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野心》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82、早安吻 日子太

　　日子太好了。好到我脑子里开始不由得想起以前乱七八糟的事。

　　三年前那个人渣把我赶出来的时候，我没觉得多难过。反正我和他也是各取所需，没什么感情。我妈死后，我需要一个地方住、一口饭吃。刚好我撞见他打人的场面，在别人面前永远风光体面，私下里根本不是那回事。我威胁了他，他就把我留下了。各取所需，他需要一个不会乱说的人，我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后来他越来越过分，我也不顺着他了，就这么被赶了出来。然后就在桥洞底下遇见了老周。

　　我咬着筷子，看着桌上那碗粥，想起裴怀瑾找到我之前的那一个月。我见过他两次。第一次是在街上，他正和别人一起，装着他那副人模狗样的样子。以为他没看到我，打算绕开走。结果在吃完饭后他过来了。我没忍住，动了手，走了。第二次是在面馆。他坐在我对面，手搭上我肩膀。有监控，有老板娘，是他先动手动脚。我结结实实揍了他一拳，赔了老板娘的钱，走了。后来裴怀瑾找到我了，就再没见过他了。

　　“在想什么？”裴怀瑾的声音把我拉回来。我抬头看着他，他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粥，筷子悬着。

　　“那个人。”我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舌头。他放下筷子。“谁？”

　　“那个被我打的人最近好像没看到过了。”我低下头继续喝粥。

　　他没有接话。安静了一会儿。我抬眼偷看他，他把碗放下了，看着我，脸色不太对。“谢藏舟。”他叫我的全名。“怎么，你很想见到他？”

　　完蛋了。我连忙低头扒碗，“哪有啊。”他没再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气压变了。不冷，但闷。他真的不高兴了。

　　吃完饭我站起来收碗。他坐着没动，看手机不看我。我洗完碗出来，他还在原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他的手背上。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弯下身，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唇尖碰了一下就离开了。他抬起头看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做。阳光下，他微微愣了一下的表情很好看。我笑了出来。“裴怀瑾，早安吻。”

　　他别开眼，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别觉得这样就可以——”

　　我没有让他说完。又低下头，亲了一下。这一次落在嘴角。他顿住了。我还没有直起身，他的手已经扣上了我的手腕。下一秒，他把我拉到了他腿上，横抱着，像抱一件东西一样。然后就没有动作了。他只是抱着我，收紧手臂，下巴抵在我肩膀上，没有动。呼吸落在我锁骨上，温热的，有点重。他在生闷气。又不说话又不继续动作了。行，还在生闷气，不主动那就我来主动。

　　“裴怀瑾。”我说。“嗯。”

　　“我以后不提他了。”他没有说话。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我靠着他，阳光落在我们身上，窗台那束桔梗开得安静，尤加利叶的香淡淡的。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闷在我肩膀上。“你不用提他。你以后不会见到他了。”

　　我愣了一下。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听懂了。那个人被他处理了，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他把这件事说得这么轻，是因为他不想让我觉得那是件大事。但我还是停了一瞬。他察觉到我的安静，收紧的手臂松了一点点。

　　“嗯。”我说。

　　他没有继续解释。我也没有再问。阳光落在我们身上，他把下巴重新抵回我肩膀，心跳贴着我，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我坐在他腿上，他把下巴埋在我颈窝里，不动了。阳光落在地板上，细细的，暖的，像摊开一条金色的河。

　　“我以后不会提那个人了。”我说。他应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他应了。这件事在我们之间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人再解释，没有人再追问。他以后不会再出现了。他说的。我没有问“你怎么做到的”，没有问“你把他怎么了”，没有问“你什么时候做的”——因为我不需要知道过程，只需要知道结果。他不想让我知道那些。他只会说“你以后不会见到他了”，然后埋头在我肩膀里。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裴怀瑾。”他闷闷地“嗯”了一声。“面煮好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我笑了。“你刚才说的，面煮好了。我听到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把脸埋回了我肩膀上。我感觉到他在笑——不是那种弯嘴角的笑，是那种整个人松下来、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的笑。他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我衣服里：“你听到了。”

　　“听到了。”

　　阳光很好，窗台上的花开着。普通的一天。普通到像所有日子一样。但他刚才说了“你以后不会见到他了”，我听懂了。他说了面煮好了，我也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