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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做客 老娘请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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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有点事,你帮我跟姚队说一声,就不过去训练了。”岑凉把桌上刚发的物理卷子塞进桌兜,从脚边捞起篮球递了过去。
舒影顺手接过,视线只短暂在交接处闪了一瞬,又重新落回岑凉脸上:“姐你周六周日有空吗?”
“应该有吧。”岑凉抬眼过去,“怎么,姚队要安排加练吗?”
“嗯,安排周六下午来着。”舒影弯了弯唇,“不过姐你周日要是也有空的话,我想找你练练配合。”
“也行。”
岑凉随口应了声,视线却下意识地瞥向了讲台上端着两个水杯正在排队接水的同桌。
像是某种兽类的直觉,总觉得似乎被另一只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似的。
但视线瞥过去的时候,又只看到了某人高冷的后脑勺。
舒影快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岑凉看着桌上多出来的果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喊住了她:“小影!”
被喊的人很懵地扭头过来,脸上还挂着笑意。
“下次不用给我带果茶了,我戒糖了。”岑凉说。
讲真的,自打上高中之后就不太喝这家的茉莉果茶了。
这位学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以为刚见面送一杯人情世故一下也就得了,结果人情世故得过了头,隔三岔五给她来一杯。
这无功不受禄的,不回送点东西也说不过去,回起来又变成了回来回去、没完没了……
学妹前脚刚踏出门,文景后脚就回到了座位上。
岑凉顺手打算从她手里接过自己的水杯,却接了个空。
文景的视线还落在空下来的教室门口,坐下之后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她姓小?”
岑凉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顿时有些好笑。
“你还叫我点点精呢,我也不姓点啊。”岑凉笑着说。
“我没叫过。”
文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看过来的眼神有几分认真。
岑凉回忆了一下,这家伙好像还真是一次都没这么喊过。
“那我还叫你小景呢,你姓小吗?”岑凉继续举例。
“你没叫过。”文景随手抓了只笔,对着桌上新发的卷子开始勾勾画画。
“睁眼说瞎话就没意思了啊。”
“你叫的是文小景。”文景头都没偏,“所以我还是姓文。”
“我……”
岑凉刚打算再挣扎一下,文景似乎不想再纠缠这些话题,直接打断了她。
“你有空还是多练一下啦啦操吧。”文景在岑凉肩膀上顺手拍了两下,“到时候就我的啦啦队员在那站桩,也不好看。”
“……”岑凉忍不住啧了声,“你怎么不练一下八百米,到时候就我支持的选手在末尾遛弯,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吧。”
“……”
眼看球赛越来越近了,岑凉对打球的兴致却似乎不比之前了。
放假还能有技术不错的人跟她一块打球本来是挺愉快的事,结果挂上了“周六加练”的名号之后居然让她有些提不起劲。
接连三次最擅长的投篮失败后,她提前下了场。
“你怎么回事,状态不对啊。”队长姚译扔了瓶水过来,顺便坐在了岑凉旁边,“你最好有事。”
“说不上来,就是烦。”岑凉跟扎马步似的坐在长椅上,胳膊肘抵着膝盖,双手交叠在前,细密的汗水自额前往地上砸,“就可能春天到了……”
“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姚译很丝滑地往下接,然后戛然而止。
岑凉很无语地偏头扫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不好意思,有什么底层代码被激活了。”姚译甩了甩新剃的猕猴桃脑袋,“你到底怎么个事,有什么心结打不开需要我给你敲打敲打吗?”
“就……你有没有那种感觉,有时候像是在水面浮着,上不去也下不来,也不至于淹死,但也上不了岸。”岑凉描述的有些费力。
姚译瞅着她看了一会儿:“能翻译成人话吗?”
“……”岑凉叹了口气,“从这学期开学以来,我所有的空隙基本都是在跟你们练球,时间一长我甚至有些分不清打球真的是我感兴趣的事还是我不得不做的事,而且练得越久我就越分不清我投进去的篮究竟是我的实力还是我的运气。”
“体育运动就是这样,感觉越练越砸,直到某天突然修炼到某个节点,就飞升了。”姚译说。
“上周月考成绩出来,我又下滑了不少,班主任逮着我一顿训,运动会我虽然报了一堆项目,但是有几个甚至连规则都还不清楚,我班里班外的乱窜,跟谁没事都想搭两句话,真有点事的时候好像又没人能说了……”
岑凉靠在了椅背上,仰头对着天空,东一句西一句没头没尾扯了一堆。
“你说的这种感觉我没有,我那成绩烂得都没有焦虑的必要,反正今年随便拿点分蹭个体校上上也就得了。”姚译也仰头靠在椅背上。
“我本来以为学校算是我生活里不那么糟心的地方了,没想到糟心的事居然还是这样多。”岑凉轻轻吐了口气,“好像做了很多事,但又什么都做不好。”
“哎你头发是不是长了?”姚译突然转过头来,“头帘都挡视线了,回头处理处理啊。”
“哎。”岑凉叹了口气,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姚译用眼神表达了疑惑。
“因为跟你说和跟学校那尊孔夫子说一个效果。”
姚译没听明白,只是一味坚持自己的上一个话题:“你不行跟我剪个同款?”
姚译以前的头发很长,几乎及腰的长度,谁也没想到她今年脑子一抽把多年留的长发直接咔嚓成了猕猴桃寸头。
“我才不剪,扎手。”
岑凉扔下一句,跑过去换了个人下来。
姚译在下面坐了五分钟,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大爷的岑凉!你是不是内涵老娘是石头?!”
上课也好,打球也好,以前岑凉总觉得时间被这些东西填满还挺好的,但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差点意思。
说是有些郁闷吧,这郁闷又没有源头,不比以往那些破事留给人很直接的烦躁,却钝钝的让人有些不自在。
甚至于……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郁闷什么。
课桌底下,手背被人轻轻碰了碰。
岑凉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偏头看向了发起动作的人。
对上文景眼睛的瞬间,她这些天来所有无来由的郁闷突然被强制性地清空了几秒,只剩下了空白。
“想什么呢?”文景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
岑凉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数学老师带着怒火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上哪儿出窍去了!喊你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你是聋了吗?!”
岑凉很崩溃地抬眼过去,和讲台边面色铁青的数学老师打了个照面……
说实话,这位老师平时可能是担心学生上课走神,一般讲课的时候阴阳顿挫带转音,时常讲着讲着突然一嗓子出来,吓人一哆嗦。
起初效果是挺好的,但时间长了岑凉就有点免疫了。
刚刚发呆发得过于认真了,还真没听到。
数学老师原本就看她不顺眼很久了,再加上成绩下滑,逮着机会中午午休训得岑凉差点没吃上饭。
“怎么样?”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文景恰好拎着份饭从教室后门进来。
“什么怎么样?”岑凉随手接过了饭,脸上少见地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罚你什么吧?”文景问。
“没,就训了几句。”
岑凉头也没抬地往嘴里扒拉饭。
文景瞅了她两眼,突然问:“球队最近很忙吗?”
“还行吧,这周比完赛就没什么事了。”
“跟谁打?”
“隔壁三中、六中。”
“周几?”
问到这里岑凉没有再直接接话,抬头看了文景一眼:“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又没人通知我。”文景抽了两本习题集出来,随手又把桌兜里的抽纸也顺出来扔向了岑凉。
“校群早就传开了,通知这两天也就下来了。”岑凉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轻扯嘴角,“问这么清楚,你……”
文景看着她的眼神往旁边偏了偏,瞟向了她身后。
岑凉跟着她的视线扭了个头。
“姐,你怎么现在才吃饭?”舒影手里拎着张纸,眉眼弯弯地走了进来。
“有事耽搁了。”岑凉说,“姚队又有什么事找我吗?”
“嗯,有个登记表需要你填一下,上次你刚好不在。”舒影把手里纸张递了过来,手撑着桌子看着她填。
“她怎么老让你传话,自己就在楼上,老舍近求远地让你递话,新人好使唤是吧?”岑凉三两下填完塞了回去。
舒影收了登记表,撑着桌子的动作却还没收:“对了姐,打完比赛我请你吃饭吧,上周末你请我正好没机会还。”
岑凉仰头靠上椅背,笑了笑:“一顿饭而已谈什么还,请学妹吃顿饭应该的。”
随口跟舒影打了几句哈哈之后,一直到对方走了岑凉才突然想起来刚刚好像跟某人说话说一半来着。
她偏头过去,不出意料的,文景已经盯着卷子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没来由的,先前短暂消失的那些郁闷似乎又毫无阻拦地砸了回来。
“知道吗?”
文景低着头视线都没偏一下,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要不是岑凉看到她嘴动了两下,还以为幻听呢。
“知道什么?”岑凉一头雾水。
文景把笔按在桌面上,扭过头来:“说话说一半出门容易被人砍。”
岑凉看了她一会儿,很轻地扬了扬唇角。
“比赛在这周六。”岑凉的声音放得挺轻,不知道得以为没吃饱饭,“你这周六有空吗?”
“没空你就不打算问后半句话了吗?”文景也仰头靠在了椅背上。
“我问了你就会去吗?”岑凉都不知道她俩的对话为什么每次都会莫名其妙变成这样。
“你不问怎么知道。”
说不上来是好气还是好笑,像是有什么固定流程要走一样,她还是有些自讨没趣地问了后半句话。
“那你去不去啊?”岑凉抱着手,冲文景挑了下眉。
“去,干嘛不去。”文景也冲她挑了下眉。
或许是答案头一次跳出意料之外,岑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才没提前进入无语状态。
一直到周五下午跟着岑凉一块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文景才觉得逻辑有点问题。
“你们球队明天安排专车来接你吗?”文景突然问。
“大白天你就做梦啊,你以为我们球队是什么背靠金主的风云人物吗?”岑凉无情吐槽,“队长明天都得蹬着她家祖传的二八大杠蹬过去。”
“那你直接告诉我地点在哪儿,我明天自己打车过去不就得了?”文景纳闷,“在你家住一晚上难道是为了安抚你的赛前情绪吗?”
“我家离场地近点儿,万一你明天睡过头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选手,迟到了顶多就少看会儿呗。”文景说。
“不行,你明天得跟我一起去。”岑凉一脸严肃。
“为什么?”文景问。
岑凉看着她真诚的疑惑,本来嘴边已经排着队蓄势待发的胡言乱语突然一句都不想说了。
说不上来是烦躁还是郁闷,她忍不住啧了声。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非得为个什么……”眼看到了门口,岑凉直接一手拧钥匙,一手推着文景进了门,“老娘请你回家做客还需要为个什么!”
“……”
虽然对岑凉的信口开河已经习惯了,但第二天早上得知要坐一个半小时公交才能到比赛场地的时候,还是想把人先揍一顿。
“就这你也好意思说你家离场地近?”文景被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还没有从无语的状态出来。
“我说的是离得近点儿,对比对象是你家。”岑凉火急火燎地抖着被子,也不知道在里面找什么,“严谨一点,你就说比起你家是不是近点儿?”
“……”文景也跟着拿起枕头拍了拍,“找什么呢?你昨晚把篮球抱床上睡了?”
“耳机。”岑凉就差把褥子也扬起来抖抖了。
文景感觉语言已经无法表达她的无语了:“怎么,你打球秘籍录耳机里了?”
她俩的闹钟调晚了,本来起床的时候就有点来不及了。
岑凉打从床上爬起来就开始在这翻箱倒柜,她还以为是什么跟比赛相关的重要物件,没想到……
“没了耳机,我怎么在公交车窗边维持我的忧郁人设,没有忧郁人设我怎么在面对比赛时保持冷静。”岑凉把刚抖完的被子一把砸在了文景身上,“边儿上去,别添乱。”
文景像看傻子一样瞅了她两眼,闪身往卧室门口走。
经过岑凉身边的时候,很不经意地把手里的白色物件向上抛了抛。
“你慢慢找,我带着你的忧郁先出去了。”文景站在门口说。
岑凉的眼神跟小狗锁定骨头似的转了过来:“靠,你在哪儿找到的?”
“枕头缝。”
“什么时候找到的?”岑凉又问。
“添乱的时候。”
“……”
虽说文景也不是什么事事提前计划安排周全的人,但像岑凉这样马上火烧屁股了,才被火燎得满屋子胡乱转圈的确实也不多见。
“要不这样,你收拾着,我就先走了?”文景穿戴整齐地站在玄关处,双手插兜。
“你消停点,我都还没去你去看什么?整个赛场你还认识谁?”岑凉从厨房端了个碗出来,转悠了两圈准备拿充电宝插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合着是喝完水把手机扔厨房,结果端个碗出来了……
“去看球啊。”文景推开大门站在了门边,“而且刘忻不也参赛吗,班上准备过去看的人好像还挺多的,再说了,至少我还认识那个什么影……”
话音刚落,那个什么影的电话就跟看准了时机似的打了过来。
岑凉还在收拾东西,连着充电宝的手机塞在文景怀里,进场馆的身份牌被她顺手挂在了文景脑袋上,自己还在满屋子乱窜。
“开外放吧,最大声的。”岑凉闪进卫生间前扔下一句。
文景照她说的点了接听,听筒那边像是在外面,时而有呼啸而过的风声,时而有忽远忽近的叫卖声。
“姐,你出发了吗?”
开着免提的声音自文景耳边炸开,炸得她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快了!!”岑凉也不知道在哪个房间喊。
“姐,你家在哪儿啊?”舒影问。
“马上了!!”
“……”
文景严重怀疑姓岑的根本没听清对面在问什么。
“姐,你家离得近吗?”舒影又问,“要不我来接你吧?”
“不用不用!!”
岑凉嗓子喊得有点破音,对面似乎没听清。
“姐你把地址发我吧,我刚出门,过去接你来得及的。”舒影执着地说。
文景靠着门框,一只手拿着手机充电宝,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晃着大门钥匙。
岑凉掐着嗓子咳了两声,冲文景那边摆了摆手:“你跟她说……让她别过来了。”
文景瞅了瞅她,低头对着手机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上了公交车了。”
岑凉本来正往卧室走,听到这句胡话忍不住扭头用脸写了一句话:你是不是没睡醒?!
文景抬眼瞥了她一眼,又补了句:“我跟她坐得有点远,所以听不太清。”
对面的人似乎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哦,哦好。”舒影的声音过了会儿才又响起来,“那我跟岑凉姐过去碰面吧。”
电话结束没几分钟,岑某才跟打仗似的从各个房间集齐了要拿的东西。
“她最好是直接开着一辆四轮来接你,否则都赶不上趟。”文景关门的时候调侃。
“她就一个小电驴已经是队内最好的配置了。”岑凉又把包顺手挂在了文景身上,一身轻松地往前走了,“人一未成年小孩,你还指望人开着轿车来接你啊。”
文景瞅了眼身上多出来的包,跟着走了几步突然开口。
“如果我今天不跟你一起走,你这会儿是不是都去享受电驴接送服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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