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雨》右莫疾

5、打探 多大了？

　　今天需要赶货的有很多款，所以夏听雨来到食堂吃饭时候，食堂已经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食堂很大，像是大学里面的饭堂，有很多的窗口，还有各种各样的菜式，有清淡口味，有重辣口味的。
　　夏听雨端着打好的菜盘，望着拥挤的食堂，眼睛像是雷达一样扫描着四周，到处寻找空位。
　　终于瞥到了靠墙一桌里面有一个空位。
　　咦，怎么那空长椅子上有一瓶果汁饮料呢？
　　难道有人坐了？
　　于是，夏听雨继续扫描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空位。
　　结果等了一分钟，也没找到其他位置。
　　她只好加快脚步走上去，当她凑近一看，那空位对面坐着的不是小楚？
　　端着菜盘许久也没见有空位，夏听雨只好硬着头皮上去询问。
　　她今日听闻这位小楚竟然是位厂二代，有钱人家的富贵子弟多有讲究，而且她不习惯这个人的身份，总觉得有钱大多都是纨绔子弟。
　　当然也并不是只有她这么认为，她也有所耳闻。
　　第一家工作的老板儿子就是富二代，儿子不仅□□，而且还喜欢老牛吃嫩草，玩女人，还有更多的隐秘事情，不禁让夏听雨对这一阶层产生抵触。
　　心里暗自感叹：不愧是厂二代，有钱人家出来的，吃饭的一举一动都彰显着优雅得体。
　　能躲远点还是躲远点吧。
　　不过这次就算了。
　　她眉眼微微下耸，神情间透着几分局促与不安。
　　声音带着颤抖：“请问这有人坐吗？”
　　闻声抬眸，见来人是夏听雨，楚君问的瞳孔不禁微微一缩，深邃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深光芒。
　　那软糯清甜的嗓音，宛如一缕轻柔的微风，悄然划过楚君问的耳畔，又似一根羽毛，不经意间轻轻地划过他的心间，惹得他的心微微地颤动。
　　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两下，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没有。”
　　夏听雨一边端着菜盘，一边指着椅子上的果汁，轻声道：“这是你的饮料吗？”
　　楚君问淡淡道：“嗯。”
　　随后她将菜盘轻轻地放在餐桌上，拿起那瓶果汁递给了对面的楚君问。
　　他目光紧紧锁住眼前这个略微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小姑娘，凝视了片刻，这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饮料。
　　夏听雨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了一张纸巾，将椅子上冰饮料残留的水迹来回擦干了才坐下。
　　她大方得体地吃饭，食不言寝不语，默默地低头夹菜。
　　楚君问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闷气氛。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吃饭，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你是千雨服饰新来的文员？”
　　“嗯。”夏听雨觉得还是不要和这种有钱子弟多有来往，但是出于礼貌就简洁地应了一声。
　　原以为他看见她毫无聊天的兴趣应该会止住，没想到他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第一天入职？”楚君问的目光并未从面前的菜盘移开，继续发问。
　　他不是面试第一天就看到自己了吗？
　　怎么明知道还要问呢？真是奇葩健忘。
　　不过她可不敢这样说他，也就只敢暗暗蜚腹。
　　“嗯，刚入职第一天。”夏听雨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叫什么名字？”他的话语落在夏听雨的耳畔无形中仿佛带着一种不可置喙。
　　楚君问终于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夏听雨身上。
　　“我叫夏听雨。”夏听雨大大方方地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楚君问。出自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谁问你名字了？真是的？
　　不过这名字确实好听，她听到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李商隐的《夜雨寄北》，而是白居易那句“君问西州城下事，醉中叠纸为君书”的惬意。
　　停顿了片刻，又听楚君问问道：“多大了？”
　　“嗯？”夏听雨抬起迷蒙莹润的双眼看向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一上来就问女生年龄。
　　她恨不得翻一个白眼过去，但出于礼貌最终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看着楚君问扬起眉毛只是看看她不说话，夏听雨一激灵，下意识脱口而出：“24。”
　　虽然夏听雨不明白这个厂二代对于只有一面之缘不多的女生为什么问得这么详细，但是还是都一一作答了。重点是她也没有那个胆子不答呀。
　　他是厂二代，说不定认识老板，一个不小心惹他不高兴了，让老板辞掉她，她就完蛋了。
　　现在她最需要的是这份工作。
　　也许是对于新面孔的好奇心吧，夏听雨心里想着。
　　听到夏听雨的年龄，楚君问的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24岁？
　　嗯，也就差了四岁而已。
　　正好。
　　随后，餐桌上再度陷入沉默，唯有勺子筷子触碰菜盘的声音，还有周遭嘈杂的说话声在她的耳边回荡。
　　夏听雨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在楚君问的眼里，她的一丝一毫表情尽收眼底。
　　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有这么可怕？
　　不过，夏听雨吃饭两脸颊塞得鼓鼓的，妥妥一个小仓鼠一样，可爱极了。
　　她的左手指尖放在餐桌下面，双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衣角，试图来缓解和这么一尊身份尊贵的大佛吃饭的紧张情绪。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楚君问，那张放大的极具攻击性的五官，心里不停地祈祷着时间过得快些，再快些。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做到光盘行动后，只有些肥肉残剩，便放下餐筷，微微欠身，礼貌告别，端着盘子往盘桶方向放下。
　　在她心里，厂二代的身份就像一座无形的压力牢笼，实在不敢靠近。
　　楚君问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看着那略微急促离开的女孩背影，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应该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吧?
　　自己这么吓人？
　　夏听雨放下餐盘，逃也似地加快离开食堂，像是刚刚从一场紧张的战役中脱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楚君问将餐盘推前了一些，夏听雨那副仿若劫余重生的模样尽收眼底，不禁勾唇摇头轻笑。
　　裁床部主管胡万生端着菜盘经过他那桌，疑惑地问道：“小楚，你今天不是老早来食堂吃饭了吗？比我还早，我还一边吃饭一边刷抖音都吃完了。你今天怎么比平时吃饭慢了十五分钟？”
　　楚君问若无其事地坦然道：“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胡万生吃饭时候就远远地看见那小子的眼睛就要粘到对面姑娘的身上了，就没认真吃过几口饭，餐盘现在还是满满的。
　　不禁打趣调侃：“是吗？不会是想小姑娘吧？”
　　楚君问的脸庞升起一抹通红，耳根也染了一层绯红。
　　胡万生还真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会脸红呢，真是难得一见。
　　见状，他也收敛，随口转移话题：“呀，你怎么喝上果汁了？你不是向来不喝这些饮料的吗？”
　　“买烟赠送的，给你喝吧。”
　　胡万生可不客气，大方地接过饮料，顺手扭开瓶盖，咕隆一声声喝了几口。
　　又神经气爽地揶揄：“怕不是买来占桌送给小姑娘的吧？”
　　楚君问撞上胡万生那带着调侃意味的目光，好整以暇道：“那将饮料还给我？”
　　“我喝都喝了，那还能还你呢。谢了呀。”随后，胡万生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食堂。
　　很快到了星期五。
　　虽然工业园距离宿舍步行只有十五分钟距离，但是夏听雨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
　　为什么？
　　从大学毕业，她就一直保持早起的习惯，自然上班也保持着生物闹钟。
　　其外，新人当然要有新人的自觉。初进职场不久，还是转行，自然是要多做事少说话，每天早晨来办公室打扫一下卫生，打开窗户，让办公室通风透气，顺便再给窗户边上的绿萝浇浇水，也会让自己有一个美美上班的好心情。
　　这天，也和昨天一样，夏听雨早早地来到工业园，此刻的她正站在E栋等候电梯。
　　E栋一共八层，每一层都是服装工厂，有做外贸服装的，也有做国内服装的，品类多样，风格多变。
　　她手中握着刚刚在上班途中经过的早餐店买的两个肉包和一个烧卖，她将一个肉包和烧卖作为早上吃，另一个肉包单独用袋子装好以备上班途中饿了备用。
　　夏听雨一只手捏着手机低头看服装流行咨讯，一只手握着小笼包，手指缝隙还挂着另一个肉包，吃得津津有味。
　　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到是吃得太认真还是服装流行趋势这篇文章写得太好，杂志图片太吸引人的缘故，连她旁边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都浑然不知。
　　楚君问刚踏入工业园区，走到E栋的转角处，就见到翘着高马尾的那抹俏丽背影，目光便一下子锁定在站在电梯前的夏听雨身上。
　　细细算来，距离上次碰面同桌吃饭，似乎已经过去有四天了。
　　小姑娘上班也快有一个星期了。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小姑娘的身后，静静地打量着她。
　　小姑娘脚上蹬着一双银灰色的休闲运动鞋，向上望去，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将她的双腿衬托得愈发笔直修长。
　　上身的白色娃娃领纯棉衬衫利落地将下摆扎进裤子里，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她黑顺如瀑布般的头发此刻用杏色碎花头箍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脖子两侧，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在那细腻的皮肤下依稀可见青色的血管，白里透红，透着一股青春的朝气和活力，让人忍不住靠近。
　　楚君问藏在裤兜里的手掌，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摩梭了几下掌心。
　　“叮！”一声清脆的电梯门铃声在寂静的走道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