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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赵芹 她的吻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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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马德里之行,是早在半个月之前就订好了的,为了洽谈一个医药材料合作项目。赵芹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他的行程,恰好她最近要休假,又从未去过西班牙,便半是撒娇半是试探地提出想一同前往,顺便做个陪同。沈淮当时正忙于处理积压的文件,脑海中却不期然闪过穆颜第一次重逢时优雅美丽的脸庞,一种难以言喻的烦闷让他没有多想,便随口应了下来。或许,他也需要一些外界的刺激,来确认自己并非那么在意那个狠心离开他的女人。
在马德里的日子里,公务之余,赵芹确实是个不错的旅伴,知情识趣,善于营造轻松的氛围。他们漫步在普拉多博物馆的回廊,也曾在太阳门下感受马德里的热情。沈淮出手阔绰,在名品店为赵芹买下她多看了几眼的限量款手袋和丝巾,赵芹眼中的惊喜和心动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得体的姿态,但那份对沈淮的倾慕和对这种奢华生活的向往,却难以完全掩饰。
夜幕降临,马德里的灯火璀璨迷人。在一家有着弗拉明戈表演的高档餐厅共进晚餐后,微醺的赵芹借着酒意,在送回酒店房间的走廊里,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吻上了沈淮的唇。
她的吻带着试探和期待,温热而柔软。
沈淮没有拒绝。他垂着眼,感受着唇上的触感,心中却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手臂虚揽着赵芹的腰,回应称得上绅士,却缺乏热度。他的思绪仿佛飘荡在半空,冷漠地审视着这一切。
赵芹后来安慰自己,也许沈淮就是这样的男人,冷情冷性,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真正在他心中掀起波澜。他的心仿佛永远都停留在高处,让人仰视,无人能够真正触及和捕捉。
然而,只有沈淮自己知道,无论是事业的成功,还是像赵芹这样优秀女性的倾慕,似乎都无法填补内心深处某个空洞的角落。那个角落,曾经被一个叫穆颜的女人照亮过,然后又被她亲手摧毁,只剩下荒芜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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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颜的身体在医生精心治疗下,恢复得比预期要快一些。临近出院的前两天,天气晴好,她在助理小王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和病气。她坐在长椅上,微微眯着眼,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不确定的、温和的男声在她身旁响起:
“穆颜?…真的是你?”
穆颜闻声转过头,逆着光,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儒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惊讶和喜悦。
她愣了几秒,才有些迟疑地认出来人:“…天朗?”
陈天朗,她在英国留学时,经由朋友介绍认识的同乡,一位当时正在伦敦某著名医院心外科实习的医学博士。
那段异国他乡的岁月,并不全是平静的。初到英国,学业压力、文化差异,以及深埋心底的创伤,时常让她在深夜被噩梦惊醒,随之而来的便是那熟悉的心悸和难受。朋友知道后,便介绍了同样来自C城、为人温和可靠的陈天朗给她认识,希望能从专业角度给她一些建议和照顾。
陈天朗确实如朋友所说,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对她更是照顾有加。他总是不急不躁,耐心倾听,给出的建议也总是切实可行。他没有告诉穆颜的是,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身上那种混合着清冷与脆弱的独特气质,像极了他早逝的初恋女友。这份隐秘的相似,让他在一开始,就对穆颜多了一份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特殊关注。
那时,穆颜班里有一位名叫Alex的英国本地同学,性格热情开朗,甚至有些过于开放,他对美丽聪慧又带着东方神秘感的穆颜展开了热烈的追求。Alex的某些直接和大胆的举动,常常让内心保守、且对亲密接触心存阴影的穆颜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恐惧。
为了摆脱Alex的纠缠,又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无奈之下,穆颜只好请陈天朗帮忙,暂时充当她的“男朋友”,作为挡箭牌。Alex倒也坦然,得知穆颜“名花有主”后,便很绅士地停止了追求,依旧和穆颜保持着普通的同学关系。
而陈天朗,则顺水推舟,在“假戏”落幕不久后,便真诚地请求穆颜成为他真正的女朋友。面对陈天朗的温柔、包容和显而易见的优秀,穆颜也曾犹豫过。她甚至隐晦地向陈天朗提及过自己无法与异性过于亲密接触的“旧疾”,希望陈天朗知难而退。
出乎她意料的是,陈天朗表现得非常理解和包容。他表示完全不介意,愿意尊重她的节奏,耐心等待她完全接受自己。他说,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其他的都不重要,况且,双方都“名花有主”,也可避免不少追求者的攻势?他的温柔和“理解”,以及“名花有主”的好处的解释,像是一处避风港,让当时身心俱疲、渴望安稳的穆颜,最终点头同意。
此刻,在江城市的医院里重逢,两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穆颜惊讶地问,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
陈天朗走到她面前,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带着医生特有的细致,快速打量了一下她的气色,微笑道:“我半年前回国,接受了这边市一院心外的聘请,之前一直都在外院交流,今天过来是补办点手续,顺便拜访一位这里的教授。倒是你,”他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脸色怎么这么差?”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儒雅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面对这久违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关心,穆颜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她轻轻拢了拢膝上的薄毯,语气尽量显得轻松:“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普通的肺炎,是我自己太娇气了。最近…有一个新的研发项目,刚刚说服了投资人,可能前期压力大了些,没休息好。”她下意识地隐去了沈淮的名字和其中的波折。
“还是那个你在英国时就一直在研究的课题吗?”陈天朗微微侧头回忆着,语气肯定,“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说过,你出国前,研究生时期就在致力于这个方向的探索和实践。”
穆颜有些讶然,随即点了点头,唇边泛起一丝浅浅的、真实的笑意:“不愧是学医的,记性这样好。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曾经提过。”
“我也很佩服你,”陈天朗看向她,眼睛里透着由衷的赞赏,那目光专注而温暖,“这样执着,从研究生算起,已经坚持快6年了吧?在一个方向上深耕这么久,真不简单。”他还想再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略带歉意地拿出手机,“抱歉,我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是需要他再去补办某个手续。挂了电话,他道:“我得先走了,还有一份档案需要我亲自去填一下。”
“好,快去吧,正事要紧。”穆颜表示理解。
陈天朗犹豫了一下,脚步未动,看着她轻声问:“你…不会很快就出院吧?”问完,似乎觉得这话有些不妥,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容温润,“是不是还没有哪个医生会像我这样,竟然盼着患者不要那么快出院才好?”
被他这难得的幽默感染,穆颜也忍不住笑了,顺着他的话开玩笑道:“嗯,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这是一句很久以前电视上常出现的台词,此刻说出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轻松感。
陈天朗闻言,笑意更深了些,眼神柔和:“明天下午,如果没什么事,我再来看你。”
“好。”穆颜轻轻应了一声。
第二天下午,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因为次日就要出院,穆颜体贴地没有再让助理小王下午特意跑一趟,只在电话里说:“你下午不用过来了,这些天也累坏了,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不是还要来接我出院吗?”
病区后面是大片的人工湖,此时因为细雨,湖面泛起点点涟漪,朦胧而静谧。穆颜住的这间病房视野极佳,她隐约觉得这应该是沈淮的安排。毕竟是他将她送来医院,以他的作风和地位,也许都不用他开口,医院自然会安排好的。
这间单人病房几乎将整片湖景休闲区收于眼底。湖边那几条木质长椅此刻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大概是来探病的小孩子偷偷溜出来玩,撑着一把印着彩虹七色图案的雨伞,在灰蒙蒙的雨景中跳跃着一抹充满生趣的亮色。
她坐在床上,有些无聊地翻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她就查到了马德里的天气。屏幕上显示,那里日日晴好,温度适宜,是适合度假的完美天气。有赵芹那样的佳人在侧,想必那个男人的心情,也是极好的吧?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口。
她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烟雨迷蒙的湖面出了一会儿神,试图驱散心底涌起的滞闷。然后又拿起小王之前特意买来给她解闷的时尚杂志,翻了几页,却只觉得上面的华服美饰距离自己无比遥远,终究意兴阑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了几下轻轻的敲门声。
“小王,不是说不用过来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身影让她微微一怔。
“让你失望了,不是小王同学,是小陈同学。”陈天朗站在门口,正收着滴水的雨伞,语气幽默,镜片后的眼眸带着笑意。
她以为他昨天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在下雨天特意赶来了。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惊讶,微笑着从身后变戏法般拿出一束纯白的马蹄莲,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清新雅致。“穆颜,提前祝你康复出院。”他的声音温和。
“谢谢你,天朗。”穆颜接过花束,指尖触碰到微凉湿润的花瓣,心中涌起一丝暖意。他竟然还记得自己喜欢马蹄莲。这种细致和记得,在经历了沈淮连日来的冰冷和伤害后,显得尤为珍贵。
陈天朗的出现,像是一道温和的光,暂时驱散了笼罩在穆颜心头的阴霾。与沈淮带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尖锐的痛苦不同,陈天朗的存在,让她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没有压力的平和与安稳。她请他进来坐下,给他倒了杯温水。两人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关于回国后的适应,关于医学领域的趣闻,偶尔也提及几句在英国时的旧事。病房里气氛融洽,甚至偶尔会传出穆颜几声久违的、轻松的低笑。
与此同时,沈淮提前结束了马德里的行程。飞机一落地,他便让司机先送赵芹回她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