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喜欢》菩提无渡

20、骑士 周六傍

　　周六傍晚，外滩的一家私人会所内。
　　顾敛特意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峻而专业的气场。他并没有直接进场，而是站在会所门口的阴影处，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雕花大门。
　　祁鹿发来的定位就是这里。作为广告公司的骨干，陪同上司应酬本是常态，但那个“顾行之”的短信，像一根刺扎在顾敛心头。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祁鹿，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看起来有些拘谨。紧接着，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绕过来替他拉开了包厢的门——那人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与傲慢。
　　那就是顾行之。
　　顾敛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祁鹿的电话。
　　“喂？”祁鹿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有些嘈杂。
　　“我在你身后。”顾敛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祁鹿猛地回头，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顾敛的身影。看到顾敛那张严肃的脸，祁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变成了某种如释重负的安定。他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我马上出来”，便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祁鹿快步走到顾敛面前，神色有些尴尬：“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要在家休息吗？”
　　“我不放心。”顾敛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正站在门口似乎在寻找什么的顾行之，“走吧，既然来了，我也该去打个招呼。”
　　祁鹿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顾敛的手：“好，我们一起。”
　　两人并肩走进包厢。顾行之看到祁鹿回来，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标志性的、温和却带着侵略性的笑容：“小祁，怎么去了这么久？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神微微一凝。
　　“顾总，这是我爱人，顾敛。”祁鹿大大方方地介绍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哦？爱人？”顾行之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目光在顾敛身上打量了一圈，随即伸出手，“幸会。听小祁提起过你，是一位很优秀的律师。”
　　顾敛握住他的手，力度不轻不重，眼神平静无波：“顾总客气了。早就听说您在投资界大名鼎鼎，今天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两人在言语间不动声色地交锋，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落座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顾行之显然没料到祁鹿会把家属带来，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私下关照”的话术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口。他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祁鹿：“小祁啊，既然顾律师也在，那我就直说了。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需要一位懂创意又‘听话’的负责人。我觉得你很合适，只要你愿意……”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暗示。
　　祁鹿的脸色白了一下，刚想开口拒绝，顾敛却先一步拿起了桌上的醒酒器，动作优雅地为顾行之斟满了酒。
　　“顾总，”顾敛的声音清冷而沉稳，打断了顾行之的话，“据我所知，贵公司在商业合作中一直强调合规性。职场骚扰和利益输送，在我国《劳动法》和《刑法》中都有明确的界定。我相信像您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为了一个项目，去触碰法律的红线，对吧？”
　　这番话绵里藏针，既点了顾行之的穴，又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顾行之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律师竟然如此难缠，而且对局势的判断如此精准。他看着顾敛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
　　“顾律师真是说笑了。”顾行之干笑两声，举起酒杯掩饰尴尬，“我只是欣赏小祁的才华，想给他更多机会而已。既然顾律师这么关心他，那这个项目还是交给别人吧。来，喝酒！”
　　酒过三巡，顾行之借口接电话离开了包厢。
　　只剩下两人的空间里，祁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顾敛，眼里满是崇拜和后怕：“刚才吓死我了……幸好你来了。”
　　顾敛握住他冰凉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摩挲：“怕什么？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温柔，“祁鹿，你的才华不需要靠这种手段来证明。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直接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记住了吗？”
　　祁鹿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嗯，记住了。”
　　走出会所时，夜风微凉。顾敛脱下外套披在祁鹿身上，牵着他走在黄浦江边。江对岸的陆家嘴灯火辉煌，倒映在江水中，波光粼粼。
　　“顾敛，”祁鹿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今天来做我的骑士。”
　　顾敛笑了笑，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傻瓜，我们之间，不需要谢字。只要你在，我就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一刻，所有的暗流涌动都平息了。在这个繁华都市的夜色中，他们紧紧相拥，确认了彼此才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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