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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客栈阴声揭血案 店家:断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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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闻言,眼神慌乱地颤了颤,点点头道:“在下略有耳闻……听传那几名仆役皆是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一阵妖风刮过,乌色的帽子即将跌落。
凌乱中县令慌忙按住官帽,清了清嗓子开口:“且不说这,那可是东京,开封府,天子脚下。就连宰相府里,都出了这般命案,死得惨不忍睹。”
这么有感触,看来关系不错。
祁承宁瞥了老人一眼,老人声音压低:“能在宰相府动手,还做得如此干净利落的,必然是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下的手啊。”
县令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满是唏嘘:“更何况相爷平日里乐善好施,广修佛庙,积下无数功德。
便是我们这等穷乡僻壤,也时常受过相爷的恩惠与照拂。
这般仁厚善人,竟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令人心寒啊。”
怎么扯到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话题了?!
查阅完宗卷的两人同时腹诽:“呵呵我看可不止是善举吧?”
两人同步将厚厚几卷宗卷搁置在一旁,上前一步。
天光从大堂的木格窗漏进来,映出几方斜斜的亮纹。谢允年立在一旁,垂眸瞥了眼县令已然被微汗浸湿的老脸,耳边传来祁承宁不容置喙的话--
“这几日坊间生出的乱事,我们接手了。”
老县令刚要开口以辫,二人却早已迈出衙内。
日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祁承宁与谢允年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原要去勘察宰相府的那几具尸身。
行至半途,祁承宁忽的被人拉住袖子,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只见那温润如玉的公子晃了晃无名指上的银戒,温声道:“哥哥,不如先问问这戒指里的王勇,到底是怎么死的?”
祁承宁思虑片刻,撇撇嘴笑笑:“也好。”
他抬眼扫了扫前方的街景,目光越过两侧的酒旗与摊铺,最终落在斜对面巷口那处挂着“惊忆客栈。”
“欸--”
讲到此处,说书人发出缓叹,只道:“巧啊偏偏是这个‘忆’字
--客舍携行君未识,故言相对我惊忆。”
台下看客见他满脸‘情不知所困一往情深’的悲切,发出一声低低的哄笑。
心里都默默腹诽:“不过是话本里的痴怨罢了,偏演出一副沉陷不分,倒衬得咱们这些看客都成了铁石心肠。”
惊堂木‘啪’地一拍,众目光集中在那人玄黑的长衫上,说书人身子微微后仰,宽袖随势一扬,指尖向上一晃。
“只见祁承宁和谢允年两人走进客栈--”
……
二人抬脚跨进客栈,祁承宁上前开口,嗓音沉稳:“当家的,劳烦开一间上房。”
客栈老板是个中年人,闻声抬眼。
目光落在两人皆是男子的身形上,先是飞速扫过身形清俊温润的这位,又落去气质冷冽挺拔的另一人。
又听见只开口要一间房,眼底瞬间掠过几分了然的玩味。
连忙笑着应下:“好嘞二位客官,上房已备好,请随我来。”
说罢店家掀开柜台后帘,亲自在前头引路。二人跟在身后,缓步走上咯吱作响的木楼梯。
廊间灯笼摇曳暖光,映着雕花栏杆,三人径直朝最里间的上房走去。
店家抬手轻轻推开房门,侧身做了个手势:“二位客官且在此歇息,如有吩咐,唤一声便是。”
说完便悄然离去。
二人跨进屋内,反手便将木门阖上,落栓扣紧。
谢允年随即快步走到窗边,伸手将厚重的帘幕尽数拉严,不多时整间屋子便遮得密不透风,只有极微弱的一缕微光窥探一二。
谢允年回过头,目光看向早已落座的祁承宁。
在朦胧的光线映衬下--这人整个人浸在朦胧的暗影里,身形微微有些发虚,让本就清隽的面貌苍白如纸,眉眼浸在沉沉暗色中,浑身透着一股阴冷孱弱的诡异气息。
谢允年勾了勾唇角,悄然走近,似是目的性地站到梨花木椅的右侧。
他抬手抚上指间那枚戒指,指尖灵力暗涌,一缕幽冷的微光自掌心漫出,缓缓缠上指环。
环上的银蝶顿时微微震颤,低低嗡鸣不止,氤氲出丝丝灰白雾气,一道虚渺单薄的魂魄虚影缓缓从戒身中剥离而出--
转瞬之间,一团朦胧的虚影缓缓溢出,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轮廓,虚虚悬于空中。
王勇身形飘忽不定,被青芒牢牢禁锢住。
他本就刚被那扳指的灵力抢先唤醒,满腔怨毒与戾气将要喷涌而出时,就被谢允年周身内敛的煞气压得死死的。
他清醒过来,目光缓缓与祁承宁对视,又移到谢允年身上,目眦欲裂地刚想开口骂些什么。
谢允年便开口,不容置喙道:“安分些,问什么便答什么,我们有几桩事要问你。”
谈吐间,背地里的指尖灵力流转,困魂阵的青芒又凝实几分。
偏执护短的心思已然根深蒂固,但凡有半分隐患,他都会扫清,不让那人沾染半分。
王勇的目光缓缓下落,正好瞥见站着那人腰间悬着的佩刀,刀锋虽未出鞘,却自带慑人的煞气。
让人顿时心生怯意。
那人立在一旁,随即侧首,对着椅上的人微微点头。
祁承宁颔首回与,手中变幻出一张符,篆刻的玄金符文燃烧着。
王勇见他指尖夹着张燃烧的金符心里翻了个白眼:在这么暗的房间里点张符,吓唬谁呢?
祁承宁缓缓朝他开口:“贵府全府上下四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尽数惨死,唯独你的尸身被弃于荒庙,死状最是凄惨。”
“我只问你死的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取你性命、屠你满门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语气温淡,这人最会避重就轻撒谎,自己才懒得和他绕弯子,索性就直接封死所有退路。
王勇的魂体剧烈一颤,像是被戳中了最恐怖的梦魇,原本虚淡的身形瞬间缩了一圈,眼底翻涌着层层惶恐,连声音都抖成筛糠——
“我……我不知道……”
“呵呵,你就装吧。”祁承宁心里无声吐槽道。
却不曾想,谢允年透过先前那早已架起的传音私域听的真真切切,面上却不显。
祁承宁不作声,指尖符箓的火烛微微抖动,燃烧的越来越快,怪诞的一幕出现了--王勇的魂体开始快速晃动,好似是烧在了这个死人身上。
“说实话。”他淡淡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从你见到它的第一眼,一字一句,从头说来。”
王勇被逼到绝境,魂体被罡气与怨气撕扯得发疼,再也撑不住先前的硬气。
终是被祁承宁逼到绝境,牙关打颤,终于断断续续地吐出那个魂飞魄散的夜晚。
“那天夜里……府里很静,连守夜的护卫都没了声响。我本来是在书房的,听见外面有动静,不知怎地就走到了院子……
我看见府里的下人、护卫,一个个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睛全没了……
还有我父亲被钉在院墙上……”
他声音越来越低,魂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血腥恐怖夜晚。
听着惨烈的叙述,谢允年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毫无悲悯。
说书人嚷嚷着:“就冲这王勇先前的作为来看,就不是啥好人儿。”
王勇惊恐开口:“不是人……绝对不是人!它没有身形,只有一团化不开的黑气,所到之处,怨气能捅死人……
那畜生整整屠杀了整整三个时辰,从外院杀到内里。我爹娘,我夫人,全都是被它生生剜去了耳目心口,生生割断了喉咙,死得没声没响……”
祁承宁心里嗤笑:若不是身上带了罗盘,还真让人以为你是真真切切的凄惨。
王勇:”我跑了!我拼了命跑出府,一路逃到最近的寺庙内,我以为有了神像就可以镇住它,却未曾想……!”
他目眦欲裂:“那该死的畜生竟是早已将庙砸了,推倒了神像……”
祁承宁不假思索地发问:“我有一事请问,那厉鬼既有屠你满门的本事,定是设下了法阵,为何偏偏留你活口,还放任你一路逃去近处的庙内?”
“但它还是追来了!它在莲台前把我困住,使了邪术,让我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后它剜掉了眼睛、舌头,还有……我的心脏!!说着让我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王勇魂体浑身剧烈瑟缩,却不敢对上二人的目光。
满眼皆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它……它根本不是放过我!府里人当场毙命,唯独吊着我半条命。
它是故意留我一口气,就是要看我慌不择路、亡命而逃的丧家犬模样!!”
谢允年听不下去了开口问道:“既如此说来,那厉鬼这般戏弄你,那必定是血海深仇,是仇杀喽?”
王勇身形一滞,魂体飘忽不定,眼神躲闪:“并非什么仇杀,不过是利益牵扯罢了。
说到底,是他们那一方心生嫉妒,眼红我们世家权势、门路根基,存心报复!!而我们也不过是顺势规矩行事,平息纷争……!!”
“…………”
二人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祁承宁无奈扶额。谢允年冷冷开口:“方才问你行凶之人,你道是团看不清的黑雾。此刻却又清楚知道牵扯恩怨利益,未免太过矛盾了吧?”
王勇还想强撑着把话说完,妄图把假的推翻掩住真的。
可话音刚起了个头,他猛地一僵,下一刻,他浑身骤然剧烈抽搐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扭曲、颤抖。
魂体忽明忽暗,像是被无形的利刃接连穿刺、狠狠捅了数刀。
谢允年见他要尖叫发狂,指尖灵力暗自加重,不让他魂体吼出声。
他垂眸看向祁承宁,担心他是否会被影响。
而祁承宁依旧端坐不动,神色淡漠,眼中无半点波澜:“你又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