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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尖叫游轮】·《最后的行动》· J 凌晨一点五 ...

  •   凌晨一点五十分,五层公共活动区的落地窗外,那片假海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沈渡靠在落地窗旁边的墙上,把战术刀从腰带里抽出来又插回去,反复了三次。厉寻舟站在他旁边,右手缩在袖子里,食指上的金纹在昏暗中发出极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紧张?”厉寻舟问。

      “不是紧张。是在想——今晚行动结束之后,我们在极乐公寓就只剩最后一件事了。”沈渡把刀插回腰带,转过头看着厉寻舟,“把A-001从循环里解放出来。他困了五个循环,我们来了,他有S层级权限和规则锚点能用,索引系统已经被锚定了,利维坦的监控全瞎了。所有条件都齐了,如果今晚不把他拉出来,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他的意识碎片还能撑两个副本。不急在今晚。”

      “但B-01撑不住了。”姜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盘腿坐在落地窗左侧的地毯上,面前铺着那张画满盲区坐标的旧图纸,手指在图纸上一个标注了“601”的位置轻轻敲了敲,“A-001在光膜里撑了五个循环,B-01的记忆残影只能撑五个循环。她的残影没有自我意识,只是循环中的一个片段。但那个片段也在衰减——顾昀用生命感知扫描过,B-01残影的生命体征数据比三天前弱了大约三成。按照这个衰减速度,她在这个循环结束之前就会彻底消散。如果她在A-001被解放之前消散,A-001出来之后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光膜——他会疯。”

      顾昀坐在姜晚旁边,银框眼镜反射着窗外假海的微光。“A-001在光膜里刻的第一行字是‘S-01,我不恨你’。他不是对S-01说的,是对B-01。他以为B-01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如果B-01的残影在他出来之前消散了,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方如许把芯片读数器收进背包,站起来。“那就今晚。原计划是明晚盲区开启时再进601,但如果B-01撑不到明晚,我们提前到今晚。凌晨两点盲区准时开启,持续两分半钟。厉寻舟在盲区里锚定互动任务规则,锁定全楼任务级别。沈渡用S-00权限打开601的光膜,把A-001拉出来。姜晚用镜子反射光膜破裂时的规则反噬,顾昀用生命感知监控B-01残影的衰减临界点——在残影彻底消散之前至少给A-001留三十秒。能做到吗?”

      顾昀闭上眼睛,生命感知扫描了一遍六层方向。“B-01残影的衰减速度在加快。不是线性衰减,是断崖式下跌。她可能撑不过今晚。三十秒——我尽量。”

      凌晨两点整。盲区无声开启——落地窗左侧的空气微微扭曲,形成一片直径不到两米的透明波纹区域。厉寻舟一步跨进去,右手按在地板上,掌心亮起琥珀色的光。锚定互动任务规则只需要三十秒,他在尖叫游轮上做过更复杂的锚定,这次轻车熟路。三十秒后他睁开眼睛。“完成。全楼互动任务锁定为一级。系统无法执行三级以上任务。”

      方如许按下计时器。“盲区还剩两分钟。现在去601。”

      五个人冲进电梯。电梯在六层停下,门开的瞬间,601的黑色门板上那层虚空般的暗光似乎比上次更淡了——不是规则在减弱,是里面的什么东西在加速衰竭。厉寻舟把手按在感应区上,门无声滑开。

      光膜还在,但颜色从之前的半透明蓝变成了近乎灰白。A-001盘腿坐在光膜中央,右手还按在内壁上,但那只手已经透明到能看清骨骼的轮廓。他的眼睛闭着,呼吸极浅,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间隔好几秒。B-01的残影靠在他肩膀上,轮廓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五官,只剩一袭白色连衣裙和一头垂落的黑发。

      “他把自己仅剩的能量分给了B-01。”顾昀的生命感知在光膜前停住了,“他在用自己最后一点意识碎片维持她的残影不散。他知道她在衰减,所以把自己的能量反哺给她。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会同时消散。”

      沈渡掏出00号徽章,按在光膜表面的感应区上。徽章接触光膜的瞬间,表面的裂纹同时亮起淡蓝色的荧光。S-00权限正在解析光膜的规则结构。屏幕上的文字跳动:【光膜锁定规则:核心燃料循环协议。解除权限:S-00。解除条件:需同时满足——(1)索引系统处于锚定状态;(2)核心燃料自愿放弃循环;(3)替代能源注入。】

      “替代能源。”方如许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参数,“光膜解除需要注入替代能源,否则循环崩解时产生的规则反噬会直接作用在A-001身上。他现在太虚弱了,承受不住。”

      “什么能源?”

      “和利维坦同源的规则能量——必须是已经被利维坦同化过、但还没有被完全回收的能量。”方如许的目光落在厉寻舟的右手上,“你的规则锚点同化物。利维坦在尖叫游轮和极乐公寓多次试图同化你,那些已经同化的部分——指尖的金纹——含有和利维坦同源的规则能量。如果你把这些能量注入光膜,可以替代核心燃料,让A-001安全脱出。”

      沈渡一把抓住厉寻舟的手腕。“注入同化能量会加速同化。你的金纹才刚退到第二指节——”

      “退到第二指节是因为索引系统被锚定,利维坦的能量供给被切断了。注入同化能量只是把已经同化的部分剥离出去,不是加速同化,是反向剥离。”厉寻舟把手腕从沈渡手里抽出来,掌心朝上,“A-001在光膜里刻了五个循环的情报,他把正确的锚定顺序留给了我,把S-00的激活条件留给了你,把盲区算法留给了姜晚。他做完了所有能做的,然后把自己仅剩的能量分给了一个记忆残影。如果我不把同化能量注入光膜,他和B-01会在同一秒消散——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沈渡的手指在厉寻舟的手腕上多停了一秒,然后松开了。“剥离之后金纹会退到什么位置?”

      “可能退到指尖,也可能完全消退。不确定。但不会比现在更严重。”厉寻舟走到光膜前面,把右手按在沈渡的00号徽章旁边。指尖的金纹在接触光膜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暗金色的微光,而是一道炽烈的、像是被点燃的琥珀色火焰。火焰从指尖开始燃烧,沿着金纹的纹路反向蔓延——不是往上,而是往下,从手腕退向指尖,从指尖注入光膜。每一寸金纹被火焰烧过之后,皮肤就恢复成正常的颜色。

      光膜内部的灰白色开始被琥珀光渗透。两种光在膜内互相缠绕,像两条正在□□的蛇。A-001的眼睛睁开了。他看着光膜内壁上正在蔓延的琥珀光,看着光膜外面厉寻舟右手上正在消退的金纹,看着沈渡按在光膜上的00号徽章,看着姜晚手里那面裂了好几道缝的镜子。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比上次更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索引系统锚定了吗?”

      “锚定了。”厉寻舟说。

      “S-00激活了吗?”

      “还没有。激活条件是没有杀过任何人的人。我和沈渡都不是。”沈渡看着A-001,“真正的S-00是赵刚——那个在尖叫游轮上从头到尾没有投过票的壮汉。我们在码头上发现了他。他不知道自己有S-00权限,但他愿意配合我们。等到了副本七,如果需要清零整个系统,他会激活S-00。”

      A-001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赵刚。我在尖叫游轮上见过他。第一轮投票他躲在角落里,连看都不敢看投票屏。我当时以为他是懦弱。原来不是——他是在用最笨的方式守住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S-00不是编号,是清零。重置一切的人,必须是没有杀过任何人的人。你们找到了他。”

      光膜内壁上的琥珀光越来越浓,B-01残影的轮廓在光芒中短暂地清晰了一瞬——五官仍然模糊,但她靠在A-001肩膀上的姿势没有变,双手环着他的手臂,像是睡着了。A-001低头看着她,那只已经透明到只剩骨骼轮廓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她在尖叫游轮的甲板上种过一盆野菊。”A-001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用餐厅里装调料的陶罐当花盆,从轮机舱偷了一根日光灯管当补光灯。那盆花在利维坦的规则场里活不了,但她还是每天浇水。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浇水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还活着。’后来她在尖叫游轮上被献祭了,记忆被完全回收。利维坦用她的记忆残影制成了循环,把她和我锁在一起。她不再浇水了,因为她不记得那盆花,不记得我,不记得任何东西。但她的残影还是每天靠在我肩膀上睡觉——不记得为什么要靠,但身体记得。”

      光膜内壁上的琥珀光开始崩解。裂缝从沈渡的00号徽章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和厉寻舟注入的琥珀火焰在光膜正中心相遇。两道光在B-01残影的头顶交汇,然后无声地炸开。光膜碎了。不是碎裂成光点,而是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像槐花花瓣一样的半透明碎片,在空中缓慢飘落。

      A-001从悬浮状态缓缓落下来,赤脚踩在601的地毯上。他的身体依然是半透明的,但不再被困在光膜里了。B-01的残影还靠在他肩膀上,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从指尖开始,到手腕,到小臂。A-001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正在消散的脸。

      “她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是——‘别忘了浇水。’我不记得那盆花最后怎么样了,可能早就枯死了。但这句话我一直记得。”他把手覆在她的眼睛上,那只手掌已经透明到能透过它看到地毯的纹理,“走吧。五个循环了,你该睡了。”

      B-01的残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彻底消散了。不是碎裂成光点,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消失——像一滴水融入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留下。A-001跪在地毯上,低着头,透明的手还保持着覆在她眼睛上的姿势。顾昀的生命感知显示他的意识碎片正在加速衰减——B-01消散之后,他失去了最后一个支撑自己维持清醒的理由。

      “A-001。”沈渡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在光膜里刻的情报已经全部上传到档案室的服务器里了。开机自启动,以后任何一个进入极乐公寓的玩家都能看到。盲区算法、索引系统操作流程、利维坦的弱点——你用了五个循环写的那些东西,不会再被埋没了。”

      A-001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不再发光了,但嘴角还在笑——那个笑容和他在光膜里对厉寻舟说“你来了”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是A-001。我叫顾言深。临床心理科医生。”他看着沈渡,看着厉寻舟,看着姜晚和方如许,“谢谢你们替我把情报带出去。还有一件事——S-01在帮我清空档案室的时候留了一句话。她说——‘我不恨你,我只是不记得恨是什么了。’利维坦在转化她的时候把她的情感全部格式化了,但她保留了我的记忆碎片。她不记得为什么要帮我,但她记得帮我是她曾经想做的事。”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姜晚说,声音很轻,“她不是没有情感,是情感被利维坦锁在了她碰不到的地方。但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浇水——清空档案室是浇水,给S发汇报是浇水,在601门口设置S层级权限感应区也是浇水。她种的不是野菊了,是我们。”

      顾言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手从地毯上抬起来,在空气中轻轻按了一下——和在光膜内壁上留手印时一模一样的动作,但这次手印没有留在光膜上,而是留在了他面前的虚空中。一个琥珀色的五指手印悬浮了片刻,然后缓缓消散。

      “那就告诉她——那盆花没有枯。有人在继续浇水。”他把手放下,闭上眼睛。

      厉寻舟蹲下来,把右手按在顾言深的肩膀上。指尖最后一截金色纹路在接触到顾言深半透明身体时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同化能量全部注入了光膜,指尖的金纹完全消退。但顾言深的意识碎片还在衰减——同化能量能解开光膜,但救不回一个已经把自己燃尽的人。

      “你的锚点频率和我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四。”顾言深睁开眼睛看着厉寻舟,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光已经快要熄灭了,但他还在说话,“我在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也像你一样,以为规则锚点只是一种武器。后来我才知道,锚点的本质不是锁定——是连接。你锚定索引系统的时候,不只是切断了利维坦的归档路径,还把自己接进了全局数据流。你看到了所有循环、所有副本、所有实验体的记忆碎片。那不是副作用,是锚点的真正用途——让你看到被利维坦拆散的一切,然后找到重新连接它们的方法。”

      他停了一下,看着沈渡。“他在锚定索引系统的时候看到了你在献祭台上对他伸手。那不是巧合。锚点会优先连接锚定者最在乎的记忆碎片。他在无数碎片里第一个看到的是你——因为你对他说了三次‘我叫沈渡,代号疯子,认识一下’。三次,跨越三个循环,每一句话都被利维坦归档为异常数据,锁在索引系统的最深处。锚点帮你找到了它们。”

      沈渡转头看着厉寻舟。厉寻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渡注意到他的右手还按在顾言深的肩膀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不是用力,是一种被说中了之后无处可逃的默认。

      “所以锚定索引系统不只是战术动作,是你在帮利维坦整理它自己消化不了的东西。”沈渡说。

      “不是整理。是释放。”顾言深的声音越来越轻,“利维坦把无法分类的情感数据锁在索引系统最底层,越积越多,最后会卡住整个系统。锚定索引系统不是攻击,是开锁——把那些被锁住的东西放出来,让它们回到本该属于它们的地方。他在盲区里锚定索引系统的时候,不只是在切断利维坦的能量供给,还在释放所有被利维坦囚禁的异常情感数据。那些数据现在自由了——包括你在献祭台上对他说的那三句话。”

      601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窗外假海上的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了,银色的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顾言深半透明的身体上,照在厉寻舟已经褪去金纹的右手上,照在沈渡手里那枚00号徽章歪歪扭扭的JZ刻痕上。

      “我该走了。”顾言深把右手从厉寻舟手掌下移开,撑着地毯站起来。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透过他看到身后的沙发和茶几,但他站得很稳——五个循环以来第一次用双脚站在地面上,没有被光膜包裹,没有循环束缚。“B-01在等我。不是这里的残影,是她在被完全回收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块记忆碎片。在副本七·颠倒的伊甸园,忘川河的对岸。她在那里等我——不是残影,是她在第一次循环时用盲区算法藏在河对岸的一段完整记忆。她说,如果有一天循环被打破,她会带着那盆野菊在河边等我。”

      方如许站起来。“副本七的忘川河——那是我们最终要去的终点。利维坦的本体在那里,S也在那里。你一个人走不了那么远。”

      “不用走。意识碎片不需要副本传送。只要你们在副本七的忘川河边种一盆花——什么花都行——我就能找到。”顾言深转身朝601的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顾言深。临床心理科医生。在极乐公寓601室困了五个循环。最后想对你们说——继续浇水。不管面对什么规则,不管利维坦用什么样的循环困住你们,只要还在浇水,就不晚。”

      他走出了601的门。走廊里暖黄的壁灯照在他身上,半透明的身体在灯光中一点一点变得更淡,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电梯门关上。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从六开始往下跳——五、四、三、二、一。到一层的时候,数字消失了。电梯里已经没有人了。

      姜晚把镜子从口袋里拿出来。镜面上又多了一道新的裂缝,但镜背上的字还在——A-001的留言,A-003的笔迹,钟晓的算法公式。她用手指在镜背上轻轻敲了一下。“他走了。”

      “和B-01一起。”顾昀说,生命感知还开着,追踪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碎片,“在副本七的方向。忘川河。他的意识碎片在穿过雾墙的时候短暂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那边点了一盏灯。”他睁开眼睛,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灭了。不是消失,是到站了。”

      方如许把芯片读数器关掉,放回背包。她的动作比平时慢,每个步骤都在多停一秒——关读数器多停一秒,把连接线卷好收进背包多停一秒,拉上背包拉链多停一秒。然后她站直了身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极乐公寓核心目标完成:索引系统锚定,利维坦监控离线,档案室数据上传并加密,A-001顾言深从601循环中解放,B-01记忆残影安然消散。副本剩余时间约四十八小时,接下来所有人继续保持低级别互动任务,不要触发记忆共享。等强制传送。”

      凌晨四点,五个人回到各自的房间。沈渡在302房间门口停了一下,没有进去。他靠在走廊墙上,看着暖黄壁灯投在深灰地毯上的光斑。厉寻舟站在301门口,也没有进去。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渡开口了。“顾言深说,锚点的本质不是锁定,是连接。你锚定索引系统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是我——因为我对你说了三次‘我叫沈渡,代号疯子,认识一下’。三次,跨越三个循环。”

      “嗯。”

      “那你在全局数据流里还看到了什么?”

      厉寻舟沉默了一会儿。“看到了陈泊远在第六次循环把你叫到一边,往你口袋里塞了00号徽章。你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问他为什么要给你,他说——‘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投票中对我笑的人。’”

      沈渡的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了那枚00号徽章。哑光黑表面的裂纹在壁灯下泛着暗淡的光泽。他想起陈泊远在甲板上念完十三个名字之后碎成光点的样子,想起他在餐厅里把磨尖的牙刷柄放在桌上说“我叫陈泊远,职业杀手”。他在第六次循环里把S-00权限塞进了一个黑客的口袋,理由不是“你是最强的”,不是“你是最聪明的”,而是“你是唯一一个对我笑的人”。

      “那个笑是我装的。”沈渡说,“第一天在走廊里我对你笑也是装的。我对所有人笑都是装的。陈泊远不应该因为一个假笑就把S-00给我。”

      “他知道是装的。他在第九次循环的纸条上写了——‘J对所有人在笑,但只有对Z笑的时候眼角是真弯的。区别大概在零点几毫米。我观察了九次循环,确认无误。’他是职业杀手,观察人的微表情是他的基本功。他比你自己更早知道你什么时候是真笑。”

      沈渡没有说话。他把00号徽章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到背面,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Z的最后一笔还是歪的,但他现在觉得歪得挺好看的。

      “你刚才说我在献祭台上对你说了三次‘认识一下’。三次你都在吗?”

      “第一次不在。那次循环里我被分配到了另一个副本。你在献祭台上喊了我的名字,然后碎了——这段记忆是索引系统里的归档数据,我锚定索引系统的时候看到的。”厉寻舟靠在301的门框上,双臂交叉,右手缩在袖子里,指尖的金纹已经完全消退了,“第二次我在人群里,但你没找到我。第三次你终于找到了。”

      “第三次我笑了吗?”

      “笑了。不是装的。眼角是真弯的。”厉寻舟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至少有一毫米,可能两毫米,“和刚才你在栈桥上对我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渡把徽章放回口袋,推开了302的房门。关上门之前,他回头看了厉寻舟一眼。“明天九点。牵手、拥抱、接吻——不管系统分配什么任务,你都别想让我用一只手敷衍。我已经犯了两次规,不差第三次。”

      “那是任务。”

      “任务是最优解。犯规是我想。两回事。”沈渡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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