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喜欢》菩提无渡

19、云雨 深秋的

　　深秋的上海，梧桐叶铺满了街道。顾敛和祁鹿在这个城市已经度过了整整一年。曾经初入职场的青涩与慌张，逐渐被一种从容不迫的默契所取代。
　　顾敛不再是那个跟在合伙人身后唯唯诺诺的助理了。凭借着那股从苦难中磨砺出的韧劲和对案件的敏锐直觉，他开始独立负责一些中小型案件。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高强度的工作累到在地铁上睡着，但每当推开家门，看到那盏为他留着的灯，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而祁鹿的广告公司同样忙碌。作为创意策划，他经常需要熬夜赶方案、想点子。好在两人早已练就了在兵荒马乱的生活中寻找甜蜜的本领。
　　周五晚上是雷打不动的“家庭影院日”。这天，顾敛难得没有加班，提前买好了食材准备大展身手。然而刚到家不久，祁鹿就发来消息说临时要改方案，得晚点回来。
　　顾敛看着案板上切好的牛排和醒好的红酒，无奈地笑了笑。他系上围裙，熟练地起锅烧油。厨房里很快飘出了煎牛排的香气，混合着黑胡椒的味道，温馨得让人心安。
　　快八点时，门锁终于转动。祁鹿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来，看到满桌精致的烛光晚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顾大厨今天这么隆重？”
　　“庆祝某位大设计师又搞定了一个难缠的客户。”顾敛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的电脑包，顺手帮他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快去洗手，趁热吃。”
　　晚餐进行到一半，祁鹿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脸色微变，迅速将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顾敛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手机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怎么了？是公司又有急事？”
　　“啊……没，没什么。”祁鹿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眼神闪烁，“就是一个无聊的推销短信，不用管它。”
　　顾敛没有拆穿他，只是垂下眼帘继续用餐。但他敏锐的职业直觉告诉他，祁鹿在隐瞒什么。作为一名律师，他对这种欲盖弥彰的微表情太过熟悉了。
　　饭后，祁鹿去洗澡。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顾敛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了手机。密码是他的生日，祁鹿从未换过。
　　解锁后的界面停留在微信对话框。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头像，备注名却是——“顾行之”。
　　最后一条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小祁，明天的饭局别忘了，我等你。】
　　顾敛的手指微微收紧。顾行之？这个名字他听祁鹿提起过，是他公司的顶头上司，也是业内赫赫有名的投资界新贵。据说此人背景深厚，行事风格雷厉风行，但对下属却有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特别关照”。
　　浴室的水声停了。顾敛放下手机，神色恢复了如常。
　　祁鹿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顾敛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小插曲，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凑过去，像只猫一样钻进顾敛怀里：“在看什么？”
　　“在看一个关于‘职场潜规则’的案例。”顾敛合上书，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祁鹿，如果有一天，你的上司对你提出了超出工作范围的要求，你会怎么做？”
　　祁鹿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干笑道：“怎么可能……我们老板虽然严厉了点，但还是很专业的。再说了，我有你这个大律师撑腰，谁敢欺负我啊？”
　　顾敛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有追问，只是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嗯，不管发生什么，记得告诉我。我是你的丈夫，也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祁鹿在他怀里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顾敛看着身边熟睡的祁鹿，眉头微微皱起。职场如战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能感觉到，有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向他们的生活逼近。
　　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挑战，只要他们彼此信任，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明天，或许该去会会这位“顾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