
竟是一点也没有受伤!
数千只银线虫撞击在混渊双斧上,撞出叮呤咣啷的声音,混渊双斧的表面像是被陨石雨击过,凹凸不平,被砸出密密麻麻的深坑。
荷官脸色顿时不好了起来,余停山那一万两黄金可是买在了最高点。
“去他大爷的!”
“这是什么东西?!”
“银线虫!李妲齐居然把银线虫养成了本命法器?!”
满堂顿时沸腾!
赌盘赔率疯狂变动!
“压磨崖!”
“快压磨崖!”
赌坊之内李妲齐的赔率急剧下降,可是仍然有人源源不断地朝“磨崖”下注,风头已经盖过了刘圣亓。
李妲齐的修为已经两百年没有进阶是不假,但是她稳扎稳打,境界扎实并非旁人可比。
李妲齐挥动鞭柄,散成网纱的银线虫顷刻回拢,再度变成一柄银光闪闪的长鞭弹射而出,一连挥出了十七鞭。
·
“不过范林到底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炼丹炸炉呗。功夫不到家啊!”
四百年前,范林终于在妻子的尸体上拿到了化仙丹的丹方和药材,他焚香沐浴,择选黄道吉日开炉炼丹,可是炼丹途中,却出了岔子。
丹炉发生了震天动地的大爆炸,直接将范林当场炸死。
“你真信这个?”
那人话音刚落,四周骤然安静。旁边修士脸色都变了。
“……你闭嘴。”
“我可没说是谁。”
“不然你施个扩音术嚷得全楼的人都听见?”
那修士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脸色微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今夜冉绪风出现在雍州城,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仙盟执事便衣行事。
半晌。
他才压低了声音,“你也听说了吧?当年有人看见……那位往紫阳山去了,结果当晚范林就炸炉了。”
“啧。动谁不好,非动萧楚。萧绮珺、冉淮、那位,可是结义兄妹。那位那种性子……能不替她出头?”
说到这里,再没人敢继续了。
满堂一时安静得厉害。连骰子滚动声都小了许多。
余停山微微垂下眼睑。
元溯光那样护短的人。
即便是她动了冉绪风,也被囚禁虚无之境千年。
若是萧楚……他又怎么可能不报仇。
可惜,没人敢去问到他面前。甚至连背后议论都怕传进他的耳朵里。
·
楼下依旧打得风生水起。
李妲齐一鞭从混渊双斧的缝隙里蛇一般钻了进去,刘圣亓使的是硬气功夫,在长鞭突破防线的同一时间,周身热蒸汽一般冒出滚烫白汽,他脖颈一阵火辣辣的热,一道一指粗的鞭痕浮了上来。
赌坊之中顿时长吁短叹起来。
不少压了李妲齐的修士怒拍大腿:“差一点啊差一点!”
刘圣亓不禁后怕,若是他当时没有马上使出硬气功夫,只怕这时候脖子上就不只是一道一指粗的鞭痕,而是碗口大的落头疤了。
他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一匹马上失去幼崽的母狮会有多癫狂。
李妲齐双目赤红,一鞭击中之后毫不松懈,紧跟着又再度挥出了十鞭。
刘圣亓的双斧虽然气势惊人,但是后继乏力。
在场之人已经看出胜负,赌局已经锁盘,掌柜将锣锤握在手中,站到了金锣身边,等待最后的一锤定音。
这时,另一个荷官端着托盘朝他们走来,裴景云不耐烦地挥手:“压过了压过了。”
那荷官展颜一笑:“这是东南角那场。”
余停山抬眸在托盘上扫过,目光慢慢凝重。
她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那名荷官,荷官眼皮谦卑地下拢,眉眼却都带着从容的笑,完全不惧余停山的打量。
裴景云没有余停山这么好的敛气功夫,目光在扫到那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荷官,然后抬眸望向不远处的掌柜的。
荷官道:“左边赔率一赔十,右边一赔二。”
左边写着“蛇”。
右边赫然写着一个“冉”字。
真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疯子!
裴景云吞了一口口水,楼下的这场战斗已经完全不能再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偏头去偷看余停山的脸色,这些商人居然敢直接对着仙盟执法堂掌司下注!
仙盟执法堂掌司怎么会在雍州城?
难道跟他们一样,也是追查黄粱酒到此?
不对。
……哪儿不对劲来着?
叶冬青是追着段利东来的雍州城,所以想刺杀郑璇玑的人……是冉绪风?
裴景云的后背沁出了冷汗,段利东是跟着他去的昌平县!
他被跟踪了!
裴景云的心绪顿时乱成一团线。
为什么?
他将此案报上仙盟,直接面呈到了仙盟执法堂掌司冉绪风的面前,彻底杜绝了中下层执事捣鬼的可能性。
黄粱酒案只要继续查下去,下一个重要证人就是郑璇玑,这个档口,郑璇玑却遇刺。
整件事情的性质跟张春芽报案被杀基本如出一辙。
仙盟……仙盟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裴景云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
如今他们被调虎离山了,郑璇玑很可能还有危险!
是他害了郑璇玑!
余停山脸色不变,掏出一张十万两黄金的票据。
裴景云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余停山,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余停山在想什么。
现在你还有心情下注?
余停山毫不迟疑地将票据压在了左边的“蛇”上。
裴景云:“!!!”
那荷官也是愣了一下,但随即喜上眉梢,想来这其中他的抽成不会少。
待他走了,余停山才道:“昌平县留着人,不用担心郑璇玑。”
虽然她并没有亲自和关松月打交道,但是在昌平县的时候,她一直能感应到她的气息。
她慢慢道:“叶冬青早知道你会跟来,不过借郑璇玑钓后面的大鱼而已,你无需自责。”
余停山总有让人瞬间心安的本事,裴景云满腔躁动平复了下去。
一转念,脸耷拉下来:“怎么又利用我!?等我见着他,我踹死他我!”
“可是如今摆在明面上的已经有两个天丹境,叶……不可能赢的。我们得想法子救他!”
余停山道:“他不需要赢,他只要跑得掉就行。”
·
场外已经又过了四百余招。
银月鞭朝刘圣亓的面目直扫而去!
一根铁锥从天而降——
那根铁锥极为粗壮,几乎让人以为是谁把梁柱拆了下来,锥尖猛地扎向李妲齐。
李妲齐急急挥手,长鞭回援,银线虫散开,化作一泼银水浇上铁锥,想借此将其撞出去。
铁锥的轨道却只被撞偏不到半指的距离,依旧朝着李妲齐径直扎来。
李妲齐就地翻滚几圈,极为狼狈地躲开了锥尖,再回首,她适才站的位置立着一根铁柱。
铁柱洞穿青石地板,穿地三尺,边缘还钉着一块撕裂的宝蓝色裙尾。
若是李妲齐还站在那里,此时估计连尸身都不全了。
“天……天丹境修士。”裴景云讷讷叫起来。
他一辈子见过的天丹境加起来都没有一只手,如今下山,天丹境跟批发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他抬眼见余停山没有任何表情,偷偷擦擦自己额角的冷汗,遮掩自己这没见识的样子。
余停山的眸色暗了几分。
师凡森。
看来这一趟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一个没有靠山的拍卖行是不敢忤逆仙盟的指令经手黄粱酒的。
师凡森出现在这里,证明了天河酒庄背后的靠山是恒生商会。
或者说,背后是永盈宗。
永盈宗作为三十六宗里的老牌大宗,生意网遍布天下,如今仙盟的许多赛事任务都靠其赞助,势力盘根错节。他们早就被养大了心,只要有钱赚,不管是黑的白的灰的生意全都敢沾一手抽个油水。
凡间商贾敢这么横行无忌的,必然是朝中有人。
永盈宗在仙盟中的靠山是仙盟立法司掌司——乔舒予。
这个名字从余停山的脑海里过了一遍。
如今她和冉绪风都被牵扯进了这个局里。
那乔舒予呢?
她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师凡森从天河酒庄五楼往下跳,轻轻巧巧落在李妲齐的面前。
“磨崖山五百年来也就出了李念一个天丹境吧?如今李念死期将至,贵派马上就要从二流宗派沦落为三流货色了,兴许本派的那一条地脉都留不住了,这种时候,您不如保存一点实力,好应对接下来的纷争。”
银月鞭鱼鳞片一样闪烁着银光,一股似有若无的妖气从李妲齐颈间玉器上亮起,仅仅一瞬便熄灭,银月鞭也收拢了光泽,黯淡了下来。
李妲齐自知不是师凡森的对手,再闹下去自己没有好果子吃。
师凡森的目光扫过身边一众看戏的,突然目光一顿,急急刹住,脸上顿时变得死灰一片。
裴景云道:“他是不是在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