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陈柏然，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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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柏然放弃申诉。如果一切流程顺利，将在这个月末获得十年刑期。
此人作风一贯狂妄，就连法庭上的辩护环节都没按照流程来走，据说围观这场公审的旁听者私下里都被封了嘴，导致很多消息最终没有走漏出去，而陈柏然很神秘，只留给纸媒一个难以看透的眼神。
“嚣张多年终落幕，陈柏然泪洒庭审现场”某媒体大放厥词，企图从标题上费劲心思突出陈柏然的忏悔之心，然而事实真相究竟如何，恐怕不是一记报道就能说明。
江惟关上电脑屏幕，脑子里依旧不断闪现着刚才在新闻报道中看到的那一幕——陈柏然手铐加身，整肃站立在正中央，神情自若，除了眼神中的几分落寞之外，恐怕不似媒体所说的那样。
他太镇定了。
江惟揉着太阳穴陷入沉思，想要从这场报道中找出端倪，她企图用一个媒体人最独特的视角来捕捉遗漏信息，最终她眉心拧作一团，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陈柏然居然放弃了。
那天他被铐上手铐的时候，留给江惟的眼神明明是在说：你且等着，我迟早有一天会回来找你。
那时的江惟以为陈柏然还有其他把握，连带着这些日子，江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梦里似乎总有陈柏然的身影，他说他要让江惟不得好梦，直到今天开庭——
陈柏然居然以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认罪方式缴械投降。
江惟越来越猜不透陈柏然，但这件事情好像结束了。她现下忍不住手颤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有些如蒙大赦地给娄津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
电话被接通，江惟深吸一口气。
“陈柏然，他认罪了。”
江惟走在回家的路上，此刻天空明亮异常，落日垂在城市远边的海平面上，闪耀着异彩的猩红。
“江惟，很好，我们做到了。”娄津似乎也已经关注到新闻，对于江惟的电话并不意外。
闻言，江惟突然不知从何说起，陈柏然坚毅决然的眼神又显现在她的面前。
“我……我没想到他居然……居然这样轻易地认罪。”江惟进入溯因科技已经快三年，这三年她卧薪尝胆，奋力攀升，前一年陈柏然不待见她，到了第二年两人达成秘密协议，或许是身体的距离近了心的距离也跟着慢慢拉近，陈柏然这才慢慢对江惟放下戒心。
江惟知道陈柏然这个人手狠心狠，城府极深，她不认为陈柏然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能犯那样一个简单低级的错误。
这个错误像是故意等着江惟来揭露的。
陈柏然被带走的那一天，也就是半月以前，跟江惟刚刚从美国例行公事回来，飞机上陈柏然就显得不自然，江淮了解他，他有心事，她也紧张。
两人一路无言抵达港城，正值深秋初冬之际，红枫叶染遍了柏油路，风吹起两人的衣摆，那一晚陈柏然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了江惟。
他将这段难以启齿的关系宣之于众。
江惟居然没想躲。她听见陈柏然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输就输给你了，你我都不意外。”
警笛鸣响犹如过往一记重拳打在江惟的身上，她动也不动地看着陈柏然被带走，或许流下的那滴泪是对过往真情流露以作表示，江惟当时觉得散去就好。
但为什么这滴泪现在还在流？
“娄津，我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叹一口气，“小惟，铁证如山，就算他曾经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如今也是无用，你不用再担心了。从今往后，陈柏然都不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了。”
江惟被娄津的话语安慰到，如今再去想这些已是无用，过去的三年无论惊险还是难忘都是过去式，理智告诉江惟，有些事情已经了断了。
“再过几天是江教授的忌日……”娄津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拜祭完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娄津听到江惟终于下定决心，语气难掩激动：“小惟，你能想通就好。等拜祭完江教授，我们一起去国外，我在那边给你安排好了工作，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江惟这次没再拒绝，似乎也没有理由再去推脱。娄津许给她的一切，都是她曾经想要的。
*
港城的气温在最近几天迅速下降，等到约定好去看江教授的那一天，江惟已经穿上了久违的立领大衣，从高跟到墨镜全是黑色，唯独手捧的那束鲜花有着一抹鲜亮。
娄津想给江惟一些单独的空间，主动提出要去车上抽根烟，江惟点头答应。
距离上次来这里已经过了半年，而半年前，江惟对于陈柏然的事还一筹莫展，再转眼就已经将人送入牢狱。
真是瞬息万变。
江教授一生为人谦和，学术端正，是许多学子的引路人，但这些年来到访此地来看望他的人并不多。
墓园有人定期清理，江惟看见这次堆积在前的东西没有往次多，有些感慨，或许遗忘是人间常态，真正死后让人记住是种本事。
江惟把手里的那一捧花放在了万花丛中，就是这个极其平常的举动，让她在这些花束里面捕捉到最不普通的一个。
江惟定睛一看，瞬间浑身便起满鸡皮疙瘩。
花束普通，但上面的标语却引人注目。
仿佛有些事在江惟心中有了确定性的答案，她强装镇定地揭下白色卡片，上面的字迹赫然——
“江老师，以后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保重。”
“敬赠，陈柏然。”
“于2022年9月。”
果然如江惟所料，陈柏然是自愿吞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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