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前的疯狂告白》宁昭岳

8、第八章 我在认路，

　　08.
　　沈寒的情况更糟糕一些，半边脸已经肿了，被伊娜老师照顾吃了药，在宿舍床上躺着。

　　西北老师到了上午课程结束才有空来看他们，他跟寻译商量，要不要请来一个医生。

　　寻译想了想他先前生病的时候，西北老师请来附近村庄的乡村医生，会看症状，但药不全，在小村庄，很多人生病了也会先忍着，实在忍不了才找医生看，通常都是给几个药片。

　　寻译说：“去镇上卫生院吧。”

　　西北老师答应道：“好。”

　　西北老师拜托伊娜老师，他们回来之前，带孩子们上课，他和寻译一起带唐淮鹭和沈寒去了镇上。

　　几个人都还没吃午饭，伊娜老师给他们带了几个包子，让路上吃。

　　沈寒坐在副驾驶，唐淮鹭和寻译坐后面，西北老师开的很快，开了车窗，路上带点风，被风吹着，沈寒感觉舒服一点，拿了水杯不停喝水。

　　唐淮鹭看着窗外，好几里才见一个村庄，低矮的房屋，正午的太阳很大，烧着地上的沙土地，像要着火，他转头看寻译：“这天气像北京的夏天。”

　　“知道你现在在哪了？”寻译没看他，透过另一边车窗看外边的荒漠。

　　唐淮鹭的脑袋被风吹的清醒一点，他笑说：“在云漠。”

　　沈寒会跟后座的唐淮鹭说几句话，他们好像很熟悉，沈寒不太跟寻译说话，因为寻译从上了车就望着窗外，没主动跟别人搭话，唐淮鹭问他一句，他才答一句。

　　唐淮鹭也注意到寻译比平常沉默，他低了声音问寻译：“是不是不舒服？”

　　寻译终于从窗外挪了视线看他，说：“没有。”

　　“一会儿给你买糖吃。”唐淮鹭说。

　　“你先把病看好吧。”寻译笑了笑，不太明显。

　　唐淮鹭想到刚才问寻译是谁，也笑：“我错了行吧。”

　　寻译笑笑，比方才明显了一点，转回头继续看车窗外，唐淮鹭没去打扰他，他看出来寻译在想别的事情。

　　寻译是想妈妈了，想小时候的爸爸妈妈，想上世纪北京的傍晚和晚霞，好像一切都发生在昨天，又仿佛过去很久，他的心疼一下，才意识到妈妈已经离开，他不敢回想妈妈离世的场景，逼迫自己认清现实，心又接着疼。

　　他转移注意力去想别的事情，他想到了唐淮鹭，这个让人又气又笑的人，特殊环境和特殊原因，唐淮鹭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投入关心最多的一个陌生人，他忽然想让唐淮鹭跟他说几句话，烦他一下，他就不会瞎想了。

　　他扭头去看唐淮鹭，唐淮鹭见他回头，牵了嘴角笑了笑，寻译看出来他应该很难受，带了生病的迹象，寻译想问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还未开口，手心被唐淮鹭拨开，唐淮鹭偏了头把一颗糖放到他手里，寻译低头看手心，躺了一颗西瓜味的糖果，是昨天他塞给唐淮鹭的那颗。

　　寻译去看唐淮鹭，唐淮鹭也去看他，对上视线，唐淮鹭笑着问他：“你不是爱吃糖吗？”

　　寻译看着生病的唐淮鹭，哑着嗓子跟他讲话，心脏突然猛烈的跳动一下，他握住手，攥着那颗有些潮湿的糖果，说了一声谢谢。

　　到镇上需要半个多小时，在后半程，沈寒睡着了，唐淮鹭强撑着没有睡，他想认认去镇上的路，给寻译买糖果。

　　寻译也没有睡，他关心着唐淮鹭和沈寒的状态。

　　唐淮鹭会跟西北老师说几句话，缓解困意，西北老师说他辛苦了。

　　唐淮鹭笑说：“西北老师，你太替别人着想了，你自己做的要远远比我们做的多的多。”

　　西北老师叹气：“要是我能厉害一点就好了，盖好几层的教学楼，请城里的老师教课，让孩子们吃好穿好。”

　　唐淮鹭说：“美好的愿望会实现，我们都会努力。”

　　“希望如此。”西北老师说。

　　唐淮鹭说：“这就是你厉害的地方，对于无法立刻改变的事情，你会等待，对于大多数人很难决定去做的事情，你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西北老师被唐淮鹭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唐淮鹭说得很真诚：“真的，你能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下定决心扎根荒漠，是很多人做不来的，包括我，我不能保证跟你当年一样大的时候做出这种决定。”

　　“你也很棒。”寻译插了一句话。他不想让唐淮鹭继续哑着嗓子说话。

　　“你也是啊。”唐淮鹭笑着去看寻译。

　　“唐淮鹭，”寻译叫了他一声，“你睡会儿吧。”

　　唐淮鹭摇头：“我不困。”

　　“我在认路，周末带你去镇上。”寻译说。

　　唐淮鹭愣了一下，笑着闭上了眼睛，头一歪，倒在寻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