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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碎影藏心现残眸 祁小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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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承宁薄唇轻启:“破。”
最后一字落下,咒符瞬间溃散成一缕青烟,消散在迷雾中。
他收回手,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提着剑,大摇大摆地走向打斗现场,“嗖”的一下闪身到傀儡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手搭上傀儡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还没结束啊,我帮你啊。”
话毕,他迅速拔剑,将其刺入傀儡的脖颈处,将剑一挥,将脑袋削掉。
抬手指了指傀儡的身体,回头眨眨眼开口:“阿予,麻烦处理一下傀儡身上的阴气,我去将他体内魂魄招出来。”
谢允年盯着祁承宁的眼眸暗淡,立马阴转晴应道:“好的哥哥。”
祁承宁看着他快步走到傀儡身旁,直接拉起手臂用力一扯,给生生扯断了。
这手段,真是够暴力的,真不知道天庭被扫地出门时都经历了什么。
他堪堪移回视线,听着傀儡的惨叫声,不紧不慢地俯下身来,阴恻恻地笑着说道:“好啦,乖孩子不看这些,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动手。”
傀儡听到后,齿中溢出血沫,整个人恨不得咬舌自尽。
可惜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祁承宁默认了对方不配合的态度,起身准备动手。
但他没料到,失去核心的傀儡残躯,突然从喉中射出一把短箭,直奔祁承宁心口而去。
祁承宁连忙将身一侧,箭羽擦过腰间,划破衣服,连带着腰间血肉也被割开,渗透出一道血痕。
眼瞧着箭就要刺向身后之人。
他挥剑一挡,随即回头看向地上的脑袋,在对方的惊恐中,缓缓将箭掣出。
下一瞬,长剑‘当啷’一声,斜插在傀儡头颅的眼窝旁,剑锋离瞳孔不过寸许。
祁承宁垂眸,眸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暴戾与轻蔑。
随后他从袖中拿出黄符,地上的头颅见状,剧烈攒动,齿缝渗出血沫。
祁承宁眉峰微挑,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那颗头颅的下颌。
另一只手已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匕,精准地挑开了它的左眼眼睑。
“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能冻裂骨髓的冷。
那头颅终于怕了,瞳孔剧烈收缩,可已经晚了。
短匕的刀尖轻轻一挑,便将那颗还在颤动的眼珠剜了出来,血珠溅在祁承宁的袖口,像朵红梅。
只停留一息,便消散。
眼珠滚落地上,他直起身,垂眸看了一眼,靴底重重碾下,将那团血肉踏成一摊泥污。
待其终于老实,祁承宁才将黄符贴在它的额间,指尖泛着微弱金辉,掐诀念咒,口中振振有词:
“剑劈阴阳,唤尔还魂--”
金芒暴涨,黄符应声亮起,将那邪祟狠狠镇住。
露出底下王勇惊恐又茫然的眼神。
王勇闻言愣住了,双手攥成拳头,咬牙瞪着祁承宁:“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
祁承宁道:“我在救你,也在除它。”
还未等他问出个是非黑白,祁承宁‘欸’了一声,也似不解:“我也不知,你生前究竟做了什么,身上鬼气那么重?”
他凑上前,眼神轻飘飘地看向王勇脖颈的刀痕,挤出一声轻笑:“方才我费了好大劲才将你魂魄找回,你才有机会张口,否则你不仅不得入轮回,还会魂飞魄散。”
话中之意很明显——你应该谢谢我。
王勇心道:……这人也忒不要脸。
他看了一眼祁承宁,转头又瞥了一眼拿着剑,同时给祁承宁处理伤口,并且随时要抹他脖子的谢允年。
恍然大悟。
“你俩是一伙的?!死断袖!”
骂完这莫名其妙的一句,他便以一声嗤笑过后,就往剑上撞。
随即发出“嗷”的一声尖叫,成功换来两道看智障的眼神。
谢允年嫌弃似地‘啧啧’两声,将剑微晃着拿远。
王勇立刻转头发出哀嚎:“你不是说我已经死了,那怎么还有痛觉?”
祁承宁愣了半响:“敢情你是觉得自己是个死人,没人能拿你怎样就不再装‘乖’?”
……难道不是吗?!
“首先,先正名我们并非断袖,是朋友。”
祁承宁道:“其次,你这么想倒也没错,不过我们既能将你魂魄招来,必不使常人之器。”
“就算你要走,离了我十米之内,照样魂飞魄散。”
“你若是急着魂飞魄散,倒也不必急着往剑上撞那么麻烦,我会亲自动手,只需一瞬,你喊都喊不出来,服务绝对包您满意。”
王勇顿时不说话,只是点头。
祁承宁见他‘百依百顺’的模样,也就不再‘恐吓’了,回到谢予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好了,阿予。把剑放下吧。”
谢允年点点头,手腕翻转间,只听‘噌’的一声锐响,剑身已然缩回剑鞘。
他往身旁的祁承宁倾了倾,眼神里带着点探询:“哥哥,将此人放在我这看审可好?”
祁承宁顿了顿,寻思自己好像没有带着困住鬼魂的法器,便欣欣然同意了。
然后指了指周围,笑着示意谢允年:我要去看看这片领域空间怎么破。
谢允年笑了笑,点点头。直至祁承宁转身后。
他回头瞥了王勇一眼,将戴于左手的扳指--‘断妄食’,随意晃了晃,目光平平地扫了过来,漫不经心地落在王永身上。
他垂着眼,细碎的音节从齿缝间挤出来。
王勇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怎么张不了口。
他抬头瞪向谢允年,却发现对方只是淡漠的看着自己。
下一瞬,王勇瞳孔睁大。
‘唰--!’
魂魄被吸进了那枚扳指中,可怜连‘嚎叫’都不能叫出口。
做完这一切,谢允年转身朝着祁承宁走去。
祁承宁在这片空间转了转,整片空间呈现不规则的碎片状,每一处都刻着微微震动的密文,模糊不清。
他最终停在了一处还算看得清的碎片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密文的形状。
一位似乎位高权重的人戴着一顶巨大的半月形王冠,王冠顶上是把钺斧。
王氏图腾?
一个糟糕的念头翻涌上来:宰相府?
祁承宁屈起食指与无名指,轻轻按在耳廓上,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辉。
耳垂上的银质耳环忽的亮了起来,顺着环身的纹路流转,连带着鬓边的碎发都染上一层柔光
这是寰宁阁特有的传语方式,不同于用法器传语,亦或是单用法力调动传语沟通。
——其实原来是这样的。
但考虑到,古老的传统方式太过于耗法力。
于是在阁中执行者都清闲时,大家商讨,可以将存留的星石铸成方便携带的小物件戴在身上。
再将自身念力注进其中,便可以达成目的了,便不用耗费过多的法力在‘传音’这种小事上了。
在一众清奇小物件里,阁中人一致选择了耳饰,无他,就是好看,更添几分飒爽、清俊之姿。
于是,每每在外的执行者需要传音时,都被调侃成‘花孔雀。’
祁承宁指尖的银辉颤了颤,光里暗藏着密文。
银辉忽的碎成星辉点点,耳畔随即传来声音,声音似被鬼追着似的扑过来,字句咬的又快又急,几乎要撞在一起:“有话快说!”
还未张口,便听那人尾音发颤,还裹着粗重的喘息。
随后传来一声怒吼:“他娘的,被耍了!”
直接让耳朵受到了莫大伤害的某人,差点直接结束通话。
趁着林栀还在火烧眉头时,他的话好似浇了一通火油:“行卿兄,不用追了,这次的邪祟会玩傀儡,你没法判断。”
林栀差点气都要断了,怒吼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祁承宁道:“我也才刚知道。”
“……你人呢?”
“我现在一处空间里。并无大碍,不必担心。”
耳畔中静得让祁承宁觉得林栀直接终止了传话,直到听到了深呼吸的声音才开口。
他再次开口如同添柴--
“另外,宰相府现在可能血还新鲜着,建议你先去看看,是否还有残留的活口。”
“……”
这次就更安静了,祁承宁唤了两声,发现人家直接给传音切断了。
可见,他这火油,浇的很有效果。
祁承宁打量了一番空间中其余的碎片,视线慢慢扫回眼前的碎片。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密文边缘,密文里的字符歪歪扭扭的扭在一起,看不清个大概。
指腹用力,碎片仍悬挂着,没发生丝毫偏差。
有的碎片孤零零地悬在半空,慢慢的这些碎片缓缓连接——
一颗巨大的心脏的形状出来了。
碎片边缘还在微微颤动着,好似一颗鲜活的、会跳动的心脏。
他正思索着,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指腹磨出的薄茧蹭过他的手背,力道不重,祁承宁跟着回握回去,不用回看,便猜出来者何人。
果不其然,谢允年看着两只握紧的手愣了愣,又慢慢松开。
随即望了望周围,忽瞥见碎片的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他缓缓伸出手去翻动碎片。
碎片被翻转过来,碎片后面,一颗眼珠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浑浊的白色虹膜上蒙着层灰,瞳孔散得很开,像是还凝聚着生前最后一瞬的茫然。
眼白上的血丝也已经发黑。
随着碎片开始轻微的晃动,仿佛还在微弱地转动着,透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而后,隐藏的碎片缓缓浮现,无数个颤动的‘心脏’中装载着无数的分不清是甚的肝脏:
--鲜活而炙热的,甚至冒着热气的。
让人脊背上徒然微颤,祁承宁心头猛地一窒,耳畔嗡鸣骤起,现实如碎镜般破裂,周遭爬满枯骨,将他来回撕扯,直至血色漫上眼帘: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熟悉的脸,门檐之上,赫然悬挂着两张人皮,在风里悠悠飘荡着。
门内,两具枯骨伴着碎肉长跪不起,头颅低垂着,似在等他归来,周遭数具尸骨跪落,横挂着数具尸身。
种种细节遥记至今,那是他至亲至爱之人。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呢?
--他身形踉跄,几欲跌倒,浑身气力被抽干,只凭最后一点神智强撑着,摇摇欲坠。
而尸骨正前方,悬着一幅残破画卷,用模糊血肉拼凑出淅淅沥沥几字,字字泣血:“欢迎回来。”
就在这彻骨的悲凉死寂之中,一阵轻佻又阴寒的嗤笑刮过,悠悠回荡在残垣血岭之中。那笑散漫又轻蔑绕着血泊盘旋,穿过破败殿宇,在了无人迹的仙岛上反复回响。
昏暗的天色裹挟着撕心裂肺的怒吼喊声,凄厉得不成人样,怒喊与愤恨一同炸开。他目眦欲裂,疯癫般泣血嘶吼:
“啊--!!!”
挫骨扬灰犹未足,此恨滔滔无绝期。
……
再睁眼时,周身已是一片冰冷真实。
幻觉早已褪去,唯有心口剧痛犹在,冷汗浸透衣衫,恨泪划过脸畔,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他并非倒在冰冷地面,而是被人紧紧抱在怀里,肩头抵着温热胸膛,耳畔跳着捉摸不清的节奏。
对方一手稳稳托着他,一手极轻极缓地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
他浑身脱力得像一滩烂泥,只能虚弱地依靠着,喉间腥甜未散,眼前仿佛还晃悠着那门檐滴血,血字迎归的惨状。
方才种种,皆是刻入魂魄的恨极,是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缠骨噬心的无能为力。
从今往后,岁岁年年,再难消磨。
他猛地回过神来,囫囵擦去泪渍,慌忙从那人怀中站起身来,仓促间敛祍一礼,匆匆道谢。
谢允年不多过问方才异状,微微蹙起眉峰,眼底翻涌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担忧,与沉得化不开的复杂,只静静望着他。
周遭的空气忽然一滞,紧接着,整个领域空间开始抖了抖,祁承宁还没反应过来站好,踉跄几步,整个人猛地往前倾--
腰上传来温热的触觉,一只手实打实地搂住了他。
祁承宁的额头抵着谢允年肩膀,脸颊撞上他胸前的锦缎衣襟,头顶的发梢擦过谢允年的下巴,让人喉结滚了滚。
长长的红流苏耳坠拂过祁承宁的耳畔,摇晃中,二人被逼到了空间角落,周围是看不见的虚无。
空间边缘泛起一层朦胧的白,随即开始模糊,不再是清晰的割裂感,而是如薄雾般慢慢消融,连带着周围的死寂也松动了些。
周围恢复成灯会的场景,不同的是--
已经没有人在猜谜了,只剩下几个办事摸鱼的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