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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之深 他们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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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何争执,修觉暝心中有数。
只不过他不明白,盛凭赀是否是为了来军营找祖安。
“盛凭赀。”
修觉暝在他身后加重了语气。
月光柔弱洒在他身上,盛凭赀终于也回头望向他,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对望,修觉暝从他眼中看到了满满的不甘心。
修觉暝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看不出情绪。盛凭赀气上心头,一股脑把话全说出,崩溃地说道:“我不懂,为何无人认为我只是奉命行事,难道这一切都是我情愿的?就连古仴都无人去怨恨,这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偏偏这一切全都怪到了我头上?”
他说的不错,这事本就怨不得他,他也只是奉命行事。可旁人怨他,却也在情理之中。看着他,修觉暝心头一软。
“凭赀,别人如何,且随他去吧,如今我在你身边。”
少年的情愫总是懵懂,不知从哪一刻,如星火燎原。
“不,我不甘心,凭什么如此?不是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看看这亡人,看看这破烂江山,凭什么都没有报应?”盛凭赀不顾一切地喊道,他本就有一肚子苦水无处发泄,此刻只想一股脑全倒出来。
自幼,他便被教导树大招风,让他做个纨绔子弟,也不要涉足朝堂。只要不涉足朝堂,王府家业他三辈子都挥霍不完,其他都可以随心所欲。
等到遇见定终生的女子,才可与之倾心,佳人不可辜。
当时盛王妃生他之时便是难产,保住一条命,身体却垮了。盛王爷为了让他这个独子平安,让他不学无术,放浪形骸。
盛王爷时常嫌他不够纨绔,却有一条规矩:“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寻常百姓都没有什么不同,生儿育女都是从鬼门关走一遭,这绝非易事。若没有做好终生的打算,切不可三心二意地去招惹。”
盛凭赀的表现,一直就是这么不学无术。京城的权贵看不起他,虽说权贵多出纨绔,却没有他这般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寻常百姓对他更是嗤之以鼻,甚至不敢相信他是盛老王爷的血脉。
他如今一步步扬名立万,境遇却依旧如此。
心中自然是积怨已久。
许多事,从一开始便是错的,继续走,是步步皆错。对此心知肚明,可走了那么多步,却不舍回头。
看着他执拗的眼神,修觉暝心头一疼,长叹了口气。
“凭赀,你信我,往后我会护好你,这些委屈,就到此为止。”
修觉暝太过沉稳,以至于他自己都忘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只不过,在盛凭赀面前,他似乎真的有护住他的能力。
盛凭赀此刻已经缓过来了,或许是年岁稍长,自尊心作祟,直接了断地说道:“笑话,我可是王爷,往后我护着你。”
他说这话时表情分外真切,修觉暝不想与他争执,微微点头道:“行,那从今往后便仰仗王爷了。”
“跟我回王府。”
修觉暝不为所动,依旧站在原地,说道:“不去。”
四下皆暗,只有月色与他们身后的军营,微微亮着黄光。
修觉暝不是多话之人。
盛凭赀三步两步走到他跟前,伸手想拉他。
修觉暝往后退了一步,瞪着他说道:“不许上嘴。”
“天地良心,我只是刚发觉,我今天拉你腰间系带时,把你的腰封拉偏了,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说到不过,盛凭赀顿时来劲了,道:“不过,如果小先生想要上嘴,我自然是乐意效劳。”
他特意加重了小先生的语气,听得修觉暝头皮发麻。
修觉暝一记眼刀飞过去,盛凭赀浑然不觉,满脸都写着欠揍。
他思量片刻后,扶住盛凭赀的脑袋,在他脸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感受到脸上的温热,盛凭赀久久回不过神。眼前的少年郎,他看得颇为朦胧,却能清晰看见他含着水汽的瑞凤眼,如同清泉,却又让人溺死其中。
这双眼睛着实让人过目难忘。
而修觉暝走出老远,正纳闷盛凭赀为何如此安静,正想开口问他,才发现那人仍然愣在原地。
修觉暝笑笑,冲他喊道:“呆子,走了。”
盛凭赀随即跟上他,问道:“为何不跟我回王府?”
“你为何不回我家?我为何要跟你去王府?本来想问你一些正事。”
“正事?我不知,在我心中,我家先生的事才是正事。”
盛凭赀:“……”
果然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修觉暝不再搭理他的油腔滑调,直接问道:“你有没有派人去查谈后挚?如今查他是与先帝有关,还是觉得他与……”怕提到盛凭赀的伤心事,把盛老王爷这几个字咽了下去。
许多事都没有头绪,却又好像握住了一个边角。
盛凭赀压低了音量,道:“此事我也不知其中渊源,但想来若是他真的与先帝之死有关,皇家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他定不会再活在世上。他或许是知道些什么,但谁也不好说。”
盛凭赀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人影——顾首佩。
还没等他多想,修觉暝便问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盛凭赀回答道:“年少成名,功夫高强,为人圆滑。说来也是,若为人不圆滑,他作为锦衣卫总指挥使,早就成为文武百官的眼中钉、肉中刺。”
修觉暝不解地问道:“他为何会成为满朝文武的眼中钉、肉中刺?”
“锦衣卫巡查缉捕,暗查情报,这个范围可就广了,有些人直接查到文武百官的家中。而锦衣卫可以逮捕任何人,直接问责,其中自然包括皇亲国戚,并进行秘密审讯。你说说,这如何不成为文武百官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还有一事不明,就算他活着,我们又该如何找到他?”
盛凭赀自然也不知:“不知,若他有心躲起来,普天之下想要寻一个人,又何其之难。”
修觉暝忽然觉得,盛凭赀也不是最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