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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九月的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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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北京,天高云淡。
苏柒柒拖着她那只白色的24寸行李箱走出北京西站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不是没见过大城市——前世的她在2026年的广州生活了好几年,早习惯了都市的繁华。但此刻站在2016年九月的北京街头,看着那些在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的建筑轮廓,看着那些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被拆除的老街区和招牌,她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故地重游,又像是初次见面。
前世她不是没来过北京。高考后那个灰暗的暑假,她跟团来过一次,走马观花地逛了故宫、天安门、颐和园,然后在回程的火车上哭了一路。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之间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墙,她只能以游客的身份来,也只会以游客的身份离开。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是来上学的,是来生活的,是来在这座城市里扎根四年的。行李箱里装着的不只是衣服和日用品,还有录取通知书、703分的成绩单,以及一个崭新的人生。
“发什么呆呢?”蒋景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苏柒柒回过神来,转头看到蒋景煜推着他那只黑色的行李箱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薄款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手腕上那条红黑手绳。下身是深色的工装裤,脚上踩着那双黑白配色的篮球鞋。一米八五的个子在人潮涌动的北京西站依然显眼得不像话,好几个拖着行李箱的女孩从他身边走过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苏柒柒注意到那些目光,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近了半步。
“没发呆,”她说,“在看北京的天空。”
“比家里的蓝?”
“嗯,蓝很多。”
蒋景煜抬起头看了一眼,九月的北京确实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是被人随手丢在蓝色画布上的棉花。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苏柒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以后天天都能看到。”
苏柒柒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以后”,这是一个很重的词。她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算是回应。
柳馨馨和秦熙从出站口跑出来,柳馨馨的行李箱上挂着一个毛绒挂件,跑起来一晃一晃的,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秦熙跟在她后面,一只手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提着柳馨馨的双肩包,活像一个移动的行李架。
“你们到多久了?”柳馨馨跑到苏柒柒面前,气喘吁吁的。
“十几分钟吧,”苏柒柒说,“你们怎么这么慢?”
“火车晚点了!”柳馨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怪我”的理直气壮,“而且秦熙非要等那趟直达的地铁,我说换乘也行他非不听——”
“换乘要拎着箱子上上下下的,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秦熙面无表情地拆台。
“你——”
“好了好了,”苏柒柒笑着打断了两人的拌嘴,“先打车去学校吧,报完名再吵。”
四个人打了辆出租车,从北京西站到青大,四十分钟的车程。苏柒柒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蒋景煜坐中间,柳馨馨坐另一边,秦熙坐在副驾驶。车子驶上环路的时候,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开阔起来,高楼大厦从车窗外掠过,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苏柒柒的膝盖上,暖洋洋的。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打了一行字:“2016年9月2日,到北京了。”存好之后又打开相机,对着窗外的北京拍了一张照片。天空很蓝,远处有一栋正在建设的高楼,塔吊的剪影映在天幕上,像一只伸向天空的巨手。她把照片存进了那个叫“2016”的相册里。
青大的校园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也美得多。
从校门口到报到点要走十几分钟,一路上全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长。梧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苏柒柒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看那些古色古香的教学楼、爬满常春藤的图书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湖面,还有远处操场上穿着军训服正在列队的老生。
“好大。”柳馨馨在旁边发出了和她一模一样的感慨。
“好大。”苏柒柒点头。
秦熙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俩能不能换个形容词?从进校门到现在说了八遍‘好大’了。”
“那你说,应该怎么形容?”柳馨馨不服气。
秦熙想了想:“宏伟。”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
四个人先去了报到点,在体育馆门口的帐篷下找到了各自学院的迎新摊位。苏柒柒和柳馨馨都报了文学院,苏柒柒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柳馨馨是新闻学专业,两个人在同一个学院但不同专业,宿舍也不在同一栋楼。蒋景煜和秦熙都报了信息科学与技术学院,蒋景煜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秦熙是软件工程,两人同学院但不同专业,宿舍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
“我们不住在一起了?”柳馨馨看着自己手里的宿舍分配单,表情有点失落。
“没事,走路也就五六分钟,”苏柒柒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周末可以来我和金鱼那边住。”
“你和金鱼那边?”柳馨馨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苏柒柒笑了笑,没有详细解释,但眼底有一种“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神秘。
领完军训服装之后,四个人在食堂吃了第一顿大学午餐。苏柒柒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糖醋排骨和一碗米饭,蒋景煜打了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炒土豆丝一份青椒牛柳和一份米饭,柳馨馨和秦熙各打了一份套餐。四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的餐盘上,和高中时在食堂吃饭的场景如出一辙。
“感觉好像没什么变化,”柳馨馨咬着筷子,环顾四周,“就是人不一样了,食堂的饭还是这么难吃。”
秦熙嚼了一口红烧排骨,表情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确实。”
苏柒柒笑了,笑着笑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同样的四个人,同样的食堂,同样的打饭组合,甚至连点的菜都和高中时差不多。但窗外的风景不一样了,身上的衣服不一样了,头顶上的那片天空也不一样了。他们从南方的小县城来到了两千公里外的北京,从高中生变成了大学生,从“可能不会在一起”变成了“一定会在一起很久”。
吃完饭后,苏柒柒和蒋景煜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学院办公室。
走读申请这件事,苏柒柒在来北京之前就想好了。他们俩需要偶尔直播,宿舍的环境不太方便——不是不能播,而是会影响到室友。大学宿舍四个人一间,有人要睡觉有人要学习,你在这边对着镜头唱歌聊天,怎么都不合适。而且他们的粉丝量已经快三百万了,直播的频率只会越来越高,长期在宿舍直播不现实。
蒋景煜的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老师,姓林,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她看了两人的走读申请材料,又看了看他们提供的粉丝数据和直播平台的后台截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你们这个账号,每个月能有多少收入?”
苏柒柒如实回答了。林老师听到那个数字的时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在申请书上签了字。
“走读可以,但要注意安全,”林老师把签好的申请书递给他们,“另外,学业不能落下。你们是以高分考进来的,不要让直播影响到学习。”
“不会的,”苏柒柒认真地保证,“我们知道什么更重要。”
从学院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苏柒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读申请通过了,接下来就是找房子。她和蒋景煜在网上看了几套学校周边的房源,选了三套准备实地去看,最后定下来的那一套,距离学校西门步行只要八分钟。
那是一个新建成不久的小区,电梯高层,物业管理严格,进出都要刷卡。他们租的房子在十二楼,三室两厅,一百一十多平米,精装修。客厅朝南,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厨房是开放式的,白色的橱柜和不锈钢的抽油烟机看起来都没怎么用过。卫生间干湿分离,热水器是新的,花洒的水压很大。三个房间都不小,主卧带一个飘窗,次卧朝北但采光也不错,最小的那间房被苏柒柒一眼相中,决定改造成书房兼直播间。
“这间,”她站在那间小房间的门口,手扶着门框,眼睛里有一种笃定的光,“这间做书房。”
蒋景煜站在她身后,看了看那个房间,大概十二平米,朝东,上午有阳光,窗户外面能看到小区花园的绿化。他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房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北京大姐,说话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儿化音,噼里啪啦地给他们介绍了房子的各种设施和注意事项。签合同的时候,房东大姐看了看他俩,笑了:“你们俩谁付啊?”
“她。”蒋景煜指了指苏柒柒。
“毕竟我管家嘛”苏柒柒笑着说。
蒋景煜看了她一眼,苏柒柒回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了零点五秒,然后蒋景煜收回了视线。苏柒柒从卡里刷了一笔钱——押一付三,加上中介费,小两万出去了。她看着POS机上跳出来的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存款余额,还好,够用。
钥匙到手的那天晚上,苏柒柒一个人在新房子里待了很久。
她坐在客厅的飘窗上,把腿蜷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十二楼的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环路上一串串流动的车灯,像一条发光的河流。近处是学校的方向,图书馆的灯还亮着,透过树影能看到那一方温暖的光。
这是她和蒋景煜的家。
不对,这是她和蒋景煜的租的房子。还不是“家”,但正在变成“家”的路上。她会在客厅的茶几上放一束花,会在厨房的冰箱里塞满她爱吃的和他也爱吃的东西,会在书房的墙上贴满他们的照片,会在每一个房间里都留下他们的痕迹。慢慢地,这间房子就会从“他们租的房子”变成“他们的家”。
苏柒柒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夜景,发了一条朋友圈:“新生活倒计时。”
配图是窗外的万家灯火。
不到一分钟,蒋景煜就点了赞,评论只有两个字:“到了。”
苏柒柒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布置新家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也是一件充满期待的事。
苏柒柒列了一张长长的购物清单,从大件的沙发毯、窗帘、地毯,到小件的餐具、杯垫、收纳盒,写了整整两页A4纸。蒋景煜看到那张清单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三个字:“买买买。”
柳馨馨和秦熙在周末的时候过来帮忙搬家——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可搬,两个人的行李加起来也就四个箱子,主要是帮着拆快递。那段时间苏柒柒的淘宝订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每天都有三五个快递送到小区门口的快递柜,她的手机每天要收到十几条取件码短信。四个人每天下午的任务就是去快递柜搬快递,回到家里拆快递,把拆出来的东西归位,然后拍照片确认效果,不满意就退货。
沙发毯是苏柒柒挑了很久才选定的,奶白色的,毛茸茸的,铺在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整个客厅的色调瞬间温柔了起来。窗帘是浅灰色的亚麻材质,遮光效果不算特别好,但胜在质感好,阳光透过来的时候会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朦朦胧胧的光。地毯是米白色的长绒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苏柒柒第一次踩上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蒋景煜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厨房里的东西是苏柒柒一个人搞定的。她买了两个白色的陶瓷碗、两个盘子、两双筷子、两个杯子——不多不少,刚好够两个人用。锅买了一个小奶锅和一个不粘炒锅,够做两个人的饭。调料瓶买了一套白色的陶瓷罐,贴上标签,盐、糖、酱油、醋、料酒,整整齐齐地排在灶台边。冰箱里塞了牛奶、酸奶、鸡蛋、水果和一些速冻水饺,以备不时之需。
“你还会做饭?”蒋景煜看着她往冰箱里塞东西,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不会,”苏柒柒坦诚地说,“但是可以学。”
蒋景煜看了她两秒,伸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打开,喝了一口,然后说:“那以后你做,我洗碗。”
“你会洗碗?”
“洗碗谁不会。”
苏柒柒想了想,觉得这个分工还挺合理的,点了点头。
书房是布置得最用心的房间,也是花时间最多的房间。靠墙的一面放了两个书桌,并排摆着,一边放苏柒柒的电脑和文具,一边放蒋景煜的电脑和课本,两个人可以并排坐着工作学习,一转头就能看到对方。对面的一面墙放了一套直播设备——环形补光灯、麦克风支架、声卡、背景布,还有一个小型的摄影棚灯。背景布是可更换的,苏柒柒买了好几种颜色的,根据不同的直播主题来换,有纯白色的、浅蓝色的、星空图案的、还有一块写着“七鱼”两个字的定制背景布。
“七鱼”是他们慢手账号的名字。苏柒柒是“七七”,蒋景煜是“金鱼”,合在一起就是“七鱼”。这两个字被苏柒柒找人设计成了logo,印在背景布上、手机壳上、甚至定制了两件T恤。蒋景煜第一次看到那个logo的时候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还挺好看的”,苏柒柒知道他是真的觉得好看——如果不好看他会直接说“一般”,不会沉默三秒。
书架上的书不多,大部分是苏柒柒的专业课教材和蒋景煜的计算机类书籍,中间夹着几本他们一起逛书店时买的闲书。书架的最上层放着几个相框,里面是他们在毕业旅行时拍的照片——雪山前两个人的合影、海边苏柒柒举着螃蟹的搞怪照、沙漠里四个人排成一排走在沙脊上的剪影。还有一个相框里放的是那张从高中时代留到现在的纸条,上面写着“输的人请赢的人吃一个月的早餐”,纸条已经有点泛黄了,但蒋景煜的字迹还是很清楚。
柳馨馨和秦熙每个周末都会过来帮忙。柳馨馨主要负责软装——她在审美这件事上比苏柒柒强得多,苏柒柒挑了半天拿不定主意的装饰品,她瞟一眼就能给出结论。“这个好看,这个不好看,这个还行但颜色不搭,这个换一家店买更便宜。”苏柒柒觉得柳馨馨要是去做家居博主,肯定比她和蒋景煜的粉丝涨得快。
秦熙主要负责体力活——搬快递箱子、组装宜家的书柜、在墙上钻孔打膨胀螺丝挂装饰画。这些事情蒋景煜也能做,但秦熙做得比他快,毕竟他从高中起就经常在家帮父母组装各种家具,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实操经验。
“你们俩这是提前过上了同居生活啊。”秦熙一边拧螺丝一边感叹。
“不是同居,”苏柒柒纠正他,“是合租,一人一个房间。”
“合租还一人一个房间,那你们为什么要租三室一厅?租个两室一厅不就行了?”
苏柒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无法反驳。租三室一厅是因为需要书房来做直播,这个理由很合理,但被秦熙这么一问,好像又有点什么别的意思在里面。她干咳了一声,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转身去整理书架上的书。
秦熙在她身后无声地笑了,手上的螺丝刀转得飞快。
柳馨馨在旁边偷偷戳了戳秦熙的后腰,小声说:“你别老逗她。”秦熙回了一个“我没逗她”的无辜表情,然后继续拧螺丝,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军训是大学的第一堂课,也是一堂让人又爱又恨的课。
爱的是那种集体生活的新鲜感,恨的是北京九月的大太阳和永远站不完的军姿。苏柒柒被分在了文学院的方阵里,蒋景煜在信息学院的方阵里,两个方阵隔了大半个操场,训练时间也不同,白天基本上见不到面。但每天晚上训练结束后,蒋景煜都会准时出现在她宿舍楼下,有时候手里提着一杯奶茶,有时候提着一袋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提,就站在那里等她。
苏柒柒每次下楼看到他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还好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庆幸。不是因为离不开他,而是因为这种“想见就能见到”的感觉,本身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前世她听太多异地恋的朋友抱怨过“想见的时候见不到”,那种无力感她没有体会过,但她不想体会。所以每一次她下楼,看到蒋景煜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奶茶、看到她时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她都会在心里默念一遍:谢谢,谢谢,谢谢。
军训的最后一天是汇报表演,苏柒柒晒黑了一个色号,蒋景煜晒黑了两个色号。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色差明显得像两张不同色号的粉底液。苏柒柒看着蒋景煜被晒得黝黑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虽然晒黑但还算白皙的手臂,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蒋景煜问。
“笑你晒得像一块炭。”
“你没晒黑?”
“晒了,但没你黑。”
蒋景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她的,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你以后出门多涂点防晒,别晒得跟我一样。”
“跟你一样怎么了?跟你一样不好看吗?”
蒋景煜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跟我一样也好看。”
苏柒柒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耳朵红了一瞬,假装在看远处的操场,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军训结束后没几天,就是国庆长假。七天的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做很多事了。
四个人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聊起了假期的安排。柳馨馨说想回家,翻了翻手机上的火车票,发现回家的票已经卖完了,只剩下一些半夜出发、要转好几次车、全程十几个小时的慢车票。秦熙的情况和她差不多,回家的火车票早就被抢光了,机票又太贵,来回一趟要两千多,对学生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就不回了,”柳馨馨咬了咬牙,“在北京待着也挺好的,正好可以帮你们布置房子。”
“房子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苏柒柒说,“不过你们可以过来住几天,一起过国庆。”
“可以吗?”柳馨馨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可以,”苏柒柒笑着说,“三室两厅,住四个人绰绰有余。书房那个沙发可以打开当床,你们俩睡书房?”
“谁要跟他睡书房!”柳馨馨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你们一人睡书房一人睡客厅?”
“我睡书房可以,”秦熙面无表情地说,“她睡卧室。”
“不用不用,”柳馨馨连连摆手,“我跟你换——”
“不用换。”秦熙的语气很平淡,但苏柒柒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瞬。
就这样,国庆七天长假,四个人在苏柒柒和蒋景煜的出租屋里度过了一周。
这是苏柒柒上大学以来过得最充实、最快乐的一个星期。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其实也不算自然醒,因为蒋景煜的生物钟非常精准,八点准时起床,然后去厨房煮咖啡。咖啡的香气会从厨房飘到走廊,从走廊飘到苏柒柒的房间,从门缝底下钻进去,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她从睡梦中轻轻摇醒。
她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的时候,通常会在厨房门口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蒋景煜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T恤,站在白色的橱柜前,手里拿着咖啡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听到她的脚步声,他会微微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弯一下,然后说一句:“早。”
就这么一个字,苏柒柒觉得自己能被这个字甜一整天。
早餐通常是牛奶、面包、煎蛋和水果。面包是前一晚在小区门口的面包店买的,煎蛋是蒋景煜煎的——苏柒柒发现他煎蛋的技术比她好得多,蛋黄永远七分熟,边缘焦脆,中间溏心,完美得像教科书上的示范图。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柳馨馨,柳馨馨说“你们俩这才刚开始同居——不对,合租——就已经有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苏柒柒想了想,觉得柳馨馨说得好像没错。
吃完早餐后,四个人会分工合作,开始一天的“大工程”。苏柒柒负责统筹和设计,柳馨馨负责软装和审美把关,蒋景煜和秦熙负责体力活。客厅的沙发毯铺好了,窗帘挂好了,地毯铺好了,茶几上摆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花是前一天晚上四个人一起去花店挑的,苏柒柒挑了百合,柳馨馨挑了雏菊,秦熙挑了向日葵,蒋景煜站在花店里看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束尤加利叶,说“这个好养,不用经常换水”。
苏柒柒笑他是“实用主义者的浪漫”,蒋景煜没否认,把尤加利叶插进了玻璃花瓶里,放在了电视柜的一角。灰色的叶子在白色的花瓶里显得很安静,不张扬,不喧哗,但有一种安静的美。苏柒柒看了一会儿,觉得蒋景煜选这个好像也没错。
厨房里的调料瓶摆好了,锅碗瓢盆归位了,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有柳馨馨买的酸奶和水果,有秦熙买的速冻水饺和方便面,有苏柒柒买的牛奶和鸡蛋,还有蒋景煜买的——啤酒。苏柒柒看到那六罐啤酒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蒋景煜面不改色地说:“偶尔喝一罐,不会多喝。”
书房的布置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苏柒柒和蒋景煜的书桌并排靠墙,两台电脑并排放着,苏柒柒的电脑是玫瑰金,蒋景煜的电脑是银色,两个电脑的壁纸是同一张照片——雪山滑雪时的合影。书桌旁边的书架被塞得满满的,专业课教材、编程书籍、几本闲书、几个相框、还有那只从高中时代就陪着苏柒柒的皮卡丘玩偶。皮卡丘被放在了书架最显眼的位置,黄色的身体在满架子的黑白灰中格外醒目。
直播设备是在第三天装好的。苏柒柒按照之前在网上的教程把环形补光灯、麦克风支架、声卡、背景布一一安装调试好,又在电脑上装了直播软件,测试了画质和音质,录了一段十几秒的测试视频看效果。画面很清晰,声音很清楚,背景布上的“七鱼”logo在灯光下很醒目,整体效果比她预期的还要好。
“可以开播了。”苏柒柒满意地拍了拍手。
“什么时候?”蒋景煜靠在书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国庆之后吧,”苏柒柒想了想,“给大家看看我们的新书房。”
直播设备装好的那天晚上,四个人在客厅里吃了一顿火锅。
锅是苏柒柒在网上买的电火锅,白色的,容量不大,但够四个人吃。底料是柳馨馨从老家带来的,正宗的重庆牛油火锅底料,红油翻滚的时候,整个客厅都弥漫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菜是四个人一起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的,肥牛、羊肉卷、毛肚、虾滑、金针菇、土豆片、娃娃菜、豆腐皮,摆了满满一桌子。
秦熙负责涮肉,柳馨馨负责调蘸料,蒋景煜负责煮虾滑,苏柒柒负责——吃。四个人围坐在茶几周围,每人手里一碗蘸料,筷子在锅里打架,嘴上还在聊天。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着某卫视的国庆晚会,但没人认真在看,电视的声音和四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干杯!”苏柒柒举起手里的杯子,里面是冰可乐,“庆祝我们的新家——不对,新房子,正式启用。”
“干杯!”其他三个人也举起杯子,四个杯子在灯光下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馨馨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一个嗝,然后用一种满足的语气说:“我觉得好不真实啊。几个月前我们还在高中教室里刷题,现在居然在北京的房子里吃火锅了。”
“确实很不真实,”秦熙夹了一片肥牛,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尤其是看到蒋景煜穿上围裙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觉得我在做梦。”
蒋景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是苏柒柒专门给他买的,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金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面无表情地说:“这是苏柒柒买的,不是我自愿穿的。”
“但你穿了。”秦熙指出。
蒋景煜沉默了一秒,没有反驳。
苏柒柒在旁边笑得差点把可乐喷出来。她擦了擦嘴角,看着蒋景煜那张“虽然我很无奈但我不会脱下来”的脸,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这个人,嘴上说着“不是我自愿穿的”,但围裙系得很好,蝴蝶结打得很整齐,而且一整个晚上都没有摘下来。
火锅吃到一半,柳馨馨忽然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苏柒柒,”她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苏柒柒正在涮毛肚,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我今天白天的时候,帮你们把客厅的窗帘重新挂了一下,”柳馨馨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我看到你们的客厅里,有一面墙是空的。”
苏柒柒想了想,客厅的西墙确实还空着,她一直在想要放什么,但还没想好。
“我想在那面墙上画一幅画,”柳馨馨说,眼睛里有一种苏柒柒很少见到的光,“不是贴画,不是挂画,是手绘的墙画。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但高中为了学理科放弃了。现在我想试试,看自己还能不能画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苏柒柒放下筷子,看着柳馨馨,认真地说:“你画。”因为苏柒柒跟房东阿姨说好了,三年内买下这套房子。苏柒柒想要买下她和蒋景煜的小家。
“真的?”
“真的,”苏柒柒说,“那面墙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柳馨馨的眼眶有点红了,但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秦熙在旁边默默地把涮好的虾滑夹到她碗里,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说:画吧,我也想看你画。
第二天,四个人去了一趟学校附近的美术用品店。柳馨馨挑了一套丙烯颜料、几支不同型号的画笔、一卷美纹纸,还有一个小型的折叠梯。结账的时候秦熙抢先付了钱,柳馨馨说“我自己付”,秦熙说“我帮你付”,两个人僵持了大概五秒钟,最后秦熙用一句“算是你生日礼物的一部分”说服了柳馨馨。苏柒柒在旁边看着,觉得秦熙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回到家里,柳馨馨站在那面空墙前面,手里拿着画笔,沉默了很久。
“你要画什么?”苏柒柒问。
“我想画一棵树,”柳馨馨说,声音轻轻的,“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四季都在上面。春天开花,夏天茂盛,秋天落叶,冬天有雪。”
苏柒柒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画。”
柳馨馨动手画画的那天下午,苏柒柒、蒋景煜和秦熙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谁都没有出声打扰她。蒋景煜在看书,秦熙在用笔记本电脑写代码,苏柒柒在手机上刷慢手后台的数据。三个人各做各的事,但目光时不时会飘向那面墙,飘向那个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画笔、表情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作品的女孩。
柳馨馨画得很慢。第一天只画出了树的轮廓,用铅笔在墙上勾出了主干和枝桠的线条。第二天开始上色,树干用了深棕色和赭石色,一层一层地叠加,让树皮有了质感。第三天画树叶,春天的部分用了嫩绿和浅绿,夏天的部分用了深绿和翠绿,秋天的部分用了金黄和橘红,冬天的枝桠留白,等着用白色颜料画出积雪。
第四天的时候,她在树下加了一些细节——两只小鸟站在枝头上,像是在唱歌;一根秋千从最粗的那根枝桠上垂下来,秋千上空荡荡的,像是等着有人坐上去;树根的位置画了一圈小小的花,五颜六色的,在绿色的草地上开得很热闹。
第五天,也就是国庆假期的倒数第二天,柳馨馨画完了最后一笔。
她放下画笔,从梯子上下来,退后几步,看着那面墙。苏柒柒、蒋景煜和秦熙站在她身后,四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那棵树占据了整面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像是一把撑开的巨伞。春天的嫩绿和夏天的深绿交织在一起,秋天的金黄和橘红点缀其间,冬天的白色积雪安静地覆盖在最上层的枝桠上。树下的草地上开满了小花,枝头上的两只小鸟像是在对话,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虽然墙上并没有风,但柳馨馨画出了那种晃动的感觉,让整面墙都活了起来。
“画得好好。”苏柒柒的声音有一点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柳馨馨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画的那棵树,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她没有擦,就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她沾满颜料的T恤上。
秦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柳馨馨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放,有满足,还有一点点“我做到了”的骄傲。
“谢谢你,苏柒柒,”柳馨馨转头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很亮,“谢谢你给我这面墙。”
苏柒柒走过去,抱住了她。两个女生在画满四季大树的墙壁前面拥抱,柳馨馨的手上还沾着颜料,苏柒柒的白T恤被她蹭上了几道蓝色和绿色,但苏柒柒不在乎。她拍了拍柳馨馨的后背,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谢谢你让我们的房子有了一棵树。”
蒋景煜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面墙,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苏柒柒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苏柒柒感觉到他的手心有一点湿——大概是汗,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她没有问,只是回握了他。
秦熙站在最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棵树,看着枝头上的两只小鸟,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秋千。他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实。他大概在想,那个秋千上很快就会坐上人的。
或许是柳馨馨,或许是他自己。又或许,是四个人一起。
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四个人把那间小小的、已经布置得温馨舒适的出租房,完整地打扫了一遍。
苏柒柒负责擦桌子、整理书架、给花换水。蒋景煜负责拖地、倒垃圾、擦窗户。柳馨馨负责把画完墙画后散落在地上的颜料和画笔收拾干净,秦熙负责组装最后一件快递——一个鞋柜。
鞋柜是白色的,放在玄关处,不高,刚好够放四个人常穿的鞋子。苏柒柒把自己的帆布鞋和小白鞋放在第一层,蒋景煜的篮球鞋和板鞋放在第二层,柳馨馨和秦熙的鞋子放在第三层和第四层。鞋柜的最上面放了一个小小的白色托盘,托盘里放着钥匙、口罩和一瓶免洗洗手液。
苏柒柒蹲在玄关前,看着那双并排放着的帆布鞋和篮球鞋,忽然笑了。
“笑什么?”蒋景煜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没什么,”苏柒柒站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捧在手心,感受着玻璃杯壁传来的温热,“就是觉得,这个房子终于像一个家了。”
蒋景煜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午后的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穿过那棵画在墙上的四季大树,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手腕上那条红黑手绳上,然后滑到自己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的。
“苏七七。”他叫她。
“嗯?”
“以后每年的国庆节,我们都来这间房子过。”
苏柒柒抬起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灯光不是阳光,而是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温度的光。
“好,”她说,“每年都来。”
柳馨馨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过来帮忙,厨房的台面还没擦完!”
“来了来了。”苏柒柒笑着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朝厨房走过去。经过柳馨馨身边的时候,她伸手在柳馨馨沾着洗洁精泡沫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柳馨馨“啊”了一声,伸手去追她,两个女生在厨房里闹成一团。
秦熙蹲在玄关处,把最后一双鞋放进鞋柜,站起来,关上柜门。他看了一眼并排放着的四双鞋——苏柒柒的白色帆布鞋,蒋景煜的黑色篮球鞋,柳馨馨的粉色运动鞋,还有他自己的深蓝色板鞋。四双鞋,四种风格,四个主人,但在一个鞋柜里,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在一起”的意思。
不是天天腻在一起,不是每一分钟都黏着对方,而是你们各自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节奏、自己的空间,但在某个时刻——比如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比如在一个刚刚布置好的新家里——你们会聚在一起,像四颗行星在某个特定的轨道上排成一条线,短暂地、但确定地,连在一起。
秦熙拿出手机,对着鞋柜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四双鞋并排靠在一起,阳光从旁边的小窗户照进来,在鞋面上画出一道柔和的斜线。
他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柳馨馨,配文是:“我们的鞋柜。”
柳馨馨回了一个爱心。
秦熙看着那个爱心,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厨房,从柳馨馨手里拿过抹布,说:“我来擦,你休息。”
柳馨馨看着他那张“不要问我为什么”的脸,没有问为什么,把抹布递给了他,然后站在旁边看他擦台面。秦熙擦台面的动作很认真,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连灶台后面的缝隙都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柳馨馨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棵画在墙上的大树,枝头的两只小鸟应该不会寂寞了。秋千也不会再空着了。
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晚上,四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
电影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沙发够大,毯子够软,茶几上摆着零食和水果,空调的温度刚刚好,窗外的北京城灯火通明。苏柒柒靠在蒋景煜的肩膀上,柳馨馨靠在秦熙的肩膀上,四个人盖着同一条毛毯,电视的光在脸上明明灭灭地变化着。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苏柒柒感觉到蒋景煜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画了一个心形。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把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十指相扣,然后用力握了握。
蒋景煜回握了她一下,力道不重,但很稳。
窗外的北京,九月的尾巴和十月的开头交织在一起,天空很高很蓝,夜风很轻很柔。在这个十二楼的出租屋里,有一面画着四季大树的墙,有一个塞满鞋子的小鞋柜,有一张铺着奶白色沙发毯的灰色沙发,有一台开着直播设备的书房,和四个刚刚开始大学生活的年轻人。
这个家还不完整,还有很多东西要添置,很多细节要完善。但它的骨架已经搭好了——那棵四季大树是它的脊梁,那条红黑手绳是它的脉搏,那间书房是它的眼睛,而他们四个人,是这个家的心脏。
苏柒柒闭上眼睛,耳朵贴在蒋景煜的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不快不慢,稳定而有力量。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心动魄的,而是这样平凡的、温暖的、踏实的生活。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有最好的朋友住得不远,有一个小小的家可以回去,有一面画着大树的墙可以看着发呆。
电影结束了,片尾曲在客厅里回荡。柳馨馨已经靠在秦熙的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秦熙没有动,就那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怕惊醒她。苏柒柒从蒋景煜的肩膀上抬起头,看了秦熙一眼,他朝她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叫醒她”。
苏柒柒点了点头,轻声说:“那我关电视了。”
“关吧。”蒋景煜的声音也很轻。
电视关了,客厅陷入了一片温柔的黑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墙上那棵大树上投下若有若无的光斑。枝头上的两只小鸟在光影中安静地站着,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苏柒柒靠在蒋景煜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家,终于有了它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