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解心囚》澄鸯

9、第 9 章 周老师记性

　　周一早上的教室比平时安静得多。不是没有人说话，是说话的人都在压低声音，像怕把什么东西吵醒。有人把课本立在桌面上，眼睛盯着书页，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翻笔记本翻得飞快，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他停下来，过几秒又继续翻。

　　叶珒到的时候，许婧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翻到某一页，上面的一道题旁边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密，但排得很齐。叶珒放书包的时候，许婧没抬头。

　　程栀从前排转过来，手里拿着一袋牛奶，咬了一口面包：“我这次英语完形填空错了四个。”

　　苏晚吟跟在她后面进来，把书包放好：“我错了两个。”

　　程栀灌了一口牛奶：“你能不能别说了。”

　　“你问我我才说的。”

　　“我没问你。”

　　“那你在跟谁说话？”

　　程栀噎了一下，转头看叶珒：“她是不是故意的？”

　　叶珒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头都没抬：“可能是。”

　　程栀又看许婧。许婧没抬头，手里的笔在题集页边写了一个字，又划掉了。程栀盯着她看了两秒，把牛奶袋捏扁，扔进垃圾桶，转回去了。叶珒抬头看了一眼许婧，许婧的笔尖在页边停了一下，然后又动了。

　　早读铃响了。周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纸。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沓纸吸过去了，她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先扫了一圈教室。

　　“月考成绩出来了。”周老师说。

　　她没有说整体怎么样，没有说进步退步，就说了这五个字，却比任何开场白都有用。教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就紧了，像有人在拧一个无形的盖子。

　　成绩单从第一排往后传。叶珒拿到成绩单的时候看了瞟了一眼许婧的成绩。其他人或多或少会偏点科，但许婧不会。这人除了数学计算差点，其他科目根本挑不出任何短板，简直纯六边形战士来的。她低头看自己的，七百二十五，差六分。她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科的成绩：数学比许婧高，但也只高了两分，倒是其他科，被拉回来不少。这一个月，她借笔记给许婧，许婧给她讲英语题，那些零碎的日常，原来真的有用，她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笔袋里。

　　许婧也在看自己的成绩单。翻到数学那一栏，总分扣了十一分，其中一道填空就占了五分。思路明明完全对了，但就是算错了。她皱了一下眉，把成绩单压在题集下面，翻回刚才那页。

　　程栀从前面转过来，问叶珒：“你第几？”

　　“第二。”

　　程栀欲哭无泪:“呜呜呜我和你们这些天赋怪拼了。”

　　叶珒哭笑不得:“拼啥呀，你也不差啊。”

　　“你不懂！”

　　程栀又转回去了。

　　陈屿舟拿到成绩单的时候看了一眼，放在桌角。林一骋凑过来看他的分数，然后又不可置信的凑过来再看了一眼，最后干脆放弃了，瘫在椅子上，从远处看，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班会课上，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总结月考。她先表扬了许婧和叶珒，又点了林一骋的名字。

　　林一骋站起来。

　　周老师问：“你说说，这次怎么回事？”

　　“发挥失常。”林一骋挠了挠头。

　　周老师看着他：“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全班笑了。

　　林一骋坐下的时候小声问陈屿舟：“周老师记性是不是太好了？”

　　陈屿舟说：“她记性一直很好。”

　　“那我下次考好了她会不会记得？”

　　“会。”

　　“那她会不会记得我这次退步了？”

　　“也会。”

　　林一骋听完又趴在桌上了。

　　下课的时候，叶珒靠在椅背上，侧头看许婧。许婧还在看那本物理题集，翻到了新的一页，笔尖在页边点了一下，又拿开了。

　　“你数学那道填空扣了几分？”叶珒问。

　　“五分。”

　　叶珒想了想，说：“那下次我教你数学，你教我英语。怎么样？”

　　许婧思考了几秒，随后点了点头。

　　叶珒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看窗外。旗杆上的国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云裂开了一道缝，光从缝里漏下来，落在那排榕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