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哥哥”教你做题 阶梯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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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里，砚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顶端，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我在上周的习题课上讲过。”他修长的手指在讲台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期末如果还错，平时分清零。”
台下的学生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坐在第三排的温软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得更低。
她刚在课上偷偷摸鱼，被这位“灭绝师太”似的砚教授扫了一眼，此刻后背还在冒冷汗。
下课铃一响，砚辞夹着教案，目不斜视地走出了教室。
回到公寓，他随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将金丝眼镜摘下扔在桌上，原本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拿起手机，熟练地登录某款热门乙女游戏，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连串的消息提示。
砚辞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设置好状态，然后点开那个名为“软软不软”的头像。
这是他的榜一金主，也是他最近唯一的“特殊客户”。
对话框里，“软软不软”发来一条语音，语气软糯却带着点抱怨：“哥哥，今天那个陆教授好凶哦，我差点就被他眼神杀死了。”
砚辞看着那条语音，嘴角微微上扬。他刚想打字回复，却看到自己设置的自动回复已经发了出去。
“哥哥正在打本，亲亲稍等一下下哦~(????-)?”
紧接着，他又手动补了一句：“那个老古董又欺负你了？下次哥哥帮你画个圈圈诅咒他挂科。”
“软软不软”很快回了个大笑的表情包：“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他是老古董！真的，他今天穿得像个去奔丧的，扣子扣那么紧，也不怕把自己憋死。”
砚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敞的领口，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道：“是吗？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怕冷。”
“不可能！他就是装的！”温软发来一连串的吐槽，“而且他声音也冷，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哥哥好，声音又温柔，还懂我。”
砚辞看着屏幕上的字，心情有些复杂。他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打字：“是吗，那哥哥以后多陪你聊。”
“好呀好呀！〞
就在这时，温软突然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本摊开的习题册，密密麻麻写满了杂乱的算式。
黑色的墨痕交错叠压，好几处因为用力过猛划破了纸面，透出底下焦躁的笔锋。
被圈掉又重写的特征值、断在半路的矩阵推导，还有旁边随手记下的几个毫无关联的公式，整页纸看起来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无声地透着一股“算不下去”的崩溃感。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道题，那道 3times3 的矩阵题占了大半篇幅。
两竖细长的括号里，主对角线整齐地排列着三个“2”，右上方斜连着两个“1”，其余格子全是“0”。题目末尾跟着求 e^{At}，那个小小的“At”悬在字母“e”的右上角。
题目下方，一行算错的草稿被黑笔狠狠划去，墨痕透着股烦躁劲儿。
而在纸张最底端，刚写好的答案旁边，悬着一个犹豫的小问号。旁边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哥哥，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嘛~”
砚辞看着照片，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课上布置的作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把解题步骤一步步拆解开来，语气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这道题考的是矩阵函数的计算，别直接去套泰勒展开，那样算到天亮也算不完。你看这个 A，它已经是一个若尔当块了，特征值 \lambda=2 是三重根。我们可以把 A 拆成 A = \lambda I + N，也就是 2I + N。
这里的 N 是那个只有右上角有1的幂零矩阵。因为单位矩阵 I 和任何矩阵都可交换，所以 e^{At} = e^{2It} \cdot e^{Nt}。前面那个 e^{2It} 很简单，就是 e^{2t}I。因为 N 是幂零矩阵，N^3=0，所以它的级数展开只有前三项：I + Nt + \frac{1}{2}N^2t^2。
最后，把两部分乘起来。你把 e^{2t} 乘进那个矩阵里就行了。是不是比直接算简单多了？”
发完消息，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做错了也没关系，哥哥教你。”
另一边，女生宿舍。
温软盘腿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仿佛那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完蛋了完蛋了，”她双手抱头，对着空气无声地哀嚎，“我刚才在说什么胡话？‘你比砚教授讲得清楚多了’？‘他上课跟念经似的’？我是不是活腻了？砚辞那个‘人形冰山’、‘高岭之花’，要是知道他在学生心里的形象是个‘老古板念经大师’，会不会直接顺着网线爬过来把我冻成冰棍？”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砚辞推眼镜的冷酷画面，那眼神，仿佛能把她看穿，然后冷冷地说一句：“温软同学，看来你对我的教学方式很有意见？”
“救命！我想退学！现在买站票回老家种地还来得及吗？”她在心里疯狂土拨鼠尖叫，恨不得穿越回五分钟前，把那个手贱发语音的自己掐死。
她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屏住呼吸，用一种仿佛要拆弹的谨慎，掀开手机的一角。
没有红点。
没有死亡通知。
只有“哥哥”两个字，温柔地躺在那里。
“呼——”温软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点开对话框，看到那一长串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解题步骤，每一个符号都透着耐心和专业。
刚才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
“嘿嘿，”她忍不住笑出声，“我就知道！‘哥哥’就是最棒的！什么砚教授，什么高冷之花，在我‘哥哥’面前都是弟弟！这解题思路，这耐心程度，简直是活菩萨下凡！”
她美滋滋地把解题过程抄在作业本上，一边抄一边在心里给“哥哥”疯狂打call：“哥哥万岁！哥哥牛逼！哥哥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砚辞是谁？不认识！我只有一个哥哥！”
半小时后。
温软发来一张写满解题过程的图片，字迹比刚才工整了八百倍，兴奋地说：
“哥哥我懂了！！你简直是数学界的华佗，枯木逢春，妙手回春！你比那个砚教授讲得清楚多了！他上课面无表情像个AI，声音还没有蚊子大，我刚才差点就原地去世了。还是哥哥你最厉害！给哥哥递茶！给哥哥捶背！”
发完这条，她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一个“猫猫鞠躬”的表情包。
完全没意识到，她为了讨好“哥哥”，又把现实里的那位“高岭之花”给狠狠踩了一脚。
发完这条消息，温软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仿佛有一万只高数老师骑着粉笔头在飞。
“啊……毁灭吧，赶紧的。”
她痛苦地捂住脸，指缝里传出绝望的呜咽：“为什么我都考上研了，还要被矩阵函数折磨？我以为考上研就是人上人了，结果发现是‘人下人’，是数学的奴隶！是\lambda的祭品！”
刚才那一瞬间的解题快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数学这门学科的深深敬畏和恐惧。
“那个砚辞，绝对是数学系派来渡劫的阎王吧？”温软在心里疯狂吐槽，脑补出砚辞穿着高领毛衣、扣子扣到下巴、手里拿着教鞭冷冷看着她的样子，“说什么‘显然可得’，哪里显然了？！那个N^3=0显然个鬼啊！我的脑子在看见那个矩阵的时候就已经归零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觉得自己就是个只会喊“666”的废物。
砚辞看着那张图片，解题步骤全对，甚至连他特意强调的细节都标了出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选择性忽略了上方的吐槽，回复道：“真聪明。”
“嘿嘿，谢谢哥哥夸奖！”温软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包，“对了哥哥，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听你念故事哄我睡觉。”
砚辞看了一眼明天的课表，上午满课，下午有个学术研讨会。
他皱了皱眉，设置好自动回复：“哥哥明天要出差，可能没法及时回消息哦。亲亲乖乖睡觉，梦里见~”
设置完，他关掉手机，起身去浴室洗澡。
第二天一早，砚辞准时出现在阶梯教室。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全场。
“上课。”
台下，温软顶着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地翻开课本。
她昨晚等着“哥哥”的晚安故事等到半夜，结果只等到一条冷冰冰的自动回复，气得她差点把手机扔了。
砚辞站在讲台上，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温软身上。
见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今天讲的内容很重要，大家打起精神。”
温软抬起头，正好对上砚辞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总觉得砚教授今天的眼神好像没那么冷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摇了摇头，把这种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下课铃响，温软收拾好书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哥哥”的消息。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温软同学。”
她猛地回头，看见砚辞正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她那本没带走的习题册。
“砚、砚教授……”温软紧张地攥紧了书包带，心想自己上课走神被发现了？
砚辞走到她面前，将习题册递给她，修长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点：“你昨天的作业，解题思路很清晰。”
他顿了顿，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比课堂上认真。”
温软呆呆地接过习题册：“谢、谢谢教授。”
砚辞微微颔首，转身欲走，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
他拿出手机，当着温软的面划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几乎是同一秒，温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她心脏猛地一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哥哥”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刚忙完，看到你的留言了。今晚补给你故事，乖。”
温软猛地抬头看向砚辞。
砚辞神色淡漠地将手机揣回西装口袋，语气毫无波澜：“看什么？还有问题？”
“没、没有！”温软慌乱地低下头。
不对，时间对不上。
陆教授刚才明明是在看手机，可“哥哥”发消息的时候，陆教授的手机屏幕是黑的，而且他刚才那个冷漠的眼神，绝对不像是会喊她“乖”的人。
一定是巧合。
看着温软满脸纠结地跑开，砚辞插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回到办公室，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重新点开那个对话框。
“哥哥，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温软发来一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拍胸脯的表情包。
砚辞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以为是我什么？难道我在你心里，是那种会在学校里堵学生的坏人？”
“怎么会！砚教授是好人，就是太凶了！”
“是吗。”砚辞看着屏幕，指尖轻点，将微信的自动回复设置从“出差中”改回了日常模式，然后发过去一个摸头的表情包，“那今晚想听什么故事？《美女与野兽》怎么样？”
“好呀好呀！哥哥最好了！”
砚辞放下手机，端起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书架角落那本精装的童话集上。
他重新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刻意压低了几分声线，让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讲故事特有的慵懒与温柔。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被荆棘包围的城堡里，住着一头可怕的野兽。他外表狰狞，性格暴躁，所有人都害怕他，不敢靠近他半步。”
语音发出去后，陆砚辞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白天在阶梯教室里板着脸训话的模样。
大概在那个叫温软的小丫头眼里，他和那头野兽也没什么两样吧。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软发来的文字消息：“野兽好可怜哦，明明心里不坏，却因为没有好看的脸被大家讨厌。”
砚辞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发语音：“后来，一位美丽的姑娘误入了城堡。她发现，野兽虽然长得很凶，说话也很冷，但他会在姑娘迷路时默默带路，会在姑娘害怕时挡在她身前，还会把自己最珍贵的藏书都送给她看。”
“原来野兽也有温柔的一面呀！”温软秒回，语气里满是兴奋，“那姑娘最后爱上野兽了吗？”
砚辞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他按住语音键，声音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嗯，姑娘爱上了野兽。因为她发现，野兽的温柔，只给她一个人。”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砚辞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温软发来一条带着羞涩的语音，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出炉的棉花糖：“哥哥的声音……好像那个野兽哦，明明听起来冷冷的，却让人觉得很安心。”
砚辞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心脏不受控制地慢了两拍。
这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掉马预警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有些紊乱的呼吸，回复道：“是吗？那如果现实里也有这样一只野兽，你会害怕吗？”
“不会呀！”温软回得飞快，“只要他像哥哥一样对我好，就算他是野兽，我也愿意做他的贝尔公主！”
砚辞看着那个感叹号，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最后化作一声无奈又宠溺的轻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哥哥”教你做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