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区见，不形》水晶叶爱尔

56、归途 雨丝斜

　　雨丝斜织，路灯昏黄。

　　蒋璐一只手紧紧揽着林依的腰，另一只手不断在雨中挥舞，试图拦下一辆出租车。

　　可是，这个时间段，又是下雨天，过往的车辆要么满载，要么根本不停。

　　“车……车怎么还不来……”林依靠在他身上，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蒋璐，我想睡觉……”

　　她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他身上，头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烫得蒋璐心口发慌。

　　“再等等。”蒋璐低声安抚，声音却有些紧绷，“车马上就来。”

　　他心里却在叫苦。

　　WYD基地离这里不算近，走路至少要四十分钟。

　　抱着她走回去？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街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林依似乎真的撑不住了，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

　　“唔……站不稳……”她含糊地嘟囔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蒋璐心里一横。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双迷蒙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巴，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安心。

　　“抱紧了。”蒋璐咬着牙，迈开了步子。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衬衫很快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但怀里的人，却是滚烫的。

　　林依似乎觉得这样很舒服，甚至还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暖和的位置，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蒋璐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在雨夜里。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又缩短。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怀里这个人的重量，和她身上传来的、让他无法忽视的香气。

　　他想起她十三岁生日那天，他送完粥，也是在这个时间点，坐在KOP基地的沙发上等她。

　　那时候，他心里只有对这个“小魔王”的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牵挂。

　　而现在，他抱着她，走在雨里。

　　那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像是某种命运的轮回，又像是某种禁忌的突破。

　　终于，WYD基地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蒋璐用肩膀顶开门，抱着她走进电梯，再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

　　林依一沾到柔软的被子，立刻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抱着枕头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叹息。

　　蒋璐站在床边，看着她。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林依侧躺着，脸颊绯红，嘴唇微张，呼吸均匀。

　　那件白色的洋装有些皱了，露出精致的锁骨。

　　还有……她送的那件丑毛衣，被她随意地扔在床脚。

　　蒋璐感觉喉咙发干。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想去倒杯水。

　　刚迈出一步，衣角却被拉住了。

　　“蒋璐……”林依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在呓语，“别走……”

　　蒋璐僵在原地。

　　他回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角的小手。

　　那么小，那么软。

　　像是抓住了他所有的理智，也抓住了他所有的疯狂。

　　“我不走。”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就在这儿。”

　　他重新坐回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窗外的雨声，似乎渐渐远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