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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仁德县内无仁德6 叶冬青:“ ...

  •   余停山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四方,虽说一身腱子肉,但是一人杀一县,他还没这个能耐。

      余停山止住水草妖的叫嚣,道:“我的刀下不沾枉死的冤业。倒是你,留着他不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下水草妖哑口了。

      余停山的目光在水草妖和秦素衣的身上流连,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到底没有戳穿他。

      李四方吓得转身就跑,叶冬青甩出一道灵力,捆绑住他的脚踝,李四方一头栽倒,脸朝下扑在地上,砸了一脸泥土。

      他哀嚎起来:“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没人要你死。”裴景云朝他走出一步,安抚道,“入魂是不会死人的,你连一根汗毛都不会受伤。”

      可李四方像是怕极了裴景云,裴景云往前进一步,他就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想退后一步,但是被叶冬青的灵力牢牢钉在原地,怎么挣扎都无法挪动一步。

      裴景云看出他害怕自己,索性退回了余停山的身边,不再吓唬他,嘴里道:“这凡人看来手上确实沾了些人命官司,怕成这样。”

      水草妖听到这句话,又开始癫狂地嗤嗤笑了起来,大半夜的,笑得人阴恻恻的。

      “去吧,”水草妖催促道,他言语间满是恶意,“去看看仁德县的真相吧。你们人类会对同类做的事情,有时候残忍得让我们这些妖都咂舌呢。”

      他桀桀笑道:“去看看这样的人类,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为他们主持公道?”

      余停山不再犹豫,当下甩出一张符咒,一个防护阵法在她的脚下成型,她分出一道元神,猛然扎进李四方的额头正中心。

      李四方身体猛地一僵,立刻像一尊雕塑一样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裴景云围着席地而坐、闭目沉思的余停山,焦躁地绕了一圈:“她刚透支过多,万一仁德县发生什么事情震动她的元神,也是会有危险的!”

      他瞥了叶冬青一眼,一咬牙,索性自己也分出一道元神,连个招呼都没跟叶冬青打,就一头扎了进去。

      叶冬青双手抱胸,被裴景云这一招杀得猝不及防。

      就这么走了?

      这么信任我?

      两具身体都停在外头,不怕我全杀了?

      他的目光在余停山布下的那个防护法阵上逡巡,花了半盏茶的功夫找到了阵法的隙缝,阵纹流转,隙缝的位置也在改变,只要在位置改变之前攻击这里,就能攻破余停山的防护阵法。

      即便余停山察觉阵法被破即刻收回元神,也有一刹那的空隙,足以让叶冬青将其一击毙命。

      他又看向裴景云,烈阳剑悬空竖立在裴景云的面前,剑气织成红色网状阵壁将他围在当中。

      这是裴景云生母给他留下的法宝,比余停山那个阵法要精妙得多。

      水草妖看出了叶冬青眼中的考量,和秦素衣对视一眼,一人一妖都放缓自己的呼吸,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叶冬青有些好笑地将目光从水草妖和秦素衣的身上流连过去,翻过手掌,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防护阵法。

      除了自己,叶冬青还将裴景云和余停山也罩在其中。

      做足了这个准备,叶冬青这才盘膝而坐,自己却也分出了一道元神,从李四方的眉心钻了进去。

      目睹了这一切的水草妖刚想有所动作,盘膝闭目的叶冬青看似入定,没有察觉,兰芷剑却疾飞而来,悬停在秦素衣的面前,剑尖离秦素衣的眼睛还不到半指距离。

      秦素衣被唬得一震,梗住脖子一动不敢动,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水草妖的所有动作马上停止,整颗草都安静了下来。

      ·

      仁德县。

      李四方刚结束了一趟长达八个月的镖,回家休整。

      他踏上主街,今日非年非节,主街却堵得水泄不通。

      李四方愣了一下。

      仁德县不算富庶。

      平日里这个时辰,街上该冷冷清清才对。

      他顺手拉住一个路人:“前头怎么了?”

      那人满脸兴奋。

      “那个做成衣的老板娘,被婆家堵门啦!”

      李四方“哦”了一声。

      本想回家。

      可脚步却还是跟着人流往前挪去。

      李四方好奇,拨开人群也挤了进去。

      一个成衣铺前面跪了一个衣着富贵的老妇,一个外貌老实的青年男人弯腰想扶她起来又扶不动。

      余停山一眼认出两人正是张兰心和李孝臣。

      她抬眼四顾,眼下这仁德县人气鼎盛,一点尸鬼妖气都没有,大概是整个惨案发生之前的时间线。

      裴景云道:“这又是闹哪一出?”

      余停山一惊:“你怎么进来了?”

      正说着,后背又一道气息传来,叶冬青也已经到了她的身后:“这应该是沉河那一段。”

      裴景云道:“我担心你啊!”

      余停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担心我的话,更应该保护好我留在外面的肉身吧?”

      裴景云奇怪道:“你那个镜像法阵那么厉害,我担心什么?”

      又瞥了一眼叶冬青,倨傲地扬起下巴。

      他自己的阵法也很不赖!

      叶冬青怔了一下,镜像法阵?

      寒毛自他的脖颈炸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像是开了锅的水一般咕咚咕咚浮起来。

      防护法阵只是表象,镜像法阵才是核心,而那看似留有破绽的防护法阵,其实是在诱惑敌人出手。

      所谓镜像法阵,简单来说,就是反弹。

      无论对方对阵法使出什么招式,都会反弹在自己身上。

      如果叶冬青刚才对入魂的余停山贸然出手,当下就会遭到反噬。

      叶冬青似笑非笑地看向余停山:“拿自己做饵,你也不怕把自己玩死。”

      余停山但笑不语。

      叶冬青:“我这算是通过考验了?”

      余停山不置可否,挪开了视线。

      她倒是多看了裴景云两眼,一方面惊讶于他在阵法上的造诣颇深,一方面震惊于他的脑子怎么会这么缺根弦。

      裴景云却一无所觉,甚至很奇怪余停山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人一旦太轻易地知道了某些技能,就很难想象没有这项技能的人的视角。

      对他而言,这种程度的阵法伪装就跟让狗闻哪只手心攥着肉一样,他根本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人会上当。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对视了几眼。

      余停山叹了口气。

      赤阳宗的教育……堪忧啊。

      ·

      张兰心跪在成衣铺正门,声泪俱下:“素衣啊,都是娘不好,讲话不知轻重,伤了你的心!可是孝臣是无辜的呀,他只是孝顺我这个娘亲,不好替你出头。”

      “娘在这里给你道歉,娘给你磕头,你闹也闹了,离家出走这么些日子,回家吧。你和那个伙计之间的不清不楚我们也不计较了,只要你肯回来,我一定把你供起来好好对待,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你跟娘回家吧。”

      说罢,张兰心便开始朝秦素衣连磕几个响头,地上的灰尘随之飞扬。

      围观的群众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女人做了生意真是了不得了,通奸还要逼婆婆下跪,啧啧啧。”

      李四方像一只瓜田里的猹,听得津津有味。心道自己今天回来得倒巧。

      余停山听到他的心声,叹气道:少年,你要是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情,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什么通奸啊,这掌柜的都跟他丈夫和离三年了,我看啊,是那赌鬼看中她发了家,又来讹钱吧。”围观群众道。

      “怎么会呢?这男人看着多老实啊!”

      秦素衣站在原地气得发抖,“你以为偷了我的和离书,找关系在官府里抹了我们和离的记录,我就会乖乖就范吗?”

      “素衣,你在说什么呀?娘都这么给你道歉了,你差不多得了,娘,我们起来吧。”

      李孝臣作势去扶张兰心,张兰心一把将他推开,“不,素衣不原谅我,不跟我们回家,我就在这里跪到她心软为止,总不能真让咱们李家断了后啊。”

      “秦素衣!”李孝臣怒道,一手扶着张兰心不让她继续磕头,一手指着秦素衣的鼻子,一副老好人被逼急了的样子:“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娘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快回家吧!别丢人了!”

      秦素衣气得全身发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你们这对母子真会演戏!”

      李孝臣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秦素衣的手腕就将她往外拖,“娘都这么委屈求全了,你还这般高高在上的态度,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店里的几个伙计连忙出来拉人,被李孝臣一把推开,他指着他们骂道,“我们夫妻的事情关你们什么事?等明儿我把你们全都解雇掉,你们才知道厉害呢!”

      几个伙计被骂得一愣,生怕丢了这饭碗,一时竟然顿住了。

      “这店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和离之后一手撑起来的店,你有什么资格解雇我的伙计?”

      李孝臣一巴掌甩上去,将秦素衣鬓角的发髻打落,她的头发狼狈地披了半脸,“男人说话,没你插嘴的份儿!”

      这李孝臣在这里这么豪横,倒是和被捆在椅子上的时候完全是两副嘴脸。

      余停山和叶冬青对人性的两面都比较习以为常了,裴景云却还年轻,气得七窍生烟!

      “哎哟,这么狠啊!”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李四方有点看不下去了,连女人都打,真不是个东西。

      他要回家,可是更多的人蜂拥而至,堵得他想退都退不出去,他看到好几家店的人连生意都不做了,争先恐后地挤过来看热闹。

      一人道:“都逼婆母下跪了,这儿媳妇哪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是该管教管教了!”

      另一家成衣铺子的掌柜的道:“一个女人抛头露面的,挤得别人家的成衣铺子都快倒闭了,是该让她吃点苦头了!”

      裴景云气得直跳脚,几步就窜到了那个人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自己做生意不如人,怎么还怪起对方是个女人了呢?没出息的东西!”

      他在此处仅是一团虚影,那个掌柜的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更不可能回应。

      裴景云又窜到前面那人面前,道:“你说的又是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歪理!?更何况,他俩早和离了!这明摆着就是讹钱啊!”

      自然无人回应。

      发泄一通的裴景云卸下劲来。

      怎么会这样……

      一个人作恶,周围人不但不阻止,还帮他壮胆!

      这是什么狗屁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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