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前的疯狂告白》宁昭岳

25、第二十五章 刚来的时候

　　25.
　　寻译手挡着脸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唐淮鹭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看试卷。

　　昨天经过书店，买了一些辅导资料和卷子，一年级到六年级，每个科目的都有。

　　看见寻译醒了，唐淮鹭跟他解释：“我看你睡得熟，就没有叫你。”

　　天已大亮，灰白的窗帘很薄，不遮光，寻译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用手背挡住了眼睛，问唐淮鹭：“几点了？”

　　唐淮鹭看了看表，说：“十点了。”

　　“我得起床了，太晚就赶不上回去的车了。”寻译说。

　　唐淮鹭说：不用着急，我们十二点到车站就可以，时间还很宽裕。”

　　寻译躺了两分钟，起床去洗漱，从洗手间出来时，唐淮鹭已把昨天买的各类物品分好，摆在桌上，拎起来就可以走。

　　这时寻译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寻译没有接，十有八九是寻纪安打来的。

　　离开酒店，去车站的路上，寻译在一个商店买了一个新的手机号。

　　寻译和唐淮鹭在车站二楼的便利店吃了饭，又等了半个小时，坐上了返程的车。

　　寻译一直没有睡觉，他把数学卷子一到六年级的做完了，他做数学，唐淮鹭做英语，做完又相互检查一遍，完工时，距离到小镇还有一个多小时。

　　寻译把卷子收起来，装进纸袋里。

　　这时，唐淮鹭对寻译说：“你的手机号，我想记一下。”

　　寻译说：“我现在还不用。”

　　寻译怕换手机号外公外婆多想，倘若寻纪安一直骚扰他，他再考虑换掉。

　　唐淮鹭“嗯”一声，没有再说话。

　　大巴车轰轰隆隆地行驶着，把唐淮鹭的声音吞没了，寻译没听见。

　　寻译把试卷装好，手里仅剩一支笔时，他停了停，拿过一张唐淮鹭腿上的英语卷子，把手机号写在了上面。

　　唐淮鹭惊讶，却不显在脸上，只说：“你的手机号要是打不通了，我就打这个。”

　　“嗯。”寻译把笔装进纸袋里，看向了窗外。

　　唐淮鹭把寻译的新手机号存到手机上，他的手机和寻译是一个牌子，但是没有买相同的型号。

　　到了镇上，下了车，正赶上这天是集市，是散会的时候，在街上又看见了那个和爷爷一起卖羊的小男孩。

　　寻译记得西北老师叫他家旺，爷爷在前面领头，家旺在最后面，两个人一群羊，施施而行，走得极慢。

　　寻译低头从纸袋里翻试卷，唐淮鹭也低头翻，一同拿出一二三，三个年级的数学和英语卷子，唐淮鹭递给寻译，又低头去翻语文的。

　　寻译和唐淮鹭拿着试卷去找家旺，家旺还记得他们，他不躲人，也不胆怯。

　　寻译对他说：“给班里的同学发卷子，多出来的几份，你可以试着做一做题，等下一个周末我再来看你。”

　　家旺是不接的，他只摇头，手里紧紧攥着牵羊的绳子。

　　唐淮鹭说：“那我们就给你爷爷了。”

　　家旺忙说：“不要。”

　　唐淮鹭说：“不要给爷爷，还是你不要。”

　　家旺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要给爷爷。”

　　唐淮鹭说：“那就是给你了。”

　　寻译重新把试卷递给家旺，家旺没有拒绝。

　　分别的时候，寻译把唐淮鹭买给他的零食全给家旺留下了。

　　家旺不收，寻译指着越走越远的羊群，说：“快去赶上爷爷，一会儿他看不见你该着急了。”

　　不等家旺再说话，寻译和唐淮鹭快走几步离开了。

　　两个人去卫生院取了车，照例是寻译来开，半路上，寻译的手机响了。

　　“你帮我看一下。”寻译对唐淮鹭说。

　　唐淮鹭坐在副驾驶上，从寻译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说：“是西北老师。”

　　“麻烦你接通一下。”

　　唐淮鹭接了电话，按了外放。

　　西北老师的声音从手机传来：“寻译，你和淮鹭快回来了吗？”

　　寻译说：“马上了，还有十多分钟。”

　　西北老师说：“那等你们回来再吃饭。”

　　“好。”

　　等到学校，已是黄昏，寻译把车停在操场上，看见厨房亮着灯，便和唐淮鹭先去了厨房。西北老师，伊娜老师和沈寒果然在这里，还有牛奶。

　　看见寻译和唐淮鹭，牛奶在原地转了两圈，睁着大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们。

　　待寻译向它走近，它才小声地喵了一声。

　　唐淮鹭把买给牛奶的零食拿了出来喂它吃，牛奶却是不肯张嘴，只小声地喵喵叫着。

　　唐淮鹭说：“你不吃我拿走了啊。”

　　牛奶又连喵两声，一声比一声大。

　　再给它吃，牛奶毫不犹豫地张了嘴。牛奶一面吃，一面注意着寻译，寻译走到哪里，它的眼睛就瞟到哪里。

　　寻译把他和唐淮鹭买给大家的礼物分下去，自然是价钱适中的又实用的，太贵重了会让人有心理负担。

　　伊娜老师道谢，问寻译：“手机买了吗？”

　　寻译说：“买了。另外买了一些复习用的资料和试卷，我们想着把这些题抄写给孩子们，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一个星期，我打算集中复习几天。”

　　寻译把卷子给沈寒、伊娜老师和西北老师都发了一份。

　　西北老师粗略看一遍，点头道：“是好题。”

　　沈寒说：“这些题都是课本上没有的，但是考试有可能会考到的。”

　　寻译说：“嗯，学校发的那些练习册上的题相对来说比较基础，结合着学，可能效果更好。”

　　耳濡目染下，伊娜老师对各科的教学内容也都熟悉了，基本上孩子们考试的题她都能做出来，但她拿着的那张卷子上，有一些题她看不明白，她问寻译：“有些题我也不会的。”

　　寻译说：“那些题我也不会，我得先看答案，再慢慢琢磨，是拓展性的题目，类似奥数题，暂且不给孩子们讲，如果这学期时间充裕，可以教一点。”

　　西北老师不语，一味做题，到晚上十点，终于把卷子做完，睡觉前巡查校园的时候，在操场碰见了寻译从厕所回来。

　　西北老师叫住了他，回宿舍拿了卷子给寻译，说：“我刚做完的语文卷子，你和淮鹭帮忙看一看。”

　　试卷上有些题目是没有答案的。

　　寻译答应着接了过来：“好。”

　　西北老师犹豫一下，还是问寻译：“晚上在厨房吃饭，我没有见你和淮鹭单独说过话，按说这是你们私人的事情，我不应该过问，只是想跟你说，我..……希望你们有什么误会千万要说开了。”

　　寻译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没有误会，他是一个爱说话的人，而我不太爱说话，只是性格不太合适。”

　　寻译既这么说了，西北老师本想就此停止，还是没忍住，又道：“刚来的时候你们相处的很好。”

　　寻译说：“那时候我们不熟悉，现在熟悉了。”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逻辑完全不通。

　　西北老师不再问了。

　　“回去吧，”西北老师说，“外面太冷了。”

　　寻译回到宿舍，唐淮鹭正抱着牛奶在火炉旁看书。

　　唐淮鹭扭头对寻译说：“你在外面有点久，发生什么事了吗？”

　　“碰见西北老师了。”寻译把试卷放到桌上，“西北老师把卷子做完了，想让我们帮忙看一下。”

　　寻译问唐淮鹭：“牛奶吃东西了吗？”

　　唐淮鹭说：“没有，躺在这儿一动也不动。”

　　牛奶仿佛知道两个人是在说它，它的尾巴摇了一摇，眼睛依旧闭着，假装睡大觉。

　　寻译把外套脱了，端起来猫碗，端到牛奶的鼻子旁。

　　牛奶的鼻子在动，眼睛却始终不肯睁开。

　　唐淮鹭笑说：“神了。”

　　寻译把猫碗放下，问唐淮鹭：“你现在睡觉吗，要是睡觉你就把它放下来。”

　　“我还不困，”唐淮鹭说，“等一会儿再睡。”

　　“那你要看西北老师的卷子吗？”

　　唐淮鹭说：“你要是方便帮我拿一张。”

　　寻译去桌上给唐淮鹭拿了一张，一边对唐淮鹭说：“我看过孩子们以前考试的卷子，高分的很少，尤其语文，不是老师的问题，是资源的问题，我想把那些钱买成书，作为大家期中考试的奖励。”

　　唐淮鹭很快明白寻译的意思，他说：“我也觉得学好语文就是阅读和理解，这要建立在多读多看的基础上。”

　　寻译看着唐淮鹭手里的书，问他：“你是很喜欢看书吗？”

　　唐淮鹭点头，但是他看书占用的时间并没有来云漠后占用的时间多。

　　寻译也是。

　　寻译说：“我初中的时候会逃学去图书室，我不喜欢课本，只喜欢看自己感兴趣的书。”

　　唐淮鹭说：“被老师称为闲书的那些吗？”

　　“对。”寻译说。

　　“我也逃学去过书店。”唐淮鹭说，“那时候喜欢漫画，在书店一待就是一天，有时候连吃饭也忘记了，即便是把书买回家了，也喜欢在书店看。”

　　他和唐淮鹭明明志趣相投，虽然性格不同，但内里是有许多相似之处的。

　　寻译一直都觉得他和唐淮鹭是在灵魂上比较接近的人。

　　见寻译不说话，唐淮鹭问他：“你在想什么啊？”

　　寻译竟是笑了笑，说道：“没什么。”

　　寻译坐到桌旁，翻开试卷，开始看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