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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昔 “我爱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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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石被姬昭抓着脑袋狠狠往洞壁上撞去,砸出个深坑簌簌往下掉着齑粉,上面沾着血迹。
眼鼻口耳往外淌血,寒水石毫不在意,笑得疯癫。
他满口牙被鲜血染红,被姬昭一下一下砸在洞壁上,动静之大,震得穹顶上也在往下掉着碎石块儿。
额头被砸出个洞,寒水石毫不在意,“你想杀了我吗?”
“别白费力气了,你做不到的。”
姬昭泄愤似的抓着他的头撞向洞壁,闻言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你给我闭嘴!”
“姬昭!”
一声轻唤入耳,姬昭手上的动作一顿,另一只要扎向寒水石眼睛的手悬在空中,眼底的怒意渐渐消了下去。
姒让仍是被绑着。
这绳索像是故意针对他似的,无论用何种办法都挣脱不开。
刚才那一幕发生地太快,他还未及反应就见寒水石被人拖走,紧接着便是鲜血喷涌,利剑入骨之声。
直到看见寒水石被姬昭打得不成人形,姒让才出声叫住了他。
倒不是担心寒水石。
他看见姬昭走火入魔般对着寒水石拳脚相加,对方却丝毫不见反抗,任由姬昭对自己各种施虐暴打。
而寒水石睚眦必报,不可能不还手。
这其中有诈……
姒让试着唤了声姬昭,这一声居然唤回了他的理智。
徘徊在失控边缘的姬昭褪去眼里盈满的杀意,一下子卸了力跌坐在地上,喘息片刻后才回神。
姒让又叫了他一声,“你先过来,别离他太近!”
闻言,姬昭收剑入鞘起身走到姒让身后,替他解开了绳子,扶着姒让跌坐下来,里里外外把他检查了个遍才舒了口气。
姒让拉好衣袍,眼疾手快捉住姬昭的双手举到眼前。
双手的手腕处一圈红色血迹,已经干透了血凝固在手上,整只手都被鲜血泡透,散发着巨大的铁锈味,连指缝里都是血。
姒让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声音:“疼吗?”
看见他的手时,姒让就猜到,这绳子只能让让人解开,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挣脱不开,强行挣脱只会越收越紧。
就如现在这样。
姬昭抽回手放到身后,“不、不疼。”
在他回答完后,寒水石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过来。
两人望去,就见寒水石从深坑里爬了出来,脸上以及身上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血迹顷刻间消失不见。
“真是好伟大啊,冷心冷情的姻缘仙也会为了一个凡人如此着急吗?”寒水石起身走过来,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
他边走边鼓掌,“看得我都要掉眼泪了呢。”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没有让二人有任何波澜,面无表情盯着寒水石走过来的动作。
姒让厌恶地看着寒水石,慢慢站起身,与他平视,“寒水石,我当初把你封印在这里,过了三百多年,你依旧没能逃出去,该说你是废物呢还是没脑子?”
说着,姒让嗤笑了一声,“你真以为以前你打不过我,现在就可以了?”
三百二十七年前,姒让曾在姻缘簿上亲手划去自己的名字,在蓬莱小住了一段时日,这段时间里,他碰到了寒水石。
那时候的寒水石修成人形百年不到,在蓬莱因为浪荡行径惹怒了仙主之女,躲避追杀的寒水石无意间闯入了姒让闭关修行的洞穴之中。
至此,寒水石单方面的虐恋之路开启。
被无故闯入的寒水石打断了修炼的姒让,略微烦躁的睁眼,不耐烦的开口:“请阁下滚出去。”
寒水石顺着洞口进来时,并未注意到中央的圆石上有人,闻声吓了一跳。
姒让盘腿坐于圆石之上,缥色纱袍微端顺着圆石倾泻而下,像一朵绽开的花,占据了大部分圆石。
缥色部分向上晕染开去,渐渐变浅变白,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再往上是一张让寒水石毕生难忘的脸,额间一朵细小的凤仙花印记,很浅很淡。
姒让眉眼间疏离出尘,凤眼微眯着,看向寒水石。
一派仙人之姿,仙风道骨。
寒水石一时愣住,脑中只有这两句话,张口忘言。
半晌,他才回神,“劳驾这位兄台,让我躲一下,有人要杀我,不会很久。”
姒让闭眼继续打坐,“何人?”
寒水石支支吾吾半天才肯说,“……是仙主之女。”
闻言,姒让并不意外。
蓬莱仙山的主人膝下有一女,名为青娘子。
此女性情乖张,飞扬跋扈,是蓬莱仙山出了名的小霸王,不过为人倒是仗义,不畏强权,待人真诚。
姒让不知这位如何惹到了她,淡声道:“因何而起?”
寒水石只好实话实说:“我只不过是折了几株回灵草,没想到被她发现了,这才被她追到此处。”
这时的回灵草在蓬莱不算稀有,姒让方才看这人神形不稳,应当是初化人形不久,不懂得如何控制。
姒让:“你想要回灵草帮助你稳固灵元?”
寒水石不说话了,没否认也没承认。
洞口一声怒喝,震得洞顶上簌簌掉下不少碎石粉末,寒水石一惊,连忙绕到姒让身后。
须臾之间,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是青娘子。
她手持长鞭,一身火红如血的束腰流仙裙,面容精致,额间一点朱砂,眉宇间流露出一股不耐烦之色。
“给老娘滚出来!”
寒水石吓得往后缩了一下,青娘子一眼看到他,碍于姒让在前,只能忍着道:“仙君可否将此人交于我?”
姒让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起身从圆石之上下来,站到一边,静默的看着这一切。
青娘子颇为满意,甩了下长鞭,昂首道:“寒水石,你要是想让我放了你,就把回灵草交出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回灵草乃是蓬莱独有的仙草,对于刚修成人形的山野精怪大有裨益,对将死之人也有起死回生固本培元的效用,实乃上品。
也不怪青娘子会如此。
回灵草百年才长成几株,就被这小子给偷了去,任谁都会觉得心痛至极。
寒水石见状,朝姒让望去,对方只是兴致缺缺地看着他们,似乎在神游天外。
他只好硬着头往前了几步,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我已经吃了,你实在想要回去,我可以吐出来。”
青娘子被他这番无耻之言惊到,冷哼一声:“好哇!真是不知悔改!”
而后扬起长鞭抽了过去。
这鞭子上嵌着无数倒刺,一鞭子抽下去直接皮开肉绽,血肉横飞,寒水石堪堪擦着刺尖躲了过去,一个翻身弯着腰滚到姒让身后。
姒让垂下眸子,瞥了一眼身后攥紧他袖子的人。
寒水石急声说:“仙君救命!”
姒让:“……”
他无言片刻,一用力抽回了袖子,往旁边让了让。
下一刻,鞭子破风抽来,落到他背上,刮出一条长长的血迹,玄衣破开,鲜血晕染出来,大片深色痕迹晕染开。
青娘子教训了寒水石一番之后仍觉不爽,还是收鞭走人,片刻都未曾多留。
满身伤痕的寒水石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眼前模糊不清,依稀能看到有个人影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
这之后,无论姒让走到哪,身边总能出现寒水石的身影。
对此,姒让烦不胜烦。
寒水石却不以为然,边倒着走边兴致勃勃地说:“仙君仙君!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姒让:“说。”
寒水石正色道:“仙君可有喜欢的人?”
姒让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没有。”
“那仙君看看我怎么样?”
寒水石听他说没有喜欢的人,兴奋地眨了眨眼睛:“实不相瞒,从那日在洞中一面之后,我对仙君便再难忘却,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姒让脚步一顿,冷笑了一声:“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我也不需要你的喜欢。”
被拒绝得太过突然,寒水石一时愣在原地,转头看着姒让远去的背影,磨了一下牙齿,眸中情绪昏暗不清。
寒水石不明白,既然不喜欢他,当初又为何要救他?
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来,他凭什么拒绝得这么干脆?
为什么?!凭什么?!
在蓬莱的这段时日,也有不少人来找姒让求姻缘,他都好声好气一一回应。
处理完所有人的祈愿之后,身心俱疲地回到了客栈,开门的一瞬间,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腰,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顷刻间,姒让被人压倒在桌子上。
后腰重重磕在木桌边缘,疼得他倒吸了口凉气,压在他身上的人动作粗暴地要解他的衣服,灼热的气息洒在他胸口。
寒水石被姒让身上若有似无的凤仙花香勾得欲.火中烧,突然被人一拳砸在脸上,鼻血瞬时流了出来,嘴角溢出血珠。
“滚!”
姒让把寒水石从身上推开,拉好被褪到肩膀的衣服,站直身体又是一拳抡了过去,打在寒水石腹部。
“你这个疯子。”姒让不知为何,全身酸痛不已,四肢乏力,根本使不出力气,方才那两拳像是用尽了全力。
寒水石像个没事人一样,唇角漾开一抹笑,抹了唇边的血,抬起头,“对,我就是疯子,那又如何?我喜欢你啊,你也必须喜欢我!”
他哈哈大笑起来,“我爱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仙君,答应我好不好?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你却一点回应都不肯给我,让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这样。”
姒让虽身为姻缘仙,却不懂人间情爱。
姻缘簿上是既定好的命运,姒让不想一个人因为自己而困住一生。
他想,那个人应该是自由的。
所以他在姻缘簿上划去了自己的名字,不曾想,那个人后来居然成了自己的情劫,只得感叹,宿命使然。
山谷中一处溪涧,流水湍急,水质清澈,一口血染红了大片溪水,顺流而下。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溪涧旁打得有来有回。
准确的说是,白色衣服的压着黑色衣服的那个人打。刀光剑影里,姒让一只手制住寒水石的胳膊,另一只手中的姻缘簿在光辉中化为一柄缠着花枝的利剑。
剑光所过之处,生出无数凤仙花枝叶,将寒水石缠了起来。
先前在客栈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姒让特意引着寒水石出了蓬莱到了这里。
此处是为蓬莱连接人间的通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花枝勒紧的寒水石,眉头一挑:“如何?被打的滋味爽吗?”
奈何寒水石被枝叶死死堵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姒让不多耽搁,执剑在溪涧中央劈开一道口子,抬脚把寒水石踹了进去,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在剑刃上,挥动剑柄布下封印阵,将寒水石封印在这条溪涧里。
此后的几百年里,这里传出有一条溪涧,名为美人涧,专吃路过的少女。
姒让将此事淡忘,以为只是奇闻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