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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仁德县内无仁德5 你让他停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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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云一把抓起水草妖往余停山身上一扔,另一只手已经提起烈阳剑跳起,身形稳稳落在余停山三步之前,将她护在身后。
烈阳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暴烈至极的剑光,与这一掌威势正面相抗,激起飞沙走石,风啸雷鸣。
水草妖暴怒:“走——”
余停山像提白菜似的提着水草妖:“扯了半天,原来是在给她作掩护。我都有点感动了。”
水草妖嗓子都喊劈了:“你让他停手,我给你搜魂,这些凡人真的不是她杀的。”
秦素衣无视水草妖的话,一掌不成再出一掌,可惜这一掌比起前一掌,实在有些不够看了。
裴景云持剑疾驰,不到片刻,剑就已经横在了秦素衣的颈间动脉。
裴景云站定,只挟持不杀戮。
水草妖对着秦素衣怒道:“好不容易走了,回来干什么?”
秦素衣平静道:“说好了你助我报仇,我给你夺舍。现在我的仇报完了,我来践诺。”
水草妖气结,几乎就要七窍生烟:“我不用你践诺。”
“人无信不立,诺言就是诺言,可惜我实力不济,对不住你了。”
说完,秦素衣直愣愣地便往裴景云的剑刃上撞,唬得裴景云瞬间退剑一尺,另一只手拍在她的背上,把她拍倒在地,“你说话就说话,撞剑干什么?”
秦素衣道:“落到你们手上,难道还有命在吗?与其再受折磨,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长绳从他背后弹射过来,余停山出手,瞬间把秦素衣捆草席一样绑起来。
裴景云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什么酷吏,谁折磨你啊?”
余停山的关注点在另一处:“你还需要夺舍?”
然后,似是觉得太过荒谬,又补了一句:“你夺她的舍?”
重音落在“你”和“她”上。
以水草妖的表现来看,莫说夺舍秦素衣了,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舍送给秦素衣住着玩儿了好吗?
秦素衣却没听出这层意思,气冲冲地朝余停山呛道:“我是自愿的,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嘿!这裴景云就不爱听了,道:“男妖不夺女舍,这是常识好不好?更何况六阶大妖再修个几十年就能化形了,夺个屁的舍?”
这秦素衣虽有灵根,却一直在无主之地待着,上哪去知道这些修仙界常识。
她狐疑地转过头去看水草妖,水草妖望天望地不接话。
正在这时,叶冬青提着那个凡人回来了。
余停山低头见他鞋面上还有水草妖的透明粘液凝固而成的薄膜,也猜出适才发生了什么。
裴景云几步冲上去要讨问个说法,被余停山拦住。
余停山言简意赅:“你打不过他。”
裴景云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一顿,理智才开始回笼,咬牙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真相,需要用我的性命来做序章。”
余停山其实对叶冬青的回来也有点意外:“你还敢回来?”
叶冬青将手中的人往地上一丢,眼神落在自己离开前被余停山按过的手臂上,那里没有任何异样,甚至无色无味。
叶冬青意有所指:“你没在我身上留点手段,敢放我一人单独行动?”
余停山沉默半拍,莞尔一笑。
“嗐,一个随意的动作而已,引得你那么多遐思。”
她装模作样地剐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叶冬青心里冷哼一声,她果然留了手段!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余停山下巴一点裴景云的方向:“这话,他说得,你说不得。”
叶冬青挑眉:“你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想让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么说起来,我们算是一道儿的。”
余停山:“就算你不在,今晚也是要揭盅的。”
“有我掠阵,不是更安全吗?”
余停山似笑非笑:“有你在,我会更安全?”
“并肩作战这么几场了,也能称一句战友了吧?”叶冬青闲闲道,“最重要的事,你还没给我结账。”
“更害怕了。”余停山道,“万一你杀鸡取卵?”
叶冬青拢了拢衣襟:“彼此彼此,我也担心你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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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凡人本来情绪还算稳定,可一见到水草妖,整个身体突然战栗起来,瑟瑟缩缩地直往叶冬青身后钻。
叶冬青并不喜欢身后站人,即使是一个对他来说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也不行。
他提着凡人的衣领,一把将他丢到前面。
叶冬青道:“茧子里面捡到的。”
秦素衣似乎不知道这个凡人的存在,转过头望向水草妖,显然是要一个解释。
水草妖闭嘴不言。
余停山问:“就他一个?”
叶冬青道:“秦素衣杀了张兰心和李孝臣。”
余停山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他:“就秦素衣那点身手,能在你手下杀人?”
叶冬青脸上不见一点惭愧:“世事无常,总有意外,哪能事事遂人意?”
余停山算是看出来了,刚才就算不是她故意给他留独处的空间,那宅子他也是要去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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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云几步走上前去,上上下下打量这个凡人:“你是仁德县的幸存者?那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不对?”
那凡人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畏畏缩缩地低着头。
他低头,裴景云就蹲下去,从下往上看他,吓得那凡人赶紧抬起了头,裴景云于是又站了起来,看着他的脸,追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四方。”
从刚才叶冬青提着他御剑飞行,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些人不是普通人,更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凡人对于修仙者还是畏惧居多,修仙者容颜常驻,根本无法从相貌上看出长幼,因此李四方也不敢因为这几人看着都比他年轻就放松警惕。
裴景云又问:“仁德县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四方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襟,把那洗得发白的褐色布衣掐得乱七八糟,牙关直颤,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裴景云忙道:“我们不是坏人,你看,我们把这只妖和秦素衣都抓起来了,仁德县死了这么多人,是不是他们俩杀的。你直说就是,别害怕,我们肯定能保证你的安全的。让我查出是谁杀的人,哼哼!”
他冷笑着回头瞪向水草妖和秦素衣,根本不相信他们两个是清白的。
谁知,那个李四方听到这句话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缩着脖子直往后躲,像是吓破了胆。
眼见从这凡人嘴里也撬不出话来,余停山将草木青放在秦素衣的脖子上,话却是对着水草妖说的:“现在见着秦素衣了,可以说了吧?”
秦素衣却抢先道:“人都是我杀的,和水草没关系。我任你们处置,你们放他走吧。”
水草妖急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做过的最坏的事情也不过就是把李孝臣母子抓起来割肉,但那是他们罪有应得。至于仁德县的凡人,”
水草妖转头看向余停山,“只要在他们中间点燃仇恨,凡人就会自杀自灭起来,根本不需要我动手一个个杀过去。你们人类讲因果,我们妖族也讲业障,能不亲手杀,我也懒得脏了手。”
这番话好像点醒了李四方,一直瑟瑟缩缩的他突然暴起,指着水草妖,声音凄厉:“是你们——都是你们做的!仙人,就是他们杀的!你们不要被他们蒙骗了!”
叶冬青抬头看看夜色,“三人口供不同,光靠嘴问不知道要扯皮到什么时候,直接搜魂吧。”
搜魂,顾名思义,就是仗着自己的元神比对方强大,就把别人的元神从脑袋中揪出来,记忆想看哪段翻哪段,简单又粗暴,一般翻完了,对方的元神也会错乱,不管是人是妖都废了。
水草妖身上一震,下意识朝秦素衣的方向挪了一步,“搜我的吧。”
裴景云道:“你虽然受伤,道行却深,万一趁机反攻,我可不敢冒险。当然是搜秦素衣的。”
水草妖更气,一根水草翘起来,指向李四方:“那你们搜他——”
裴景云道:“那是个幸存者好么?我们保护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搜魂呢?”
水草妖更是气结:“放屁的幸存者,他——”
话没说完,李四方尖叫起来,捂着自己的脑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裴景云:“……”
场面一度混乱。
“搜魂有伤天和,况且这水草妖一直说仁德县的人不是他们杀的。”余停山沉吟片刻,道:“还是用入魂吧。”
入魂与搜魂相反,是修士将自己的魂魄放入对方的身体,感同身受他的境遇。
这种操作手法,对于被入魂的人来说十分安全,但对于主动入魂的修士却是极度危险。
一旦宿主心怀叵测,暴起攻击,就很可能将对方的魂魄锁在体内,将其作为肥料炼化,增强自己的元神。
所以,即使搜魂残忍,也依旧是修真界最主流的勘查记忆方法。
叶冬青不赞同:“这妖虽元气大伤,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余停山摇头,指着李四方道:“我是入他的魂。”
众人把目光都转向了李四方,李四方却浑身巨震,腿软到几乎栽倒,在众人的注视中连连后退,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脸色比鬼都白。
凡人的魂魄再强大,在修士眼中也不过是风中残烛,不足为惧。
水草妖却哈哈大笑起来:“这倒也是,我也好他也罢,总归看到的真相都是一样的。”
“不不不……”李四方慌乱地连连摆手。
水草妖露出森冷的微笑:“不过对他,你可以直接搜魂,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是滥杀无辜,不会增添你的业障。”
这话意有所指。
余停山仔细掂量他这句话,这水草妖言之凿凿的,难道仁德县的惨案最终却是了结在这一个凡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