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野心》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61、包裹 我在新

　　我在新城市的出租屋里收到一个包裹。包裹不大，牛皮纸，没有寄件人，只有收件地址。我的地址。谁寄的？我拆开。里面是那枚月亮手链。银色的，月亮的坠子，锤纹的纹理。我放在云庭公馆的床头柜上了。怎么会在这里？

　　他找到我了。

　　这个念头炸开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怕。怕他看到我昨天的样子——在面馆里打人，一拳一拳地砸，像个疯子。头发乱了，脸涨红了，指节破了皮，血蹭在手背上。那不是谢藏舟。谢藏舟是温柔的，是乖巧的，是不会动手的。谢藏舟会笑，会忍，会在心里骂一万句但脸上永远是标准的七分微笑。昨天的我不是那样的。昨天的我是个被踩到尾巴的、忍了很久的、终于没忍住的普通人。他如果看到了，会觉得陌生吗。会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我吗。会觉得——原来你也是这样，也会失控，也会打人，也会不顾体面。

　　然后我想，看到了又怎样。我本来就是这样。不是谢藏舟。谢藏舟是我演出来的，温柔是假的，乖巧是假的，逆来顺受是假的。真的我会骂人，会打架，会在忍了很久之后一拳砸过去。他早晚要知道。现在知道了也好。省得我装了。我已经不装了。

　　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他的字迹。“东西你拿得完，人你走得掉。但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欠他的。我欠他的。那些骗局，那把破伞，雨夜的白衬衫。是他把我从废弃医院抱出来，握了三天我的手。这些是我欠他的。手链我没有戴。放在桌上，月亮的坠子垂下来，反着光。我不想戴了。不是跟他较劲，是觉得没必要了。以前戴是因为他让我戴，以前不摘是因为不敢。现在他不在面前，那些“不敢”都不成立了。我不用演给他看，也不用演给自己看。不戴了。

　　楼下没有脚步声。门口没有敲门声。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我握了握拳头，指节还疼着，但没事。我不怕他看到昨天的我了。我只是不知道，他看到那样的我之后，还会不会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