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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命人断血光之灾 那不是绣花 ...

  •   彼时那人年纪不过十五,甫一亮相,就杀得仙盟各宗同期黯然无光。

      天才的传说传遍每一个角落,上官元奇起了好奇心,因此布下九重绝杀阵考验她。

      这九重绝杀阵和曹佩雪的樊笼巨阵并称当世最强阵法,被困杀在其中的大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更何况一个刚迈过门槛的小金丹?

      上官元奇本只是要杀杀她的威风,困她两刻钟就把人放出来。

      可谁知,上官雪和任一行在附近村镇遇到了一个魔修,那魔修看上了上官雪的天赋,好说歹说非要收他做徒弟,上官雪自是不从,魔修恼怒,上来就要硬抢。

      上官雪当时不过十七,任一行才七岁,一个筑基,一个炼气一层,绑起来也不够魔修塞牙缝的,两人赶紧给上官元奇发求救信号。

      上官元奇活了七百年就收了上官雪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路风卷残云地狂飞,和那胆敢和他抢徒弟的魔修大战了三天三夜,终于把那魔修斩落剑下。

      “敢跟我抢徒弟?老子就稍微低调了那么两年,江湖就没有我的传说了?”

      话说到一半。

      他忽然僵住。

      好像被天谴神雷当头劈了个正着。

      上官元奇:“卧槽。”

      上官雪一脸严肃认真:“师父,您德高望重不能说脏话的。”

      上官元奇缓缓转头。

      “我阵里……是不是还关着个人?”

      上官元奇手脚冰凉,两腿发软。

      任一行赶紧扶住老头,以为他身虚,上官元奇却中气十足地仰天长鸣,捶胸顿足地跌脚:“坏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上官雪和任一行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谁完了?”

      上官元奇面色发灰,扶着任一行的肩膀当拐杖,道:“谁完了?你师父我完了!徒儿啊!林壑清来找我报仇的时候,你一定要跑远点啊!!那可是个杀神啊!要不咱现在搬宗门吧?来得及吧?”

      “可,可是他为何要杀师父你啊?”上官雪问。

      “当然是因为——他家那小祖宗在绝杀阵里已经困了三天了!”

      上官元奇欲哭无泪,绝望嘶吼。

      上官雪:“什么?”

      任一行:“三天?”

      上官雪:“三天哪还有命啊!那妹妹比我还小两岁呢吧!”

      上官元奇暴怒:“我知道!”

      任一行哆哆嗦嗦地问:“一个徒弟而已,不至于掀起两派战争吧!?”

      上官元奇嘴角哆嗦着抽搐了一下:“你要是见过林壑清三更半夜不睡觉,抱着几个月大的小孩满山走了几个时辰,就为了让她不哭不闹好好睡一觉,你就不会说这个话了。”

      上官雪脚一软:“所以师父,你为什么要把她关进绝杀阵?”

      “我这不是跟林壑清这个王八蛋赌气呢嘛!谁让他上次打牌出千来着!”

      “师父,我现在去给那个魔修当徒弟还来得及吗?”

      上官雪斜着眼去看十步开外死得不能再死的魔修尸体,叹了一口气,自己哀怨地补了句:“好像是来不及。”

      三人紧赶慢赶,硬是卯着劲儿,将原本半天的行程压缩到一个半时辰就赶回了轩辕门,头发都被吹得立起,堪比雄狮中的雄狮。

      上官元奇颤颤巍巍地收起九重绝杀阵,腿软着连遗书都打好了腹稿。

      却见夕阳余光中,一道苍竹般挺秀的身姿傲然挺立。

      只见三尺苗刀插在青石板上,支撑着那道身影没有倒下。

      那身清风谷鸭卵绿制服被血液染出朵朵鲜艳欲滴的海棠花,女子一撩眼皮,道:“上官前辈,我师父上次打牌拢共也就欠了你五百两纹银,不至于让他绝后吧?”

      上官元奇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那是因为太过于震惊而失去了所有表情管理。

      他背上炸起无数寒毛,周身一阵冷意,他知道这是一个天才,但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人居然能在九重绝杀阵中存活至今,这不是天才,这是怪物!

      若是平时,他会警惕,甚至内心中还会升腾起一丝小小的嫉妒。

      但是现在,这些所有的情绪都没来得及在他心里冒头,上官元奇被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吞没,整个人喜极而泣,几乎是抱祖宗牌位一样虔诚地把小姑娘扶到了宗门内最上等的客房,深感自己因此保住了一条狗命。

      上官雪赶紧狗腿着跑上去,跑到另一侧扶住她:“好妹妹,不,不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姐!我亲姐!”

      上官元奇在身后默默给自己上道的徒弟比了一个大拇指,心道孺子可教也。

      他像个人贩子一样堆起自己最慈祥的笑脸,哄小孩一样循循善诱:“你是来领比武大会的奖品的吧?只要你不跟你师父说这事儿,我给你换一把更好的刀,如何?”

      任一行一百年来都没再见过这师徒俩如此谄媚的神情,更何况他当时还是个七岁的孩子。

      七岁的任一行仰望青天,扇了自己一巴掌,确定这不是梦境,又擦擦眼睛,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这还是眼珠子长在头顶的掌门师徒吗?

      他望着小怪物步履蹒跚的背影,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超越她,我也要这个待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任一行哀怨地看着一旁虎头虎脑的叶知暮,长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奋斗了这么多年,最后沦为一个八岁孩童的跟班兼护卫。

      叶知暮没有功夫去理会他的哀怨,甚至他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哀怨,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楼雅座上的顾易安,罗盘再次从他的储物袋中飞了出来,落在了茶桌之上。

      叶知暮胖乎乎的手指在罗盘上翻飞转动,即便是天打五雷轰都未必能将他从这般入定中唤醒。

      任一行没有打扰叶知暮,算命的就是这点臭毛病,恨不得见着一个人就把他的命算得明明白白。

      任一行的目光落在那个美到嚣张的少年手里握着的影纱碧鸾。

      那一次,清风谷那个小怪物从上官元奇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身上硬生生薅到了一把影纱碧鸾作为封口费。

      影纱碧鸾曾被上官元奇高调地宣称是他人生中最满意的作品,十四折扇面包含上百种机括,在小怪物的手中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让修真界一度忘记了她手上还有世间最锋利的一柄刀。

      可这扇子……怎么会在青花瓷的手上?

      难道传言是真的?

      眼见一柄扇子震住了在场众人,顾易安故作镇定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扇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沉了些。”

      余清晏看了看顾易安手中的那柄折扇,又看了看楼下任一行背后门板粗的大刀,忍了忍,没忍住,“怎么不懒死你算了。”

      “诶诶,怎么跟师兄说话的?”

      那名中年男人自然也知道这些传说,脸色铁青道:“那不是绣花枕头,是青花瓷。”

      虽然薄脆易碎,但是碎片能拉开你的肚子,保管所有肠子流一地。

      同伴惊道:“哪个青花瓷?”

      中年男人没好气地说道:“就在人家地界上,还能是哪个青花瓷?”

      “他不是从不下山吗?”孙克己胆都在颤抖。

      清风谷知道这尊青花瓷脾气暴烈如火,实力却差,生怕他出去被人打死,因此顾易安从出生到现在百余年从不曾下过一次山。

      如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一尊青花瓷突然下山,身边自然不会不跟着高手。

      他们真是运气背到了极点。

      那位白衣中年心知形势比人强,双手抱拳朝二楼行了个礼:“是弟子莽撞了,我等无意与前辈为敌,马上就走。”

      顾易安在宗门横行霸道惯了,只用鼻孔看他们:“还不走?”

      余清晏收敛气息,那股压在头顶的威压瞬间消失,孙克己满头冷汗,被自家师兄压着朝二楼行礼,跟后面有人撵似的一溜烟跑得飞快。

      “嗤!小小筑基就敢在我们地界上横!”顾易安道。

      余清晏道:“那三个人里最弱的一个都能把你打爆,也不知道你在骄傲什么。”

      顾易安正要翻脸,却察觉到不对劲。

      他这时转头,与楼下的任一行和叶知暮对上眼,这才明白为何余清晏如此轻易就放过了楼下那几人。

      被一个八岁孩童用如此肃穆的眼神盯着,就是顾易安这样怼天怼地的人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尤其是他还非常清楚他的来历——轩辕门隐舟仙人座下唯一的弟子,年仅八岁就和百余岁的上官雪并列掌门继承人的天命人。

      即使抛开所有的天命不讲,仅仅只是一个隐舟仙人徒弟的光环,就足够他在整个天下横行无忌。

      隐舟仙人到底是个什么境界,如今谁也不敢百分之百确认。

      只知道他的资历比那三位仙尊还要再老些,却从没有人见过他出手。

      即便是百年之前那场几乎每个修士都参与了的诛魔之战,也没有他的身影。

      他从不参与任何宴席典礼,也少有人见过他的容貌。

      千年来,他只安坐轩辕门,有人说是因为他窥伺天机太多,所以遭到天道反噬,终生缠绵病榻。

      叶知暮手中的罗盘停止了转动,这一卦已经出了,和他眼睛看到的命格两相对应,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他道:“公子此行凶险,前方有血光之灾,不如尽早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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