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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发卡 她的手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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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茉莉花香萦绕在鼻尖,半梦半醒间文景缩了一下脖子,感觉有温热的吐息一阵一阵地从脖颈附近传来。
从睡梦中刚出来的眼睛半天都没能聚焦,聚上焦的瞬间她突然过电般彻底清醒了。
岑凉今天没有睡在对角线上,但是还不如睡在对角线上。
这厮微微缩着身子,炸毛的脑袋凑在她脖子附近,发梢乱七八糟地蹭着她的下巴。
文景突然觉得她的痒痒肉大概全长下巴和脖子了。
趁着岑凉还没醒,她动作轻缓地试着往后挪了挪,还没挪两下,整个人就摇摇欲坠地悬在了床边。
“……”
而且,最要命的是,她的手……
为什么会攥在岑凉手里啊?!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外面不知道什么人锲而不舍地砸了半小时门,岑凉突然凑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虽然她听清了岑凉的话,但岑某听不清被捂着嘴的她说话。
她开口想说“我听到了,你不用捂了”,但对方认为她叛逆地非得出声,于是拿手死死捂着她的嘴……
最后忍无可忍的她伸手把岑凉的手往下拽,岑凉就伸了两只手过来按,她也上了第二只手……再后来,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俩就睡着了。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把手抽出来。
原本还没觉得有多奇怪,这会儿感觉手心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文景屏住呼吸,很轻地放松手指,慢吞吞地往外一点点抽离。
眼看就快要撤离成功,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撤到末端的手指突然被猛地攥紧了……
“你睡个觉就不能安分一点吗?”岑凉蹙着眉,眯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仰起脑袋。
“……”
她皱着眉头拽起文景的手在眼前晃了晃,又仰头瞅了眼文景的脸。
几秒钟之后,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猛地把文景的手甩开了。
结果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没在床边挂稳当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在岑凉的视角里似乎是自己猛得一甩之后把对方一把往床底甩过去了。
岑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胳膊强行往上捞,只来得及捞上来一条胳膊……
“你怎么睡的,在床边荡秋千呢?”岑凉很无语。
“你也真好意思,没给我直接挤床底去都算你大发慈悲。”文景叹了口气。
“……”
“怎么起这么早?你周六都不睡个懒觉?”岑凉摸过手机瞅了眼时间。
“你心挺大。”文景把掉下去的被子扔上床,找了拖鞋踩上,“昨晚怎么回事?家里遭贼了?”
“不是。”岑凉按了按眉心,沉默了好半天才吐出下半句,“是我爸。”
她倒不是心大,是被噩梦追了一晚上,醒来之前都差点在梦里嚎了一嗓子。
文景听到这里,愣了一下。
岑凉下了床,唰唰两下拉开窗帘,又推开窗户,朝着外面四处瞅了瞅。
瞅完后她从房间的凳子上抱起文景的衣服,转身塞进文景怀里。
后者一头雾水,用脸写了个大大的问号。
“你把衣服换了,然后从这翻出去。”岑凉站在窗边指着外面。
“……”文景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没事吧?”
“哦,我忘了。”岑凉又唰唰两下赶忙拉上窗帘,朝她抬了抬下巴,“现在换吧。”
“……”文景发丝凌乱,抱着衣服愣愣站在原地,“你知道我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像什么?”岑凉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像个呆瓜?”
“像刚偷完情被撵出家门。”
“……”
“没有人告诉过你,别人换衣服的时候需要回避一下吗?”文景把衣服扔在床上,看向依然保持着打量姿势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岑凉。
“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我回避哪儿去?我先翻出去,等你换完了再翻进来?”岑凉问。
文景叹了口气,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你是不是没睡醒?”
岑凉像是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转过了身去。
“就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吗?”站在窗边准备往外翻的时候,文景忍不住问。
“下次给你准备礼裙行了吧?”岑凉叹了口气,“你就知足吧,这还是新换的好推拉的窗户,上次那个老窗户推不开,我还得先破窗。”
文景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岑凉家这扇窗户不算高,翻起来倒算是轻松。
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文景突然扭头过来。
“书包我回头拿给你,急着用吗?”岑凉像是知道她下一秒要说什么一样。
“不着急,周一带给我就行。”文景说。
她看了看趴在窗边的岑凉,后者探着脑袋似乎在问她还有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转身从巷尾转了出去。
从书店挑了两本习题集,又在公交车上晃了大半个小时,才晃到了市图书馆。
刚刚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书本往开一摊,才发现居然忘了买笔……
文景知道她该起身去买笔了,但是她瘫在座位上,半天也没动弹。
她到现在好像才明白为什么岑凉有时候似乎也不太想回家,为什么岑凉第一次收留她过夜的时候一定要让她住在自己房间里,为什么岑凉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锁紧门再试着拉几次。
岑凉耳朵贴在门板上贴了一会儿,轻轻拧开了门锁,将门拉出很小的一个缝隙。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很浓的烟味,其中还混杂着没散干净的酒味。
“吃点东西吗?”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也没回地问。
岑凉干脆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茶几上是乱七八糟的酒瓶,易拉罐里是数不清的烟头,旁边的袋子里似乎是几根刚买来的油条。
书包歪歪扭扭倒在男人背后,有几本书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被胡乱摊在地上,上面甚至能看到脚印……
“酒醒了?”岑凉皱着眉头把地上的书捡了起来,又面无表情地去男人身后扯书包。
男人一把拽住了书包带子:“腿怎么了?”
“被催债的揍了呗。”岑凉猛地往外拽了一下,拿回了书包。
男人拧着眉看过来:“他们找到这儿来了?怎么可能?”
“你还真欠了债。”岑凉冷笑了一下。
“这事你妈知道吗?”男人又问。
“您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岑凉瞥了他一眼,朝自己卧室走去,“我又没判给她。”
“她肯定得知道啊,她也是监护人啊,这事她不得知道知道,怎么着也得给点医药费。”
“哟,没看出来您还懂点法呢,怎么着,您不也是监护人吗?”岑凉觉得挺好笑,靠在卧室门边说。
“你少给老子在这给我一口一个您的,谁给你惯的的臭毛病?!”
“之前嫌我不懂礼貌,怎么,礼貌起来你又不习惯了。”岑凉抱着手,冷笑了一下,“谁惯的?是啊,谁惯的?”
“……”
说完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岑凉拎着书包进了卧室,把卧室门重新锁紧了。
跟喝完酒的时候不一样,清醒状态下她这个父亲是能像正常父亲一样交流的。
都说酒品即人品,她父亲算是她这辈子见过醉酒后反差最大的人。
在她还小的时候,在她认知还不太清晰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两个父亲,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暴躁易怒。
她曾经像母亲和妹妹一样战战兢兢惶恐不安,也曾经像岑礼一样不要命地抗争,但最后……
谁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
岑凉摸出手机划拉了两下。
“秦央央,你在家吗?我上你家呆两天。”岑凉轻车熟路地从窗口翻了出去。
“你爸回来了?”秦央似乎还没睡醒,问她的语气跟说梦话似的。
“嗯。”
“就你这腿,上公交上颠两小时,还不一定有座。”秦央打了个哈欠。
“那怎么着,你八抬大轿接我过去?”岑凉说。
周一早上,文景难得到得有些晚。
这几天周瞬也不知道怎么跟他爹吵起来了,大半夜的都不消停,她晚上被吵得睡不着,早上差点都没听见闹铃响。
她进教室的时候,岑凉正拿着本习题册在神情专注地写写画画,整个画面看起来特别玄幻。
桌子上放着她的书包,她都没怎么注意到,下意识朝岑凉那边瞅了好几眼。
“瞅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我数学题上了。”岑凉头也没抬。
“你转性了?”文景忍不住问。
“你以为年级前五十很好考吗?”岑凉叹了口气,抬眼看过来。
“答应得那么干脆,我以为你很有把握呢。”
岑凉瞅着她瞅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做题去了。
文景从书包里翻出书来,也没再说什么。
很明显,岑凉心情似乎不怎么好,连跟她互呛的兴致都不高。
一直到上午第二节课下课,郑晴拎着满满一塑料袋五颜六色的东西溜达过来。
“这是我众筹到所有的了,你看着用,能应付过关就成。”郑晴说。
“行,谢谢啊。”岑凉接了过来。
郑晴摆了摆手,回自己座位睡觉去了。
文景正抓耳挠腮,被一篇英语阅读整得怀疑人生,桌面猝不及防被敲了敲。
她偏头过去,对上了岑凉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帮个忙。”岑凉瞟了她眼前的试卷一眼,“这套卷子我做了,有什么不会我待会儿给你讲。”
“什么忙?”
岑凉将塑料袋敞开在她眼前,里面是满满半袋子各种颜色各种造型的发卡。
“中午要检查仪容仪表,我只能扎起来一半。”岑凉说着尝试扎起不长不短的头发,有一大片碎发胡乱落在旁边。
“周末班群里不是都喊话集体理发去了,你怎么不去?”文景边帮她夹着凌乱在四处的碎发边说。
“我才不去理。”岑凉背对着她,凳子几乎贴着她的凳子,“我这个长度要留一时半会儿留不长,要剪我又不想更短了,被逮着搞不好还要给我剪成鸡窝头。”
文景动作轻缓地在她脑袋上胡乱夹着发卡,眼里不放过一丝散乱的碎发。
这脑袋在她手底下一动不动,很放心地让她卡成了彩虹脑袋。
她看着这个脑袋,头一次觉得这人不动的时候还是有点乖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剪成这样?”文景问。
“你懂什么,这叫狼尾,多帅。”岑凉朝上吹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刘海。
“不仅帅,有时候还很炸。”文景淡淡地说。
“怎么样了?”
文景摩挲着下巴,端详着自己的杰作,半天没吱声。
岑凉从桌兜里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镜子,索性摸出了手机,开着前置摄像头转来转去瞅了两眼后,扭过头瞪着文景:“姓文的,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文景看着她一头五颜六色分布杂乱极具个性的卡通卡子,尤其是跟岑凉对视上之后,没几秒种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要不要自己看看这都是些什么风格的卡子,我尽力了。”
岑凉对着手机看了两眼,又瞅了两眼文景,最后不知道怎么也没忍住笑了。
“说真的,丑吗?”岑凉侧过头来问,又朝四周瞟了瞟。
“……不丑。”文景摇了摇头,没能压住扬起的嘴角。
“……”岑凉神情严肃,“你别笑,说真的。”
“……真的不丑。”文景这次强行压住了嘴角。
岑凉朝她眼前凑了凑,很认真地盯着她。
“你知道吗?”岑凉声音很轻,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当你想笑的时候,就算你脸上绷住了,笑意也会从你眼睛里溢出来。”
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文景没再绷着,笑着说:“真的,顶多是……”
“是什么?”岑凉问。
“有点傻。”
“……”
让文景从后面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岑凉又自顾自鼓捣了半天手机。
文景的视线则又继续落回了该死的英语阅读上,本来想等岑凉鼓捣完了来给她翻译一下长难句的,结果这货半天脑袋都没抬。
“文小景。”
虽然觉得这货又要脑残发疯嘬嘬嘬了,文景还是下意识偏了脑袋过去。
——咔嚓!
岑凉不知道什么时候仰起的脑袋,举着手机卡在她偏头的瞬间来了个抓拍。
“拍我干嘛?”文景瞅着她手机里的合照。
准备充足找好角度的岑某看起来一脸睿智,而她挂着呆滞发懵眼神的脸上写满了愚蠢。
“记录一下罪魁祸首。”
“……”
上课铃声恰好响起,文景又瞟了她一眼。
其实真的不丑,顶多是……
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