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野心》吃吃喝喝睡睡晚安尚

57、只是一个被选中的人 赵禹站

　　赵禹站在裴母面前。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她。客厅很大，窗帘拉开着，阳光照进来，落在裴母的肩上。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姿态从容，和每一次见面一样。赵禹没有坐。

　　“伯母，我想问您一件事。”裴母抬起头看着他。“藏舟他真的说了不想再见到怀瑾吗？”

　　裴母放下茶杯。她的动作很慢，慢到赵禹觉得她是故意的。她在想怎么回答，或者在想要不要回答。然后她开口了。

　　“说了和没说，有区别吗？”

　　赵禹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不是“说了”，不是“没说”，是“说了和没说有区别吗”。她在告诉赵禹——他不想见怀瑾，这是事实。不管他有没有亲口说，结果都一样。他走了，没有回头，把手链留下了。这些比一句话更有说服力。

　　赵禹站在那里，看着裴母冷静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破绽，没有愧疚，没有心疼，没有任何不该出现在裴太太脸上的表情。她在做她认为对的事。从当年到现在，她一直在做她认为对的事。

　　“怀瑾，”赵禹开口，声音有些干，“我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一个人这样过。”

　　裴母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说：“我知道。”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知道儿子变了，知道儿子在找人，知道儿子放不下。但她还是把谢藏舟送走了。因为她觉得那是正确的选择。正确的选择，不需要考虑感情。

　　赵禹忽然觉得心寒。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暖不起来的寒。他想起第一次见裴怀瑾的时候。那是在一场宴会上，裴怀瑾站在裴母身边，穿着深蓝色的小西装，表情严肃，不笑。赵禹被他父亲拉着过去打招呼，说“这是裴家的公子，你们以后可以一起玩”。裴怀瑾没有看他，没有说话。裴母低头看了裴怀瑾一眼，然后抬起头，对赵禹笑了笑。

　　“怀瑾不太爱说话，你多来找他玩。”

　　赵禹后来才知道，那不是一个母亲的请求，是一个安排。裴母在给裴怀瑾选朋友。选一个家庭背景合适、性格合适、不会带坏她儿子的人。赵禹被选中了。不是因为他和裴怀瑾合得来，是因为他符合裴母的标准。他和裴怀瑾成为了朋友，这么多年。他以为那是缘分，现在想起来，那是被安排好的。裴母安排好了一切——谁来当裴怀瑾的朋友，谁来当裴怀瑾的管家，谁来当裴怀瑾的金丝雀。谁来，谁走。她说了算。

　　赵禹看着裴母，她还在喝茶。姿态从容，表情平静。他忽然想问——你安排了一切，那你自己呢。你安排过自己吗。你选过自己想选的人吗。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答案。她选过，然后放弃了。选了利益，选了体面，选了她认为正确的东西。她没有选那个人。所以她也不让裴怀瑾选。

　　赵禹转身走了。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很轻。他想起裴怀瑾说的那句话——“我放过他，那我呢？”没有人回答他。裴母不会回答，他也不会。他只是路过的人，看着一个人在跑，一个人在追，谁都不肯停。而他什么都做不了。从一开始就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个被选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