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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风云变幻 梦昭那般可 ...

  •   谢知韫收回视线,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缺的玉,这块玉石是榜下捉婿那日,沈青筠遗落在侯府的。

      玉石背面刻着两个笔画极繁、古拙生涩的小字,这种字她在西境见过,看着像是某种姓氏。

      谢知韫把玉放在掌心,用指腹轻轻抚挲那两个小字。

      “姐姐在看什么呢?快来陪我们喝酒。”贺离大声叫囔着。

      谢知韫将玉石放回衣襟里,转身陪两个小辈喝酒。

      贺离喝了一口酒,对着谢知韫道:“姐姐你有所不知,为着你的婚事,我和阿衍煞费苦心,还差点惹出大事,把人状元郎给绑了,回去后,我娘硬逼着我,要我去给伶舟梦昭下跪认错,说什么触怒了以后要遭殃,最后罚我跪了一夜,到现在膝盖还疼着呢。”

      高疆野同情道:“晋王真是夹着尾巴做人啊,谁都不敢得罪。”

      贺离回道:“我爹倒是没说什么。”

      谢知韫放下酒杯,训斥他们二人:“下次别再做这种荒唐之事,别以为自己皮实能抗揍,有些事情,不是打几板子就能了结的,你们两个现在是仗着陛下撑腰才敢胡闹,若是没人给你们撑腰了,过往犯的那些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你们受的了,文官的嘴,是杀人的刀,千万别落下把柄给他们,往后要学会谨言慎行,懂吗?”

      以前年幼犯了错,还能说是年少无知,现在一个两个都长大了,还像以前那般不知轻重,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谢知韫又道:“我的婚事也不用你们操心,你们管好自己,便万事大吉了。”

      “哎呀,不说那些,来!吃酒。”贺离先干为敬,谢知韫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高疆野倒是听进去了,但只记住那句‘文官的嘴是杀人的刀’,心里对文人的鄙夷蔑视又重了一分。

      酒过三巡,贺离第一个醉倒,被小厮抬了回去,高疆野和谢知韫都只是半醉。

      等贺离这个外人走了之后,谢知韫才提起自己的私事:“阿野,再过些日我就要离京了,侯府你帮我盯着点,自从我爹走后,我娘便和一个小妾纠缠不清,那小妾是我爹生前从边陲买回来的,模样生得我见犹怜,名字也起得好,依柳,依柳,哼……迷得我娘都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高疆野只知道她们因为一个小妾而伤了母女间的和气,并不知道具体内情,听完后,脸色变得古怪:“你是说……姨母与那名小妾互生了情愫?”

      谢知韫无奈点头:“我常年在外,没能贴身侍奉我娘,这些年都是依柳伴在我娘左右,日久生了情,那依柳是个异族女子,我总觉得她古怪,想把她送出府,可我娘屡次以死相逼,阿野,你帮我盯着点。”

      高疆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放心。”

      “还有一件事,不便在此处说,过几日我再亲自登门告诉你。”谢知韫卖了个关子。

      高疆野不信会有好事降临在自己头上,便没有当回事。

      之后几日,高疆野消停了,老老实实待在府上养伤,姜老医官的小孙女姜小茹,每日都会给他送外敷的药过来,盼着他的伤早点好全。

      其实高疆野早就没事了,只是拖着不想去巡检司上任罢了。

      “小茹茹你看,这是我嫂嫂新写的文章,好多人都在传,我念给你听。”高寄砚手里拿着一份民间小报,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姜小茹两手托着腮帮子,认真听。

      苏婉筠端来刚最蒸好的广寒糕:“砚哥儿,小茹茹,快来吃状元糕啦。”

      状元糕顾名思义就是状元吃过的糕点,原本是叫广寒糕,取蟾宫折桂的寓意,自从伶舟月高中状元之后,这道糕点就正式改名为状元糕了。

      两个小孩一人吃了两块,剩下的几块,苏婉筠放入另一个小碟子里:“这个给你大哥送去,顺便陪他说说话,这几日他闷在屋里不出来,心里头怕是很不自在。”

      高寄砚乖巧点头:“嗯。”

      姜小茹也跟着点头:“嗯。”

      苏婉筠轻轻摸了下两小孩的脑袋:“去吧。”

      高寄砚和姜小茹跑进大哥院里,探头探脑到处找寻,最后在院子里那颗古树上发现他大哥。

      高寄砚拿来一根长竹竿,轻轻戳他大哥的腿,央求道:“大哥,晚上可以带我和小茹茹去逛庙会吗?”

      高疆野闭着眼,懒散道:“叫小厮陪你们去。”

      “那你要不要看看嫂嫂写的文章?”高寄砚特意把那份民间小报带过来了,他将小报挂在竹竿上,递上去给他大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高疆野嘴上是这么说,可手已经伸过去了。

      伶舟月的文章没有华丽辞藻,也不用晦涩难懂的生词,就算是没读过什么书的人,比如高寄砚这个五岁的垂髫小儿,也能看懂他的立意。

      高疆野一个连论语都懒得看的人,竟然把这篇文章一字不落给看完了,顺带把小报上关于伶舟月的小道消息也给看了。

      看到小报上写伶舟月花五百贯在城西买了一座小宅子,高疆野心想陛下赏了他许多金银,为何不买个好一些的宅子。

      在阙京这个寸土寸金的繁华之地,普通人家住的宅子都得上千贯,伶舟月花五百贯只能买到又破又小的宅子,估计就跟郡公府上的茅厕差不多大,那能住人吗?

      “大哥看完了吗,嫂嫂写得怎么样?”高寄砚站在树下问。

      高疆野把小报蒙在脸上,闷声说:“别吵我,到别处玩去。”

      高寄砚不肯走:“娘做了状元糕,大哥你下来尝尝吧。”

      高疆野道:“放那吧。”

      高寄砚搜肠刮肚不停找话题,高疆野只觉得烦,把他们两个给赶了出去。

      此时,谢知韫来到郡公府,先去向姨母问了个安,随后在长廊上撞见高寄砚与姜小茹在模仿审犯人。

      高寄砚头上戴着他爹爹平常戴的软脚幞头,因太大了,容易把眼睛给遮住,只能一边用双手扶着,一边有模有样审问下方的犯人:“姜氏,你有何冤情?”

      姜小茹跪趴在地上,学着妇人的莫样,哀戚道:“奴家的丈夫在外头找了个粉头,他们二人合谋要杀了奴家……“

      谢知韫觉得有趣,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才走上前,拿走高寄砚头上那顶幞头问:“你大哥呢?”

      高寄砚抬头见是韫姐姐来了,脸上顿时臊得慌:“韫姐姐怎么来了,大哥他在屋里读文章。”

      谢知韫把幞头给他戴回去,笑道:“还学会诓人了。”

      高寄砚用手扶着,嘟嘟囔囔说:“是真的。”

      谢知韫宁可相信天上下金子,也不相信高疆野会躲在房里读文章,她手拿竹节鞭七拐八拐,来到高疆野住的院子里。

      趴在古树下睡觉的墨獒,见到有生人走进院子里,立马警醒过来,冲着院门口狂吠。

      高疆野听到动静跳下树,见是谢知韫来了,便问:“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谢知韫不怕墨獒,蹲下来逗弄,看到高疆野手里还真拿着一份文章,只觉得稀奇:“砚哥儿说你在看文章,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改了性子了,是何人写的?”

      “伶舟梦昭写的。”高疆野俯身把墨獒召唤到脚边安抚。

      谢知韫疑惑道:“可我听说你与他不对付,当街羞辱一事,还闹得沸沸扬扬的。”

      高疆野在谢知韫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那都是谬传,梦昭那般可爱,我可舍不得对他动手,逗他玩玩罢了。”

      谢知韫摇了摇头:“你啊小心玩过头了,惹人生厌。”

      高疆野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看来以后得收敛些了,万一真把人惹跑了,他在阙京唯一的乐趣可就没了:“改日带他去庙会逛一逛,好好向他赔礼道歉。”

      谢知韫岔开话题问:“过几日就要去巡检司上任了吧。”

      高疆野提到伶舟月时情绪才稍微高涨了一点,现在谢知韫一句话就给他打回了原形,脸瞬间就垮了下去,一脸的生无可恋,他宁愿当一名小兵去戍卫边疆,也不想在天子脚下做个闲散官。

      谢知韫突然道:“我进宫拜见陛下时,陛下与我提起了你。”

      “说什么了?”高疆野摸着墨獒的脑袋,表面装作不在意,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谢知韫道:“陛下病了,这事不敢让宫外的人知道,尤其不敢让朝中大臣知道。”

      高疆野顿时一脸惊骇:“怪不得姜伯伯最近进宫频繁,都没空过来给我送药了,每次都是让小茹茹送来,原来是因为陛下病了,可这事为何要瞒着大臣?”

      谢知韫叹道:“太子殿下身子孱弱,打娘胎里就落下的病根,怎么治都治不好,陛下这时候要是也病倒了……晋王年富力强,这些年里虽安分守己,可一旦得知陛下病重,难免会生出恻隐之心,朝中已有一小撮人暗中向晋王示好,陛下怎能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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