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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言罢   二人之 ...

  •   二人之间,也谈不上把酒言欢,两个人都一个劲地闷头喝酒。

      祖安喝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神情颇为复杂地望着酒坛,忽然说道:“我不明白,他们一家,男儿征战沙场,女子以死进谏,俩人谁都对得起这个天下,到头来连唯一的血脉都保不住。”

      没直说是摄政王夫妇,说明他还没有喝醉。

      因为民重君轻,才是国之根本,这一切又何尝不是皇室的责任。

      享受了待遇,便要承担责任。

      但这句话说出来太伤人心,修觉暝要换种说法。

      “世道如此,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你我能决定的,只有今日喝个痛快。”修觉暝思考片刻后,回应道。

      祖安不吐不快:“我不甘心,不是说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不是说好人有好报?那为何这个世道,好人没好报?”

      “将军,因果循环,言之于此,不可再说。”

      到最后,一桌子下酒菜几乎没有怎么动过,二人的桌子上、长凳上、地上都是空酒坛。

      二人都喝醉了。

      日影西斜,只有夕阳苦苦撑着余晖。

      祖安抬眼望着最后一缕残阳,低声叹道:“这夕阳……虽然好看,但……没有大漠的好看。”

      言罢,修觉暝忽然清醒半分,看着最后一缕夕阳,他们喝了快三个时辰了,终于记起今晚有人在等他。修觉暝扶着桌子,踉跄地起身,从怀中摸出银两放在桌上,磕磕巴巴地说道:“我……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下次……定与将军不醉……不休。”

      祖安早已喝迷糊了,半弓着身子,强撑着点点头,回应道:“行……你走……走吧。”

      修觉暝则是跌跌撞撞地去见盛凭赀。

      在他走后,喝得烂醉如泥的祖安,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摊主也不敢擅自去动他,且不说他知晓此人是位将军,况且修觉暝付了一锭银子,这银子是他好几天也赚不回来的。

      就这样一身酒气,修觉暝终于摸索着走到了王府。到了门口,他又连连后退了几步,看清牌匾,才上前敲响了王府的大门。盛凭赀嘱咐过家丁今晚有人要来,家丁一直在候着,立马开了大门。家丁开门后见他酒气冲天,这两个家丁也都与他打过照面,立马要上前去搀扶。

      修觉暝见他们要来扶他,偏偏不让他们碰,自顾自地要去找盛凭赀。

      来王府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家丁见状不敢再上前搀扶,立马去禀告盛凭赀。

      等到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院中,盛凭赀也到了。修觉暝原本晕头转向,见到他后勉强维持了片刻的清醒,冲他笑着说道:“我来了。”

      这一笑倾人心魂。

      盛凭赀看着面色红润的醉汉,此时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来做什么?”盛凭赀故作不解地问道。

      修觉暝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法思考,靠在盛凭赀的身上,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你……问……问我……来做……做什么……我……来……做……来……答应你……来见……见……”“你”字还没有说完,修觉暝便撑不住倒在盛凭赀怀里。

      二人整整喝了一下午的酒,纵使酒量再好,也禁不住这么喝。

      他湿热的呼吸吐在盛凭赀的脖颈上,盛凭赀搂着他,在心中默默感慨道:“腰还挺细。”

      看着肩膀上的脑袋,那张满脸通红的侧脸贴着他的脖颈,盛凭赀此刻却不想让他睡了。盛凭赀把他禁锢在怀中,抽出手扶住他的脑袋,又轻轻地晃了晃他,问道:“午后去做什么了?”

      修觉暝此时连眼睛也睁不开,迷迷糊糊地说道:“去……和……和……人……喝酒……到……日落。”说了半天也没说和谁一起喝酒。

      盛凭赀原本以为他是方才去喝的酒,一问才知从正午喝到傍晚,两三个时辰,怪不得喝得小腹发胀,像是有孕在身。什么人敢这样喝?想到他强撑着走到王府,盛凭赀耐着性子问道:“和谁一起喝酒?”

      喝完酒之后尚且还好,吹过风便站不住了。修觉暝此时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却依旧回答道:“和……和……我……想想……想想……我……和……将军……是……我们……一起……一起喝的酒。”

      “好,我知道了。”盛凭赀摸摸他的头,把他重新揽到怀里,在他耳边说道。

      修觉暝开始不老实,一直想要推开他,见他一直不松手,修觉暝便伸手去推他的脸。

      盛凭赀看着这个喝醉的醉汉,道:“老实点。”

      “难受……我……难受。”

      “再不难受,你就是神仙了。”

      盛凭赀把他扶到客房,让人端来一盆水,打算亲自给他擦洗。

      下人把水端来后,他发现这人别扭得很,一会儿让碰,一会儿不让碰。一会儿怎么说怎么好,一会儿转过身去,就是不听人说话。

      盛凭赀生来尊贵,向来只有别人伺候他,哪有他伺候别人的份。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此刻恨不得一鞭子抽醒他。

      正当盛凭赀无语之际,他忽然在榻上用胳膊强撑着半起身,说道:“我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

      修觉暝又断断续续地回答道:“不……不……我不……在这。”

      最后两个字实在太轻,盛凭赀属实没听清,又问道:“不要什么?”

      “要回家……我要……回家……不要在这。”修觉暝摇头晃脑地说道。

      盛凭赀现在真想一鞭子把他抽晕。

      “还有哪里难受?”盛凭赀耐着性子问道。

      “腰……腰带……腰带……紧……太……紧。”

      还没等他说完,盛凭赀便把腰带抽掉了,小腹愈发突出。盛凭赀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问道:“谁的孩子?”

      修觉暝分辨不清他在说什么,此刻连句没有都答不上来,喃喃低语道:“……祖……祖安。”

      把他按回床上后,盛凭赀冷声道:“睡觉。”

      “好。”说完后,他竟真的躺下睡觉了。

      盛凭赀也累了一天,便不再逗弄,回房休息了。

      不过,临睡前,他还是派人前去调查祖安。

      据他所知,伯入野与谈后挚只不过是点头之交。而谈后挚,他当初查过,身为锦衣卫总指挥使,皇帝遇刺时他身在现场,之后在牢中受尽折磨。当初他查到此人被施以宫刑,再加上他觉得谈后挚与盛王之死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便放弃调查了。

      而祖安,伯入野与祖安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交情。

      那人今日对自己的态度虽然彬彬有礼,却又带着疏离不屑,盛凭赀自然要查清楚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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