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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儿状元 把嘴张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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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疆野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上,倏然笼罩一层骇人的阴翳,他居高临下睨着苏闲,语气里有了怒意:“你说什么?”
苏闲浑身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额角冷汗直冒:“小人口无遮拦,还请巡检使恕罪。”
高疆野冷声道:“我高家个个忠心赤胆,甘愿为君王为百姓赴死,又怎么会做出造反那等大逆不道之事,这次看在你是我娘本家人的份上饶了你,下次再敢胡言乱语,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是,小人记住了。”苏闲抬手掌自己的嘴,狠狠打了几下,见高疆野面色缓和下来,他小心发问:“爷,这、这几百人是要挂名在巡检司吗?”
高疆野嗤道:“你真当我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捅娄子都敢捅吗,你放心记名,这是上头的命令,增设城中防务。”
“既然是上面的命令,那应该会提前下发文书,可小人没收到所谓的文书……”
苏闲每说一句,都会偷瞄一下高疆野的脸色,见对方没有发怒,他才继续说下去:“且增设城中防务,为何不就近调兵,而是从边境大老远调兵过来?爷,这些事不弄清楚,就算给苏闲一百个胆,也不敢在兵册上记名。”
没有枢密院下发的文书,边境将士私自入京,这可是大罪啊,比吃空饷严重多了,苏闲谨慎提醒:“爷,您是不是被谁给算计了?”
高疆野确实没有枢密院下发的调兵文书,陛下写的御笔手诏也在谢知韫手里,他什么证据都拿不出,且这支獒烈军曾跟随他劫营立了大功,对他死心塌地,这么一看,他还真有要造反的嫌疑。
高疆野心里头也发愁了,思索过后道:“这事我会上报枢密院,你先……”
正说着,陆乘舟和陆引舟兄弟二人骑马赶来,两人下马单膝跪拜:“少主!”“少主!”
他们兄弟二人因路上有事耽搁了,没和谢知韫一同入京,今早才赶到,刚才他们去了趟郡公府,拜见他们的主人老郡公,听闻少主已经去巡检司了,两人又匆匆赶到校场。
高疆野下马,将他们二人扶起:“你们怎么晚了这么多日?”
陆乘舟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公文,回道:“郡主急着赶路,便叫我二人留下走流程等公文,所以才耽搁了那么久,对了少主,这是枢密院补发的公文,过几日应该会正式下发到巡检司。”
高疆野打开公文看了看:“这公文真是敷衍,调的是哪路兵还有番号人数都没有写明。”
陆乘舟道:“那帮官吏既担心被牵扯进来,又不敢违抗陛下的旨意,便应付了事,但这次还好,没有拖一年半载,要是以往,这趟流程走下来少说都得半年之久。”
高疆野合上公文,递给旁边的苏闲:“苏司吏,公文已经送来了,别再废话,赶紧给将士们办好册子,往后獒烈军第三指挥便归巡检司统领。”
苏闲伸手接过公文:“爷,我这就去办。”
高疆野心情大好,勾住陆乘舟的肩膀:“晚上请大伙一起喝酒,一定要喝个痛快!”
陆乘舟笑道:“劫营那日你晕死过去后,将士们全都心急如焚,得到了封赏也没人高兴,知道你性命无忧才松了口气,后面又调来一个指挥使,将士们不服,在军营里大闹,他们都只认你,这事传到了陛下耳朵里,这才把他们都调回来,若有战事了再随你一同出征。”
这套说辞只是表面理由,景顺帝背后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绕过枢密院,拥有一支自己能全权掌控,且能随时调动的军队,而这支军队的头领必须绝对忠诚,不能有任何的异心,高疆野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高疆野暂时还不能完全理解陛下的用意,只隐约察觉出一些端倪,沉吟道:“陛下是真心信任我。”
入了夜,高疆野命人去丰楼买最好的酒,还买了平常百姓吃不着的鹿肉,分给将士们吃。
喝着阙京城最醇厚的美酒,再配上刚烤好的鹿肉,这几口下肚,心满意足。
苏闲吃着酒,跟旁边的陆引舟感叹:“高巡检对手底下的将士真好啊,这新鲜鹿肉可不容易吃着。”
陆引舟只是闷头喝酒,并不搭话。
苏闲见他不爱说话,便自顾自说道:“从前我只听说高巡检轻狂桀骜,今日接触后发现并非如此,他年纪轻轻便有慑人的魄力,可怕是可怕,却从不随意发威,对待手底下的人更是亲如兄弟,还有这鹿肉真是人间美味,要是我,我也愿意跟着他卖命。”
陆引舟听着,倒觉得苏闲是被鹿肉给收买了。
苏闲递给他一片烤得油滋滋的鹿肉:“别光喝酒啊,尝尝这肉,往后还要一起办事,给个面子。”
陆引舟是被他哥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除了他哥,别的人他一概不理。
苏闲见他不给面子,悻悻走开了。
高疆野看着将士们围在篝火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憋屈了半个多月的心,总算得到了慰藉,兴致一来,举起酒坛子猛灌,喝完就地倒下。
高疆野像是喝醉了,胡咧起来:“梦昭,等会我带你去策马,圣上赏给我的宝驹,性情刚烈极难驯服,你应该还没尝试过这等烈马……”
陆乘舟在一旁疑惑:“梦昭是何人?”
高疆野突然爬起来,冲着苏闲道:“留一份鹿肉,给伶舟小官人送去。”
苏闲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伶舟小官人是新科状元伶舟月,心里纵然有疑惑,但不敢发问,擦擦手,找来干荷叶包了一份,趁着还热乎,赶紧送去。
“等等。”高疆野站起身,夺过苏闲手里的鹿肉,骑上马,亲自去送。
陆乘舟走到苏闲身侧问:“梦昭是谁?”
苏闲回道:“新科状元伶舟月,我听说高巡检与他不对付,怎么还亲自给他送鹿肉去。”
“不对付吗?”陆乘舟怎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呢,毕竟他还是头一次见少主这么主动:“分明很上心呐。”
高疆野骑着快马,找到伶舟月的住处,这个才花五百贯买的宅子,竟比他想象的要好许多,至少能住人,从外头还能看到庭院内种了一株名贵的金丝海棠,将整个小宅子衬得清幽雅致。
在院里煮茶的小书童,听到梆梆梆的敲门声,还以为是劫匪来打劫,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高疆野:“大郎君有何贵干?”
高疆野用臂膀顶开小书童,径直走进院子里,就跟进了自己家一样,目光四处搜寻,见有间房里还亮着烛光,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推开半掩的窗棂。
伶舟月就坐在窗棂旁的香榻上,一手捧着书,一手捂着腮帮子,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似在忍耐疼痛,听到小书童在院里叫嚷,他刚要起身去查看,一只大手突然从背后伸来,抢走了他的书。
伶舟月扭过头,看到高疆野时,一脸愕然:“你来此何事?”
“来给你赔礼道歉。”高疆野正门不走,偏要从窗台钻进来,弄得跟偷情一样。
伶舟月:“………”
高疆野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当着伶舟月的面打开,还冒着热乎气儿:“刚烤的鹿肉,带过来给你尝尝。”
那鹿肉看着就难嚼,伶舟月摇头:“牙疼。”
“我看看。”高疆野倾身靠近,两手捧起伶舟月的双腮:“张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伶舟月被惊到了,瞳孔微微一震,浑身僵硬,忘了要往后躲。
高疆野又把脸往前凑了几分,粗粝指腹按住他的唇瓣轻轻摩挲:“把嘴张开。”
伶舟月看着高疆野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思绪像是被抽光了,因为眼前这一幕,似乎和记忆深处的某一个画面重叠上了,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三岁那年,他乳牙疼的时候,阿爹也这么捧着他的脸。
高疆野的确是喝醉了,竟觉得伶舟月一动不动光盯着他看的样子,像是在乞求他狠狠怜爱,真是疯了,怎么会冒出这种邪念。
就在高疆野想撤回去的时候,伶舟月乖乖张嘴了。
这么听话,高疆野笑了笑,目光扫过他那一颗颗白白净净的糯米牙儿,没有一颗坏的,再往里看看,后槽牙那冒了颗乳白的新牙,还没完全露出来,难怪会疼,原来是长智牙了。
高疆野将拇指伸进去,在那颗还没长出来的智牙上摸了几下,道:“没长歪就不打紧,到了年纪都会长,要是实在疼得厉害,明日我去给你抓一副药。”
伶舟月摇头:“多谢,不必。”
高疆野把手指拿出来,莫名有点想笑:“小儿状元。”
伶舟月:“………”
高疆野嘲笑一遍还不够,又重复了一遍:“梦昭原来是个小儿状元。”
伶舟月被嘲笑了也不恼,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高疆野不笑了,用指腹搓搓他眉心那颗红痣:“你不想吃鹿肉的话,我带你去瓦舍吃碗乳酪樱桃,就当给你赔礼道歉了,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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