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生忘记你》听问题白

232、评审会 上 林教授质疑

　　国家建筑文化中心。评审大厅。

　　七部入围作品的名字打在投影幕上。陆程远的《无声建筑》排在第四。他坐在答辩席上，面前是话筒和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

　　沈念坐在评审席最右侧。

　　她申请了回避。主编没批。"你对这本书的了解超过在座任何一位评委。回避不是公正——是浪费。"

　　七位评委依次坐在长桌后面。最中间是周显平——建筑文化中心主任，六十三岁，头发花白但坐得笔直。最左边是林教授——同济大学建筑系，戴金丝眼镜，表情像在看施工图纸上的误差标注。

　　前五位评委的提问都算常规。"为什么选择'窗'作为核心意象""你认为中国当代建筑散文的困境是什么""这本书的市场定位"。陆程远一一回答，声音稳定，没有多余的词。

　　他的周身颜色在答辩席的灯光下保持孤独。沈念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每次回答之前会看一眼矿泉水瓶。不是紧张——是确定自己的节奏。

　　林教授拿起话筒。

　　大厅的气氛变了。不是变冷——是变密。空气的密度忽然增加了。

　　"陆程远先生——"

　　林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这本书——到底是不是一本打着建筑散文旗号的个人自传？"

　　话筒把这句话送到大厅的每个角落。安静了三秒。然后前排有人咳嗽了一声。

　　沈念在评审席右侧把笔握紧了。她看见陆程远周身的孤独没有波动——但多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像水面反光一样的光晕。不是恐惧。是准备。他准备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