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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牛肉面 城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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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老字号面馆。
蒋璐找了快两个小时。
学校附近的网吧、公园、甚至是她那个空荡荡的家，都没有。
最后，他是凭着直觉，顺着她常去的训练路线找过来的。
透过油腻腻的玻璃窗，他看到了她。
林依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她没穿校服，也没戴帽子，就是普普通通的T恤牛仔裤。
那张在赛场上冷若冰霜的小脸，此刻正埋在碗里，小口小口地吃着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居然有点乖。
蒋璐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王老师的话，想起了林叙的沉默，也想起了自己刚才在电话里的咄咄逼人。
他原本想好的那些狠话，比如“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了你跑了多少路”、“你个臭丫头敢翻墙”之类的，此刻突然都说不出口了。
他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依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冷淡。
她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吃面。
蒋璐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面馆里开着暖风，热气熏得人脸发烫。
两人隔着一碗面，沉默地对峙着。
“老板，”蒋璐开口了，声音有点干涩，“来一碗牛肉面，不要香菜。”
林依夹面条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着蒋璐，那双眼睛里没有了赛场上的杀气，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平静。
“你来干嘛。”她问，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来吃面。”蒋璐说，“顺便看看某个翻墙逃课的小屁孩，有没有饿死在外面。”
林依没接话，也没生气。
她只是默默地把碗里最大的一块牛肉，夹到了蒋璐面前空着的碟子里。
蒋璐愣住了。
那块牛肉炖得很烂，酱色浓郁。
“我吃饱了。”林依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你慢慢吃。”
她站起身，背起那个双肩包，准备离开。
“林依。”蒋璐叫住了她。
林依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哥……”蒋璐斟酌着词句，“你哥打电话给我了。”
林依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说他很想回来，但他回不来。”蒋璐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放软了一些，“他说……对不起。”
林依没说话。
她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蒋璐，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蒋璐。”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怜？”
蒋璐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着她的眼睛，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谎话。
缺爱，可怜，孤独……这些词，确实在他脑子里转过。
“我不觉得你可怜。”蒋璐移开视线，看着桌上那块牛肉，“我觉得你是个傻子。”
“明明想吃面，非要一个人躲在这里吃。”
“明明想家，非要装得像个刺猬。”
“明明……”
蒋璐顿了顿，把那句“缺爱”咽了回去。
“明明是个小屁孩，非要逞强。”
林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看着蒋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重新坐了下来。
不是对面，而是坐在了蒋璐旁边的位置上。
“面要凉了。”她说。
蒋璐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
比基地里的营养餐好吃多了。
面馆里很安静，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蒋璐吃完最后一口汤，林依才突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哥……真的说我对不起吗？”
蒋璐放下碗，看着她。
那个在赛场上嚣张跋扈的小魔王，此刻缩在椅子里，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小猫。
“嗯。”蒋璐点了点头，“他说，他是个混蛋。”
林依低下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他本来就是混蛋。”
“但他还是你哥。”蒋璐说。
“我知道。”林依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所以我才要证明给他看，没有他，我也能过得很好。”
蒋璐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其实比谁都坚强。
也，比谁都脆弱。
“行。”蒋璐站起身，掏出钱包付了账，“既然你过得这么好，那我就放心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明天训练赛，别迟到。”
“输了的话，我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
林依看着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知道了。”
她背起书包，跟了上去。
“啰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