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前的疯狂告白》宁昭岳

19、第十九章 寻译，我在

　　19.
　　周末没有课，往常寻译会睡到自然醒，起来后去外面走一走，回来宿舍看一会儿电影，再看看孩子们的作业。

　　也会找西北老师和伊娜老师聊一聊天，他是不怎么说话的，只是觉得面前有他们两个人在，一直在听他们说话，寻译都觉得很安心，偶尔也会一起去镇上，两天的时间倒也过的也很快。

　　这天是周六，寻译在早上八点多醒来，他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烧了一晚上的火柴，房间里很暖和。

　　寻译还想再睡一会儿，但他看见唐淮鹭不在宿舍，于是闭上眼睛挣扎了十多分钟都没有再睡着，而唐淮鹭也一直没有回来。

　　火炉里的火柴依旧在烧着，不时发出一些声响来，不过声音越来越小，寻译知道火柴快要烧完了，应该去添一些的，可若唐淮鹭不在，他一个人在宿舍，可有可无。

　　寻译看了看唐淮鹭的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他又闭上眼睛待了一会儿了，开始起床收拾。

　　到九点多的时候，太阳底下已经开始暖和了，寻译出了宿舍门看见西北老师和伊娜老师的门上了锁，应该是回村子里去了。

　　他们周末有时会回到村子里去，若中午不在学校吃饭，会在早晨做饭的时候给寻译留下午饭，也会给他留一张纸条。

　　寻译去厨房看了看，有给他留的早饭，周末早上西北老师和伊娜老师基本上不会叫他，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只是早饭还照常留着，他有时间就来吃，不吃的话就留到中午一起吃了。

　　寻译在餐桌上看见了西北老师留下的字条。

　　寻译：早饭在桌上，吃的时候热一热。我和伊娜老师回村子里去了，带了沈寒一起，到明天再回来，淮鹭说他做饭没有问题，你们两个照顾好自己，有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寻译不饿，他想等中午的时候再一起吃。

　　寻译从厨房出来，关上门，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门口，他听见了唐淮鹭的声音：“寻译，我在这里。”

　　唐淮鹭是在二楼的走廊叫他的，寻译抬头去看唐淮鹭。

　　唐淮鹭说：“西北老师和伊娜老师回村子里去了，沈寒跟他们一块走了，这两天就我们两个人在，你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饭。”

　　寻译没有说话。

　　唐淮鹭又说：“我做饭你洗碗，行不行？”

　　寻译朝唐淮鹭点了点头，想继续往宿舍走，最后还是抬了头，问唐淮鹭：“你不回宿舍吗？”

　　唐淮鹭指了指身后的教室，说：“这里现在有阳光，你……要不要来？”

　　寻译没跟他争辩，早上八点那里是没有太阳的。

　　寻译跟唐淮鹭说：“我回去了。”寻译没再看唐淮鹭，继续往宿舍走了。

　　回到宿舍，寻译倒了一杯热水，坐在桌前，拿出来电脑，他发现唐淮鹭看的那本书没有桌子上，他收上来的作业也都没有在。

　　寻译打开缓存的电影，开始翻译，又忍不住的想起了唐淮鹭。

　　若即若离的相处，唐淮鹭在寻译心中的分量一点都没有变少，他们说的话越来越少，互动也越来越少，这个人却越来越重了。

　　在唐淮鹭心中，他和寻译的距离又何尝不使他心痛，所以他躲了出去，躲到了教室。

　　唐淮鹭到十一点多回来宿舍，没有带他的书和作业。

　　唐淮鹭问寻译：“我们中午吃什么？”

　　寻译说：“我都行，我早上的饭还没吃。”

　　唐淮鹭忙说：“我本来是想叫你的，西北老师说你可能会睡到中午了，不让打扰你。”

　　寻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可以热一热。”

　　“那我们……一起去厨房吗？”

　　寻译看了看电脑，放下了笔，回头去看唐淮鹭，说：“走吧。”

　　唐淮鹭做饭熟练，寻译烧火熟练，熟练到叫唐淮鹭都惊讶了。

　　寻译看出来了，他跟唐淮鹭说：“我是想学做饭的，只是怎么也学不会。”

　　唐淮鹭自然知道，寻译不想当那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人。

　　唐淮鹭问：“以前西北老师和伊娜老师回去的时候，你是怎么吃饭的。”

　　寻译说：“如果回去的时间长，会把我一起带过去，晚上再把我送回来。”

　　唐淮鹭问：“离得不远吗？”

　　寻译说：“开车的话，十几分钟就到了。西北老师和伊娜老师一般不会待太长时间，那次把我带过去是村子里有人结婚，把我也捎上一起吃饭去了。”

　　唐淮鹭说：“那他们今天走，要明天才回来，是因为觉得我们两个肯定能行。”

　　这话说完，两个人便都沉默了，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去小镇上买糖果的，而糖果这两个字谁也没有再提起来，于是沉默地做了一顿饭，沉默地吃完，沉默地把厨房收拾干净。

　　回宿舍的路上，寻译问唐淮鹭：“你早上起的早吗？”

　　唐淮鹭说：“还好。”

　　寻译说：“那你中午睡一会儿吧。”

　　“那你呢？”

　　寻译说：“你还拿了什么书，给我看一本。”

　　唐淮鹭立刻说好，继续往前又走了几步，他突然又面露难色，他问寻译：“你喜欢看那本《尼罗河上的惨案》吗？”

　　唐淮鹭想到他要是去行李箱里边拿书一定会暴露他的糖果。

　　寻译：“？”

　　寻译疑惑过后，猜到唐淮鹭箱子里可能装了什么私人的东西不想让他看见。

　　寻译点头：“可以。”

　　唐淮鹭上了楼去教室，把那本书拿回来了，连带作业一起拿回了宿舍。

　　寻译接了书坐到凳子上，对唐淮鹭说：“你去睡觉吧。”

　　唐淮鹭去看了看火柴，已经自然灭掉了，他脱了外套，换上衣服，躺在了床上。

　　寻译是背对着唐淮鹭的，所以唐淮鹭换衣服，寻译是完全看不到的，即便这样，唐淮鹭换完衣服，躺床上摸了摸他的脸，是有点烫的。

　　寻译不打算去睡觉，因为唐淮鹭已经躺床上了，除非唐淮鹭闭上眼睛，才能看不见他换衣服。他和唐淮鹭有一样的习惯，上床睡觉要换上睡衣，保证床上干净。

　　寻译打开那本书，扉页上写着阿加莎·克里斯蒂这几个字，是唐淮鹭的笔迹。

　　寻译看了半个小时，回头看了唐淮鹭一眼，他没想到，唐淮鹭也正好在看他。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寻译扭回了头。

　　唐淮鹭在他身后问：“你看到哪儿了？”

　　寻译低头看了看，告诉他：“第十九页。”

　　唐淮鹭又说：“我觉得有热。”

　　寻译起身去开了点窗户，坐回原位，接着第十九页往下看，他再也没有看唐淮鹭。

　　唐淮鹭后来睡着了，睡了整整两个小时，睁眼的时候，寻译还在保持方才的姿势看书，唐淮鹭小声叫了一声寻译。

　　寻译回头去看唐淮鹭。

　　唐淮鹭说：“没事。”

　　下午的时候他们宿舍已经有阳光了，寻译跟唐淮鹭说：“你别去教室了，这里有阳光。”

　　“那你要做什么？”

　　寻译说：“你不是给了我一本书吗，还有孩子们的作业。”

　　其实寻译想看一部电影的，但看电影有声音。

　　唐淮鹭说：“你电脑里面是不是有几部电影，我们一起看一部吧。”

　　寻译想起来唐淮鹭U盘里的那部《楚门的世界》。

　　他对唐淮鹭说：“我想看那个《楚门的世界》。”

　　唐淮鹭的U盘在他的行李箱里。

　　唐淮鹭：“……啊？”

　　最终唐淮鹭还在寻译的注视之下，硬着头皮去他的行李箱拿U盘去了。

　　寻译是不会故意看唐淮鹭的隐私的，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唐淮鹭之前还那么大大方方地翻他的行李箱。

　　在寻译纠结要不要避开的时候，他已经看见了唐淮鹭行李箱里的糖果，熟悉的包装袋子，因为他也在小镇的商店买过。

　　唐淮鹭不敢抬头看寻译，把U盘拿出来的时候，顺便把他的书也拿了三本出来。

　　唐淮鹭把U盘给寻译，然后一边把书也给他，一看有一本是《童年》，唐淮鹭手忙脚乱的，又把《童年》放回去了，换了一本，是《法医学》。

　　寻译拿了最下面的那本，抽出来看，是加缪的《局外人》。

　　寻译把书桌子上，用电脑识别U盘，打开电影，对唐淮鹭说：“我点开始了。”

　　唐淮鹭别别扭扭地关上了行李箱，坐到寻译旁边，说：“好。”

　　电影一直在加载，寻译起身去翻他的糖果盒子，把唐淮鹭的钱拿了出来，递给唐淮鹭。

　　唐淮鹭没动，停了几秒，还是接了，从里面拿了几张，把剩下的又给了寻译。

　　那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寻译没有立刻接过，唐淮鹭把它暂时放到了桌子上。

　　他对寻译说：“你可不可以接着帮我保管。”

　　电影的声音盖过了寻译回答的声音，所以唐淮鹭没有听见寻译的那声“嗯”。

　　唐淮鹭没有再说话，看电影的时候打扰别人是不礼貌的。

　　寻译看得认真，唐淮鹭也看得认真，因为有寻译在身边，看到那句“如果再也见不到你，祝你早安，午安和晚安”时，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句话很适合将来他和寻译离别时，他内心想法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