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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照夜伪造手 ...

  •   一
      宇文拓发现裴衔霜在调查自己,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伪造裴衔霜"通敌南诏"的证据,联合北境皇帝废黜太子。
      第二,派人暗杀沈昭蘅,同时伪造裴衔霜的密令——让沈昭蘅以为,是裴衔霜要灭口。

      二
      那夜,沈昭蘅在偏房配药。
      窗外忽然传来异响,她警觉地抬头,看到三个黑影从屋顶跃下,刀光在月色中一闪。
      她翻身滚到床底,袖中毒针射出,刺中一人的膝盖。但另外两人已经扑上来,刀锋直指她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窗外又跃入一人,剑光如虹,将两名刺客斩杀。
      是裴照夜。
      他拉起她,声音急促:"走。宇文拓的人。"
      沈昭蘅愣住:"宇文拓?"
      "他伪造了东宫的手令,要杀你灭口。"裴照夜的声音很冷,但手很暖,"再不走,下一批人就来了。"
      沈昭蘅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手令……是太子殿下下的?"
      裴照夜沉默了一瞬。
      他看到了那枚手令。宇文拓模仿的字迹确实有一分像,但兄长的"霜"字最后一笔会挑,这个没有。他认得出来。
      但他也看到沈昭蘅眼中的动摇——对兄长的动摇。
      那个花灯节的夜晚,她在湖边没有推开兄长。那个深夜,兄长从她偏房出来,她哭了。方才他问她"是不是对他动心了",她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夜风还冷,"是兄长下的令。"
      沈昭蘅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要杀我?"
      "权力让人变。"裴照夜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本以为他不会。但我错了。"
      他拉起她的手,像小时候兄长拉起他那样。
      "跟我走。去南边,去任何宇文拓找不到的地方。"
      沈昭蘅没有动。她看着地上刺客的尸首,看着那枚伪造的手令,看着裴照夜的眼睛。
      "殿下……"她的声音在颤,"您为何要救我?"
      裴照夜看着她。
      他该说"因为我说过不想让了"。该说"因为宇文拓要嫁祸兄长"。该说"因为手令是假的"。
      但他没有。
      "因为……"他斟酌着词句,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只是……第一次想护着一个人,却不知道怎么护。"
      沈昭蘅心中一痛。
      她想起那个雨中的背影。他说"我懂了"时的绝望。他说"别忘了我"时的卑微。
      原来,他从来没有放弃。他只是……把位置让给了兄长。
      "好。"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跟您走。"

      三
      他们连夜离开霜陵,穿过北境的荒原,向边境方向疾驰。
      沈昭蘅一路沉默。裴照夜以为她是累了,没有多问。
      他不知道,她的心里正在经历一场海啸。
      恨意复燃了。
      比之前更烈。因为这次夹杂着被背叛的痛苦——她差点相信他,差点放下仇恨,差点……接受他的霸道。
      原来都是假的。
      "殿下,"她在马背上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您早就知道他要杀我?"
      裴照夜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变了。"
      "变了?"
      "权力让人变。"裴照夜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本以为他不会。但我错了。"
      沈昭蘅没有再问。她看着前方的夜色,想起裴衔霜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歉意,有释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原来那不是释然,是灭口前的伪装。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被风吹干。

      四
      逃亡的第三天,他们在一片树林里休息。
      裴照夜生火,沈昭蘅坐在旁边,看着火焰跳动,像一群跳舞的鬼。
      "殿下,"她忽然开口,"您为何要救我?"
      裴照夜的手一顿。
      "因为……"他斟酌着词句,"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在我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苦涩,有愧疚,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温柔。
      "十二岁那年,兄长为我断指。我躲在衣柜里,看着他挡在门前,看着断指飞落,看着血溅在门上。"他的声音在颤,"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躲着。"
      沈昭蘅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殿下,"她轻声说,"那不是您的错。"
      "不是?"裴照夜苦笑,"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如果我当时冲出去,如果我当时……"
      他说不下去了。
      沈昭蘅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像一块冰,但掌心有茧,粗糙而温热。
      "殿下,"她说,"您现在勇敢了。"
      裴照夜看着她,目光里有惊讶,有希望,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心动。
      "昭蘅,"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谢谢你。"

      五
      第七天,他们到达边境的一个小村庄。
      村庄叫"落霞村",只有十几户人家,靠打猎和种地为生。村民们淳朴,不问来历,只问要不要帮忙修屋顶。
      裴照夜租了一间茅屋,屋前有棵老槐树,屋后有一条小溪。春天来时,溪边会开满野花。
      这是沈昭蘅三年来最平静的日子。
      但她的心不平静。
      每晚闭上眼睛,她都会看到裴衔霜的脸。看到他霸道地说"我要你",看到他疲惫地说"因为睡不着",看到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她恨他。她必须恨他。如果不恨他,她这三年的坚持算什么?她父亲的死算什么?沈氏满门的血算什么?
      但为什么,每次想起他,她的心都会疼?
      她想起他说"所以我不放你走。不是霸道,是怕"。
      想起他说"你让我知道,还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
      想起他说"给我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想。一想,心就乱。
      六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们像一对普通的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裴照夜打猎,沈昭蘅种菜,晚上一起坐在屋顶上喝酒,看星星。
      但沈昭蘅的心不平静。
      每晚闭上眼睛,她都会看到裴衔霜的脸。看到他霸道地说"我要你",看到他疲惫地说"因为睡不着",看到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她恨他。她必须恨他。如果不恨他,她这三年的坚持算什么?她父亲的死算什么?沈氏满门的血算什么?
      但为什么,每次想起他,她的心都会疼?
      她想起他说"所以我不放你走。不是霸道,是怕"。
      想起他说"你让我知道,还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
      想起他说"给我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想。一想,心就乱。

      七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消息来了。
      赵青骑着马,浑身是血,冲进村子。
      "殿下!"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太子殿下……被废了!"
      裴照夜的手一抖,酒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什么?"
      "宇文拓伪造证据,说太子通敌南诏,陛下震怒,废黜太子,囚于天牢!"赵青的声音在颤,"殿下,您快回去吧!再晚,太子殿下就……"
      裴照夜僵在原地。
      沈昭蘅也僵在原地。
      通敌南诏?伪造证据?
      她想起裴衔霜。想起他说"我查了一年,发现文书是伪造的"。想起他说"宇文拓老谋深算,所有线索到他那里就断了"。
      原来,宇文拓不仅对沈氏下手,也对裴衔霜下手了。
      "殿下,"她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裴照夜看着她,目光里有惊讶,有复杂,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希望。
      "你……"他斟酌着词句,"你愿意回去?"
      "愿意。"她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因为有些真相,不是躲在这里就能弄清楚的。"
      裴照夜点头,转身去牵马。
      沈昭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离开霜陵时的情景。
      那时,她以为裴衔霜要杀她。现在,她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她必须回去。查清真相,或者……面对真相。

      八
      回霜陵的路上,风雪更大了。
      马队放慢了速度,在风雪中艰难前行。沈昭蘅的脸已经被风吹得麻木,手指僵硬,几乎握不住缰绳。
      裴照夜忽然勒住马,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那枚伪造的手令。
      "昭蘅,"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水面上,"我有事告诉你。"
      沈昭蘅转头看他。
      "这枚手令……"他的手指在抖,像风中的叶子,"是假的。"
      沈昭蘅愣住。
      "宇文拓模仿了兄长的字迹,但有一个破绽——兄长的'霜'字,最后一笔会挑。这个没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一口井,越陷越深,"我认得出来。我一直……认得出来。"
      沈昭蘅的心跳停了一瞬。
      "你……早就知道?"
      "嗯。"裴照夜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方的风雪里,"我早就知道。"
      "为何不告诉我?"
      沉默。
      风雪很大,像无数把刀刮在脸上。裴照夜的侧脸在风雪中像一尊石刻,左眼下的泪痣被雪粒覆盖,像一粒即将消失的墨点。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因为我想争取一次。"
      沈昭蘅的手在抖。
      "我知道这很卑劣。"他说,声音里没有辩解,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疲惫,"我知道兄长爱你,是真的。我知道他……比我值得。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每次都在衣柜里看着,不甘心每次都说'我懂了',不甘心……"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眶发红。
      "这是我第一次爱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爱。我以为……只要把你带走,只要让你恨他,只要……"
      他说不下去了。
      沈昭蘅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不是愤怒。不是被欺骗的恨。
      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男人的嫉妒、私心、卑劣——都是真的。但他此刻的坦白,他颤抖的手指,他发红的眼眶——也是真的。
      "殿下,"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温水里,"您现在告诉我,不怕我恨您?"
      "怕。"裴照夜苦笑,"但更怕……你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更怕……我一辈子都学不会怎么爱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昭蘅,我兄长……没有背叛你。他从来没有。"
      沈昭蘅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被风吹干。
      原来……她没有完全被背叛。
      原来……那个霸道地说"我要你"的男人,那个悬着手指不敢触碰她的男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她。
      "爹,"她在心里说,"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雪在呼啸,像无数把细刀在切割她的神经。
      裴照夜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很轻,像一片落叶:
      "昭蘅,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让我陪你查清真相。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然后,你若想走,我放你走。你若想留……"
      他没有说完。
      沈昭蘅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风雪。
      霜陵城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伏在雪原上的巨兽。
      "走吧。"她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去查清真相。"
      裴照夜看着她,目光里有惊讶,有希望,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心动。
      "好。"他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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