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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履行义务上   那天晚 ...

  •   那天晚上,我在看手机。

      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准确来说,是一份长达四十七页的PDF文件——赵氏集团近三年的公开财报和股权结构分析。赵禹那个傻白甜上个月加我微信的时候,顺手把他的朋友圈对我敞开了。朋友圈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全是吃喝玩乐。但他无意中提过一次他爸的公司最近在搞什么“资产重组”,我顺着这条线索挖了三天,挖出了一堆有意思的东西。

      跟裴怀瑾没有直接关系。但信息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

      你永远不知道哪块拼图会在什么时候派上用场。

      我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侧躺在床上,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一页一页地翻。窗帘拉得很严实,门关得很紧,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然后门开了。

      没有敲门。

      没有“睡了吗”的试探。

      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得像一声炸雷,我的手指在屏幕上猛地一僵——不是吓的,是条件反射。四十七页的PDF在零点三秒内被划走,手机桌面换成了一张毫无攻击性的风景照,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手速。

      门被推开的那一秒,我已经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门口。

      裴怀瑾站在那里。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修长的剪影。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头发不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姿态很放松——放松得不太对劲。

      这个点,这个方式,这个姿态。

      我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三级警报评估。

      红色。

      他在门口站了大概两秒,然后走了进来。没有开大灯,只拧开了床头那盏小小的阅读灯。暖黄色的光晕在两个人之间铺开,勉强够看清彼此的脸。

      我撑起上半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睡衣领口一小截锁骨。在这个姿势里,我迅速完成了面部肌肉的重新部署——从“看财报时的冷漠脸”切换到“被惊醒的小白花”,耗时零点五秒。

      “裴先生?”我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软糯和困惑,“您怎么……”

      他没有说话。

      他在床沿坐了下来。

      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他的重量通过弹簧传递过来,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我稳住了。

      他的手抬起来,指腹落在我的下巴上,轻轻往上一抬,让我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我的心脏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距离太近了。这个距离让我看不全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平时冷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眼睛,此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居然显出一点温度。

      假的。

      我看错了。

      “醒着?”他问。

      这两个字问得很平,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问“醒着”而不是“睡着了”,说明他知道我刚才没睡。是听到我翻手机的声音了?还是看到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还是他其实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我手机屏幕亮了?

      不管怎样,这个时候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嗯,”我老实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发现的窘迫——这个是演的,但窘迫本身是真的,只不过原因不同,“在看手机,还没睡。”

      他没有追问我在看什么。

      这让我松了口气,但同时也让我更加警觉。不追问比追问更危险,追问至少说明他有所怀疑,而不追问说明他要么毫不在意,要么早已心中有数。

      我希望是前者。

      “裴先生,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我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个乖巧中带着一丝好奇的表情。语气温软,姿态放松,像一只被主人半夜撸醒的猫,迷茫但不抗拒。
      我在心里翻译了一下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您老人家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房间干啥?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吗?我都躺下了您能不能行行好赶紧走?

      但他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的手从我的下巴滑到了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了按那里的肌肉。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学过解剖。我的脖子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不疼,但动弹不得。

      “我想要你履行你的义务。”他说。

      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义务。

      这个词在合同里出现过。第七章,第十三条,第三款。原文是“乙方有义务满足甲方在合理范围内的陪伴需求”——我当时看到这条的时候冷笑了一声,“陪伴需求”这个词写得真够体面的,律师就是律师,能把这种事包装得像个商务条款。

      但现在,他把它说出来了。

      “履行义务”。

      大晚上的,孤男寡男,一张床,一只手搭在后颈上。

      这个义务是什么,不言而喻。

      我在心里疯狂骂街。

      裴怀瑾你有病吧?你来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哪怕让白叔传个话呢?突然袭击算什么本事?我还没准备好!我今晚的护肤流程少了一道精华,我的睡衣是旧款不是他最喜欢的那件色的,我的头发也没吹出最佳弧度,甚至连床头柜上的水杯都放错了位置——这种状态怎么能见人啊不是,怎么能“履行义务”?

      再说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克制的吗?六个月了,你碰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点到为止,搞得我以为你清心寡欲快要出家了。怎么今晚突然转了性?是喝了酒?是受了刺激?还是赵禹那个傻大个今天跟你说了什么浑话?

      我的内心OS已经骂出了一篇三千字的檄文,字字珠玑,句句带刺,从裴怀瑾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他公司的股价波动。

      但我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我微微低下头,睫毛颤了颤,耳根染上一层薄红——感谢生理反应,这个真不是演的,是血压上来了——然后用一种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好。”

      就一个字。

      温顺的,乖巧的,毫无抗拒的。

      “好”。

      裴怀瑾的手指在我后颈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来。

      灯光灭了。

      我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谢藏舟,你的精华少一道就少一道吧。反正关了灯都一样。

      不,不一样。

      明天开始,护肤流程多加三道。

      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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