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番外二 “没能去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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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夜归人》番外二
盛听禾被带回北境已经半年多了，今年她二十岁了。
离宴在半个月前回了一趟京城，半炷香前刚好进屋。
盛听禾最近重新做回了老本行，时不时往月阳那跑，和她一起讨论如何能把暗器做的更精美，更厉害，有的时候一整宿一整宿的不回来，离宴为此头疼的很，但他疼归疼，却又什么都不能说。
“听禾姐，你和我们家殿下真的认识啊？其实我们殿下人很好的，他既然带你回来，那说明你在他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盛听禾正摆弄着手里的袖箭，闻言顿了下，甩了甩手，随后又点头道：“我在他心里重不重要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这人脾气倒是挺好的，不然我拆了他大半个镱王府，他早该给我撵出去了。”
月阳听到这句话更震惊了，“听禾姐，你什么时候还拆过他的镱王府啊，那你们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盛听禾也陷入了一些思考，其实自打她开始有意识以来她就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东西，而且有的时候某些完全陌生的场景会一遍一遍的在她的头脑里闪过，再想拼命想起来的时候，心口就会开始传来一阵疼痛，让她暂时放下这些想法。
盛听禾摇了摇头，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去洗了个手，“不知道的东西慢慢想吧，反正我挺喜欢大人的，哪怕他有一位很难忘的夫人，我也很喜欢他。”
月阳笑了笑，语调里还带了点欣慰，“你这话要是让殿下听见，他肯定高兴的睡不着觉了，诶，你去哪啊？今天不在我这吃饭啦？”
“不了，今天大人回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家了，我去......勾搭勾搭他。”
在盛听禾的认知里，她知道离宴有喜欢的人还想跟他在一起的这种行为，虽然不道德，但哪怕是片刻的喜欢，对她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来说，也能留下一笔痕迹，就是好的。
北境王府是离宴的家，装修陈列和京城的镱王府其实都差不多，他这人的习惯就是如此，因为征战四海为家了很多年，所以只要闲下来就会拼命感受家的味道。
“大人！”
盛听禾给门嵌了个缝隙，确认人在之后，立马推开大门朝离宴跑去，猛地一蹿便挂在了离宴的身上，这是她习惯的动作。
“谁跟你说的我回来了？”
“阿烈啊，他虽然没跟你一起回去，但是他可什么都知道。”
盛听禾其实特别喜欢闻离宴身上的味道，她就喜欢这么抱着离宴，然后把头搭在他的肩上，光是这么趴着她就很安心了。
“我就知道阿烈这张嘴什么都管不住，不过回京城也没什么大事，等过段时间天气彻底暖和了我再带你回去。”
“我不要。”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去京城看看吗？怎么现在说要带你回去了你反倒不想去了？”
盛听禾从离宴的身上跳了下来，说道：“大人心中有一位很难忘的妻子，你们的回忆都在京城，而我能陪伴大人的只有在北境这片刻的时光，如果回去了大人肯定会想起和她在一起的种种过往，即便大人现在可能挺喜欢我的，但那到时候我在大人身边多尴尬啊。”
离宴看她那副明明想去却口是心非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现在盛听禾这种情况跟她说再多以前的事也是没用的，所以他现在的名声在外也一般，从战神到杀神，再到现在的负心汉，毕竟镱王殿下最近看上了一个姑娘的事情不算很稀奇，但这姑娘要是和先王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这事就不好说了。
人传人传人，离宴其实现在也很头疼，如果事情再这么发酵下去，很可能到时候大家谈论的对象就变成了盛听禾。
“大人，我没有家，没有亲人和朋友，只有见到大人的那一刻是觉得心安的，所以我只想待在大人的身边就好，我也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大人陷入舆论之中。”
“听禾，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记得你叫盛听禾，也记得你的年龄。”
盛听禾点了点头，“记得，不过是因为大人记性好罢了。”
“可是听禾，大人就算是记性好，又怎么可能在那么多人里偏偏对你的事情一清二楚呢，听禾，如果我说，我们曾经深爱彼此，你会接受吗？”
“我们......彼此很深爱吗？不过我现在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话到底是不是在哄我。”
离宴被她逗笑了，他重新抱了抱盛听禾，问道：“就算你不记得了，我们不提过往，听禾，你愿意再尝试喜欢我一次吗？就当我们从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从此刻开始，我们重新相爱，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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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听禾能记起来的事情不多，但偶尔那记忆却像活了一样，时不时就往出蹦，照这么个蹦法，把以前所有的记忆都想起来也不好说。
“对了听禾，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盛听禾研究了一晚上暗器，肩膀像上了胶一样不敢动，酸疼酸疼的，这会她正微微转动着肩膀，尝试活动一下。
“为什么那些流民都说你是李二的遗孀啊？”
“啊......”
盛听禾活动肩膀的动作暂停了一下，眼神往离宴那边瞟了一眼，见他还在看最近的卷宗，“遗孀......就是字面意思呗，但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李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叫我。”
“真的吗？”离宴没抬头，但他能感受到盛听禾话语里的躲闪，“听禾，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他和盛听禾说过自己眼睛的情况，虽然现在他没病，但是他可以让盛听禾以为他是因为眼睛又疼了才看不见东西的。
“你的眼睛又不好了吗？”
盛听禾看着卷宗，默念了几句便知道了离宴让她过来看的目的，那卷宗上写的就是在河边发现的一具男性尸体，而刚好有个失踪的人口叫李二，性别年龄身型都对得上，而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被称为李二的遗孀的人在。
整件事就算与她无关，那她也应该知晓一些情况。
“听禾，你跟我说实话，李二呢？”
离宴没有要怪她的意思，他只是好奇，盛听禾把他怎么了，或者说，这李二哪里惹到盛听禾了，能让一个失忆的人动这么大怒。
“他......”
“被我杀了。”
气氛沉重了一会，离宴却并不觉得奇怪。
“为何要杀他？”
“因为他一直跟着我，想让我跟他过日子，我不从他便想强占了我，但是我先说明啊，我没想杀他，我是为了自保，他自己太弱，滚进河里了。”
“做的好。”
“那你为什么又觉得自己叫盛落呢？”
“因为我只记得自己姓盛，但是不知道名字是什么，我就随便取了一个，落......也有些熟悉。”
盛听禾打了个哈欠，随后一把给胳膊搭在了离宴的身上，自己从身后趴了上去，脑袋窝在了离宴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
“大人，我好困啊，要不今晚我们就住在衙署吧，我不想回家了，回家还要坐两炷香的马车，太累了。”
“不回去了？”
盛听禾点了点头。
“也好，白天下雨了估计路也不好走，等会我让阿烈多拿两床被褥，不然夜里凉，你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嗯？我吃过晚饭了呀。”
“衙署不如家里能吃的东西多，万一夜里饿了这没人能做吃的，我也不会。”
“......”
折腾来折腾去，等盛听禾准备铺被子暖暖床的时候，却发现在被褥里有人塞了两个手炉。
离宴也刚好梳洗完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她，“还以为你发现不了呢。”
“大人，你说我们以前很相爱，那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我们以前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是你爱我更多呢，还是我爱你更多啊？”
这一连串的问题，离宴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回答，他并不希望盛听禾能想起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自从寻回了她，离宴有时就在想，或许在她原本的世界，盛听禾也应该会活成现在这个欢快的样子。
“虽然谁爱谁更多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是我肯定爱你更早。因为在你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你跟我说这个是小说机制，没法改变。”
盛听禾不知道离宴说的是什么，但这些话却依旧能撬动她的心扉，记忆会遗忘，但心跳不会。
再次重逢时，心跳会比我更显认出我的爱人。
“我以前很正义吗？”
离宴这已经不知被她逗笑多少回了，“对，特别正义，也很重情义，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自己的家人。”
“那......除了我后来丢了这事你说你很自责，那还有没有什么事，是大人很想做但是一直未能如愿的呢，现在我重新回到了大人身边，不管我们以前错过了什么，有什么遗憾，现在我们都能补回来。”
“遗憾啊......”
离宴把他放的那两个手炉从被窝里拿了出来，先让盛听禾躺了进去，随后自己才迅速躺进了被窝。
“听禾，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我这个遗憾，说来话长，也不急于一时。”
“我倒是有很多想做的，我本来有一个册子来着，记录了很多我知道的事，也写了很多自己要做的事，只不过在跟你回北境的路上丢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不想做什么权贵之女，也不想当什么尊贵的公主，我想当一朵雪花，风吹到哪我就飘到哪，飘到了一个喜欢的地方就留下来，扎根，虽然发不了芽，但是起码可以一直待在我喜欢的地方，直到第二年开春。”
“我总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好像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所以从不敢奢求什么长长久久，即便现在每天都能和大人在一起，但我也时常会做一个噩梦，在那个噩梦里我和大人刀剑相向，我十分愤怒的朝大人的心口扎刀子，大人也会把刀尖对准我。”
离宴微微起身，刚想心疼，但看着盛听禾翘着二郎腿的样子又夹杂了一些无奈，“这些话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和我说？”
“和大人说只会徒增大人的烦恼，我想努力做一个开心的人，因为我过去二十年的记忆都已经没有了，我并不想以后回忆起现在，还有很多不好的事情。”
“而且有的时候我也会梦到我和大人在另一个世界，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听禾，试着相信我，也试着把重心放在你自己身上，你的肩膀上此后只会有花香，不会再有任何重担，你想做什么，想去哪，我都可以陪着你。”
“那大人，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不如我来帮你实现一个心愿吧，你方才说你那个不着急的遗憾是什么来着？”
“你确定要知道？”
盛听禾点了点头。
“那个遗憾，是我还是没能去到书外的世界，陪她过普通人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